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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对弈 崔瑀跟着殿 ...

  •   青砖黛瓦浸在温柔的晚雾里,院外溪水潺潺,晚风卷着山间清冷的气息穿廊而过,拂动檐下悬挂的素色风铃,叮咚轻响,碎了满院的静谧。这座别院是晏淮私居之地,远离朝堂喧嚣,少有人来访,清净如世外一隅,只余四季草木枯荣,伴雪松常青。
      一路行来,身后那道身影始终寸步不离,如影随形。
      晏淮步履从容,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清绝,衣料肌理间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清冽、沉静、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凛冽,一如他本人的性子,冷傲孤高,心底藏着千筹算计,却素来不动声色。他走至别院朱漆门前,终是停下脚步,微微侧首。
      晚风撩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长睫微垂,掩去眼底浅淡的无奈,清冷的声线落于晚风之中,平缓无波:“崔世子,你府邸恢弘,仆从成群,何须一路跟着本王?是家中无处容身?”
      一旁的宁暮了然,拽着池冶走了。
      身后的人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跟上,姿态全然没有寻常世家世子的矜贵体面,反倒带着几分死皮赖脸的缱绻纠缠。
      崔瑀一身墨色锦衫,衣袂翻飞,周身萦绕着一缕清雅温润的玉兰香,花香干净温柔,却又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妖冶缱绻,层层叠叠漫开,恰好与晏淮周身冷冽的雪松香交织相融,冷暖相撞,诡异又莫名和谐。四年江湖漂泊的风霜,未曾磨去他半分风华,反倒洗去了世家公子的稚气,添了几分随性不羁,眉眼深邃流转,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唯独看向晏淮时,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执着。
      他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敷衍,像是真被缠得无可奈何:“殿下别提我的府邸,现下那里就是个麻烦窝子。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女子,百般纠缠,阴魂不散,日日守在府中,推不走赶不开,实在聒噪得很。我是真不愿回去应付那些无谓纠缠。”
      这番说辞随意散漫,听着便像是随口敷衍的借口。
      晏淮眸光淡淡扫过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戏谑,全然未曾当真。
      世人皆知,崔瑀崔彦昭,昔日名动京华的绝世世子,四年前崖山一战惊天动地,世人皆以为他葬身崖底、尸骨无存,谁料他侥幸存活,流落江湖四年。这四年里,他遍历山河,历经风雨,闯过最凶险的江湖险地,见过最阴诡的人心算计,一身心性早已淬炼得坚韧通透,寻常风月女子、儿女纠缠,于他而言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何足挂齿。
      晏淮唇角微勾,吐出的话语带着几分浅淡的调侃,清冷音色裹着晚风,格外清晰:“崔世子纵横江湖多年,怎么如今倒是矫情了,竟会惧怕一个小姑娘?”
      这话里的戏谑再明显不过,分明是笑他借口拙劣,故作推脱。
      崔瑀瞬间便听出了他话中的揶揄。
      他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无奈,面上故作浑然不觉,丝毫没有接话辩解的意思。他心里清楚,越是解释,反倒会落了下乘。更何况,他本就不是真心躲避什么女子,所谓纠缠不过是随口编造的由头,他自始至终,只想赖在晏淮身边,只想守着这一方天地,岁岁年年,不离不散。
      四年的颠沛流离,看过世间万千风景,走过天南地北山河,可唯独晏淮所在之处,才是他真正心心念念、万般眷恋的归处。
      避开了方才的话题,崔瑀立刻换上一副讨巧温顺的模样,微微俯身,语气带着几分赖皮的恳求,放低了姿态:“殿下,行行好,通融一二。就让我在别院暂住几日便可,我绝非白吃白住之人,食宿银两我定然双倍奉上,绝不让殿下吃亏。”
      他眸光灼灼,牢牢锁着晏淮清冷的眉眼,又添了一句拿捏人心的软语:“再者说,殿下难道不喜欢我赠予你的玉纹扇坠?我瞧着殿下甚是喜欢,想来是极为中意的。看在这份薄礼的份上,殿下便收留我几日,如何?”
