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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不得】 “心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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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怎么这么慢?”
校医室的女医生一手操控着电脑记录数据,转头问面前坐着的少女。
师烬夺睁开眼,缓缓抬手捂住心口,松手时回答,“我有心脏病。”
这是回到了一天前,她因为肚子疼而去到校医室,而身为“男朋友”的离自因陪她一起来。
离自因原本冷冷淡淡的神情一变,盯着师烬夺那张鲜活的脸。
那张干净白皙的、没有一点血污的脸。
她还活着。
在审判降临时,死在循环里的人在重启后会被遗忘,只有清醒者会记住死去的人。
离自因本不应该只因一个人的死亡而使用回溯的异能,可看到睦烬夺死在他面前时,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明明只是在【求不得】降临的前几天,他才对睦家大小姐睦烬夺有所了解。
可他紧紧只犹豫了片刻,就用了这回溯。
回溯之前的事只有使用异能的人和强大的异能者记得。
他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起来,目光扫过师烬夺,停顿片刻,他收回目光,转身大步朝门口走。
看到离自因离开,师烬夺拆开量血压的臂带,站起身,“医生,我忽然不疼了,我先走了。”
师烬夺走出校医门口,阳光透过枝桠洒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影子,其中一束阳光打在少年离去的背影上,带着一丝暖。
师烬夺面无表情,语气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离自因,你走这么快干嘛?”
她追了上去,轻轻扯着他的袖子,“哪有男朋友这么对待自己的女朋友的呀?”
语音上扬,带着细细的撩人。
离自因脚步停了下来,扯回自己的袖子,转头看她。
在离自因转头时,师烬夺瞬间切换表情,眉头轻轻蹙着,眼尾下垂,“男女朋友该牵手的呀,哪有男朋友推开女朋友的?”
离自因低头盯着她,垂在一旁的握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
他们第一次确实牵了手,在校医室牵的,为的就是引起校医的注意,引出背后的教导处。
离自因不是没有试过违反其他校规,但违反其他校规只会发生各种意外,教导处不会直接出来。
除了不许早恋这条校规。
他们问过见到夜晚教导处并活下来的学生,得到的答案是被教导处抓走的基本都是恋爱的学生。
离自因见过教导处一次,从教导处手下救下来一对情侣,但后来那对情侣还是死了。
与教导处交过手,他大概清楚了教导处的实力,才冒险和睦烬夺一起假扮情侣,引出教导处。
可是,终究是他太自负。
离自因眉头紧锁,阳光照耀下,他抿着的嘴唇纹路被照亮,透出一丝柔和的粉。
仗着离自因出神,师烬夺肆无忌惮的打量他的唇瓣,隔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软软:“离自因,我们不是要扮演男女朋友吗?你快牵牵我~”
她走近一步,踮起脚,“或者亲亲我。”
离自因被她忽然的凑近惊得神情一怔,耳尖似乎被太阳光照得发红,他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我们不用扮演情侣了。”
师烬夺再次凑近,手搭在他的手腕处,“不用扮演情侣可怎么找教导处?”
离自因偏头,他往后退了一步,“我自有办法。”
他偏头时金色发尾落到师烬夺脸侧,带起一丝痒。
师烬夺指尖轻轻触摸了一下被发丝擦过的地方,再次走近一步,踮脚凑近,“那名单怎么办?”
离自因猛地后退,耳尖似乎更红了一些,他声音放大了一些,“名单我已经知道了。”
他们来到校医室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名单。
【求不得】降临在学校时,整个学校只剩下了他们班和校长,审判降临的区域被称为罪罚区,而罪罚区只留下他们,说明有人和审判有关。
审判的怨念区是里世界,还没进入时,他们问过班上的同学,知道了很多信息。
在罪罚区时,本来荒废的高四班级突然响起授课声音。
高四当初荒废的原因很少有人知道,他们问了很久才问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一个是当初高四学生曾发生过集体跳楼事件,最后不了了之。
一个是从校长的口中问出的,学校那几年收的高四生组成的班级都发生了很诡异的事件。
一开始是一个人的失踪,但没人记得是谁,只知道班上似乎少了一个人。
最后是一整个班的人都失踪了。
但留给学校的只有名字,学校对高四生的记忆几乎全部消失,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们还害怕了一段时间,最后就连学生家长都没有找上门,为了不担责任,他们没有报案。
而他们进入里世界,回到了高四还没消失的“