      晏淮:“……”
      他一时语塞,望着眼前这人理直气壮、死缠烂打的模样,心底无奈又好笑。
      那人向来如此,惯会揣度他的心思,惯会用这般温柔又无赖的方式逼近,让人无从拒绝,无从推脱。
      晚风簌簌吹过,院中的雪松枝叶轻晃,清冷的松香愈发浓郁,压过几分周遭的晚风暖意。晏淮沉默片刻,终是抵不过这人的百般纠缠,淡淡颔首,算是默许了。
      “随你。”
      崔瑀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笑意瞬间漫满眉眼,像个得逞的孩童,雀跃却又刻意收敛,不敢太过张扬,生怕惹得眼前人不耐。
      别院客房本就不多,主院毗邻的雅致厢房,本是晏淮特意吩咐下人收拾妥当,留给燕洄暂住的居所。燕洄常年追随晏淮左右,随行护持,偶来别院便居于此屋,干净雅致,采光绝佳,院中正对一片青竹,是整个别院除主院外最好的居所之一。
      可崔瑀哪里肯住偏僻客房,目光一扫,便径直锁定了这间紧邻晏淮主卧的厢房,二话不说便推门而入,熟门熟路地让赶来的侍女收拾铺盖物件,理所当然霸占了这间屋子。
      燕洄在房中可怜兮兮地抱着枕头:“主子……”(挣扎)
      “燕洄,你还认我是你主子吗?”
      “主子,燕洄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那好,”崔瑀在众人面前上演了一出鸠占鹊巢,脸皮相当之后,“那这房间归我了。”
      “主子…”燕洄还欲挣扎一下。
      侍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看向立在廊下的晏淮,想要请示,却见自家殿下神色淡然,并无半分不悦,只得默默听命行事。
      自此,崔瑀便名正言顺地赖在了临溪别院,与晏淮一墙之隔,朝夕相近。
      万籁俱寂,夜色深沉,院内风声静谧,唯有虫鸣浅浅,衬得夜色愈发幽深安宁。
      主院寝屋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温柔洒落,照亮一室清冷雅致。
      晏淮尚未安歇,一身素色寝衣,墨发未束,松松垂落肩头,慵懒却依旧难掩一身矜贵孤冷。他端坐案前,面前铺着一方精致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排布,指尖捏着一枚白子,正独自对弈自忖。
      烛火映着他清隽绝伦的侧脸,眉眼轮廓深邃冷冽,周身雪松香静静萦绕,清冷克制,漫布整间屋子,沉淀出与世隔绝的安静。
      四年了,无数个寂静深夜,他常常如此,独坐灯下,无人相伴,唯有棋局为伴,于落子间梳理思绪,斟酌朝堂局势,细数天下筹谋。崖山一别,故人杳无音信,世人皆言崔瑀已死,唯有他心底始终留存一丝执念,不肯相信那人已然陨落。
      指尖白子缓缓落下,棋盘局势渐明,心绪却悄然纷乱。
      就在此时,一道极轻的破风细响自窗外传来,细微至极,几乎隐在晚风之中,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晏淮落子的指尖微顿,眸色未变,心底早已了然。
      下一瞬,紧闭的雕花木窗被人从外轻轻推开,月色顺着窗缝涌入,携着一缕温润清雅的玉兰香悄然漫入屋内,瞬间冲淡了一室清冷的松香。
      身姿挺拔的黑衣人利落翻窗而入,动作轻盈无声,不带半分惊扰,熟稔得仿佛这便是他朝夕居住的居所。
      崔瑀反手轻轻合上窗扇,隔绝了窗外沉沉夜色,转身望向案前静坐的清冷之人。烛火摇曳,映得他眼底含着浅浅笑意,慵懒又缱绻,周身玉兰香层层铺开,温柔又蛊惑。
      他毫无拘谨之意,大步上前,径直走到棋盘对面,坦然落座。
      “殿下深夜独坐对弈,何其无趣。”
      崔瑀嗓音低沉慵懒,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缱绻,目光灼灼凝着晏淮的眉眼,语气带着十足的调戏意味,“长夜漫漫,无人相伴,不如臣陪殿下对弈一局,解此深夜孤寂?”
      话音未落,他已然主动伸手,拾起一枚黑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棋子纹理,姿态随性。
      咫尺之距,冷暖两种香气交织缠绕,雪松香清冷克制,玉兰香温柔妖冶,在方寸寝屋内缠绵纠缠,密不可分。
      晏淮抬眸,清冷目光落在他不羁的眉眼之上,看着他夜半翻窗、肆意闯入的无赖模样,并未斥责,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轻声道:“越发无规矩。”
      嘴上苛责,手上却未曾驱赶。
      崔瑀闻言笑意更浓,正欲开口打趣,却见晏淮缓缓抬起手,探入怀中。
      素色寝衣衣襟微动,他指尖摩挲片刻,缓缓取出一柄小巧精致的短刃。
      短刃通体黝黑,刃身莹润光滑,质地极佳,并非朝堂制式兵器,反倒带着几分江湖随性的雕琢痕迹。刃身不长,小巧便携,锋利内敛,没有张扬的戾气,却藏着暗藏的锋芒。
      这是崔瑀年少之时随身佩戴的短刃,陪他走过年少风月,伴他闯过险途,是他极为珍视的贴身之物。当年崖山血战,乱世崩摧,生死一线之际,这柄短刃不慎遗失,竟落入晏淮手中。
      世人渐渐淡忘他,可唯独晏淮仍记得。
      四年光阴,朝朝暮暮,他始终将这柄短刃珍藏。无数个思念辗转的深夜,无数个筹谋万千的白昼,这柄旧刃便贴在掌中,陪着他熬过无人知晓的孤寂与执念。
      刀刃微凉,带着四年沉淀的凉意。
      晏淮指尖捏着短刃柄身,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澄澈落在崔瑀脸上,一字一顿,音色清冷沉稳,落于寂静夜色中:“物归原主。”
      他抬手,将短刃递至崔瑀面前,欲将这柄完璧归赵。
      崔瑀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淡去,眼底的慵懒缱绻尽数收敛,染上几分深沉温柔。他垂眸看着那柄熟悉的短刃,看着晏淮指尖,看着这被珍藏了整整四年的旧物,心头骤然一颤,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微微摇头,身子微微前倾,距离更近,玉兰香愈发浓郁,裹着温柔的笑意,嗓音温柔缱绻:“殿下不必归还。”
      “昔日赠予殿下,便是殿下的物件了。”
      他眸光深深,牢牢锁住晏淮的眼底,句句缱绻,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又藏着最纯粹的深情:“既然送出去了,便是终生归殿下所有。殿下好好拿着,日后若是我不在殿下身侧,殿下见此刃,便可睹物思人,念我一二。”
      一语落罢,带着几分隐晦的忐忑与眷恋。
      晏淮指尖微僵,握着短刃的手指微微收紧,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即逝。
      他抬眸瞪了眼前这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冷意,无奈又别扭:“崔彦昭,流落在外四年,半点长进没有,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依旧是这般油嘴滑舌,惯会甜言蜜语,惯会撩拨人心。
      崔瑀低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在寂静屋内轻轻回荡,不恼不怒,全然受用。
      玩笑缱绻的氛围稍缓,屋内沉静下来,烛火静静摇曳,棋盘黑白棋子静静错落。
      晏淮敛去心底细碎心绪,收回方才的缱绻情态,神色恢复平日的沉稳清冷,沉声道:“你此番来兖州,可是查到了什么端倪?”
      问及正事,崔瑀收敛了嬉皮笑脸,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周身气息瞬间沉稳下来。
      关于兖州之事,绝非寻常地方乱象,背后牵扯极广,暗藏滔天祸水,足以撼动朝野根基,祸乱天下民生,绝不能轻视半分。
      他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棋盘边缘,缓缓开口,音色沉凝严肃,字字清晰:“兖州之地,表面太平无虞,百姓安居,商贸繁盛,看似一派祥和景象,实则内里早已溃烂腐朽,藏着祸国殃民的阴暗交易。”
      “兖州水陆通达,毗邻边境,往来商旅络绎不绝,对外贸易极为便利。近些年当地暗中盛行违禁药物买卖,往来交易隐秘至极,流通极广,寻常官员无从察觉,即便有所耳闻,也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人暗中勾结,从中牟利。”
      提及此物,崔瑀眼底染上浓烈的厌弃与冷厉,语气愈发沉重,满是抵制与憎恶:“此类药物极具成瘾性,阴毒至极,一旦沾染,便会深陷其中,难以戒除。寻常百姓沾染,会散尽家财、荒废生计、神志昏聩;权贵朝臣沾染,便会心智迷失、荒废政务、奢靡堕落。此物不伤人即刻性命,却能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蚕食人心、摧毁体魄、败坏风气,是彻头彻尾的祸世毒物。”
      “兖州水土气候得天独厚,极适宜种植阿芙蓉①,产量极高,品质极盛。当地不少恶徒、地头蛇乃至地方官吏,暗中圈地私种,大肆培育原料,就地加工炼制违禁药物,成本极低,获利却堪比天价。凭借得天独厚的地利,兖州已然成为私下最大的制药、贩药枢纽,源源不断向全国各地输送违禁药物。”
      烛火跳动,映得他眉眼冷峻凌厉,方才的温柔缱绻荡然无存,只剩黑暗乱象的森然。
      “此药名曰‘醉千夜’②,风靡暗市,无人不晓。”
      崔瑀语气异常冰冷:“服食此毒之后,人会陷入极致的虚妄幻境,神志迷离,浑浑噩噩,醉生梦死,仿若坠入无尽美梦。梦里有世人渴求的荣华富贵、圆满执念、求而不得的一切虚妄圆满。世人贪欢享乐、贪念圆满,明知是镜花水月、虚妄泡影,依旧甘愿沉沦,沉溺幻梦之中,不愿清醒。”
      “长久服食,人体筋骨衰败、脏腑受损、心智尽毁,彻底沦为被毒物操控的傀儡,丧失本心、丧失理智、丧失体魄,最终落得家破人亡、形销骨立的凄惨下场。最可怕的是,如今朝野上下、各地名流权贵,无数人暗中私通买卖醉千夜,沉迷成瘾,荒废本心。上至部分朝堂朝臣,下至世家子弟、地方乡绅,皆有沾染之人,祸根早已深深扎入大靖肌理,若不及时根除,不出数年,必将祸乱朝纲、倾覆民生,酿成滔天大祸。”
      晏淮静静听着,神色愈发沉冷,周身雪松香裹挟着凛冽的肃杀之气悄然散开。
      他本就暗中察觉朝野风气奢靡颓废,不少权贵行事恍惚、心性大变,政务懈怠、荒淫无度,却始终查不到根源。今日听崔瑀细细剖析,终于彻底摸清症结所在。
      醉千夜,看似无形,却已然渗透朝野上下、民间各地,成为腐蚀大靖根基的剧毒恶瘤。
      晏淮眼底掠过决然的寒芒,此等祸国殃民的违禁药物,祸乱人心、败坏朝纲、残害百姓,绝不容许存于世间。他日必彻查兖州,斩断所有制药、贩药链条,揪出朝野内外所有勾结同党,连根拔起,彻底铲除这场滔天毒祸,还天下清明安宁。
      屋内气氛凝重肃穆,沉敛的压迫感悄然蔓延。
      就在晏淮暗自筹谋、思索铲除毒祸对策之时,身前之人忽然俯身凑近。
      崔瑀缓缓倾身,越过方寸棋盘,缓缓贴近晏淮耳畔。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耳廓,原本凝重的氛围骤然翻转,瞬间染上极致暧昧缱绻的气息。
      温润的玉兰香铺天盖地笼罩而来,将晏淮整个人包裹其中,与他周身清冷的雪松香纠缠。
      崔瑀嗓音压得极低极哑,带着几分慵懒蛊惑的笑意,细碎的话语贴着耳廓缓缓流淌:“除此之外,坊间暗市还传有龌龊禁忌之法——这醉千夜,若是搭配特制壮阳药物一同服食,可暂时刺激体魄,让人短时之内阳气暴涨、力大无穷,夜……”
      “够了,闭嘴。”
      冷厉的声线骤然响起,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晏淮仿佛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了什么。
      崔瑀微微扬唇,眼底盛满狡黠的笑意,依旧贴着他耳畔,轻声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戏谑:“怎么?殿下又不愿听了?先前谈及毒祸利弊,殿下听得认真细致,如今不过些许坊间传言,殿下便急于制止?”
      晏淮微微偏首,避开他温热的呼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这些便足够了。”
      他眸色深邃,藏着万千筹谋:“本王已然知晓这祸乱根源。此药祸害人匪浅,败坏风气、蚕食国本,绝不能放任蔓延。日后,本王必会彻查到底,肃清毒源,惩治奸邪,根除这场祸乱。”
      毒祸肆虐,朝堂腐朽,这是埋在盛世皮囊下的溃烂毒瘤。
      他心中早已定下计策,待时机成熟,便斩断所有黑色链条,肃清朝野奸佞,还天下百姓安稳清明。
      崔瑀心中最是清楚,晏淮看似清冷孤高冷漠疏离,实则心怀山河社稷,胸藏万民苍生。也正因如此,他才甘愿追随,甘愿蛰伏,甘愿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若是让他夺得皇位,这天下必定多得一位千古留名的明君贤帝……他心中暗暗地想。
      夜色依旧深沉,月华静静流淌,透过窗棂洒落屋内,温柔铺满棋盘与二人衣襟。
      无人再言语聒噪,唯有烛火轻轻摇曳,光影交错,温柔安宁。
      崔瑀直起身形,坐回原位,收敛了所有撩拨戏谑的心思,神色沉静淡然。
      黑白棋子错落棋盘,局势纵横交错,如同当下纷乱复杂的朝野局势,步步暗藏玄机,落子皆是筹谋。
      “继续吧。”晏淮轻声开口,指尖重新拾起一枚温润白子。
      “好啊。”崔瑀应声,指尖执起黑子,从容落子。
      一黑一白,两两相对,交错落于棋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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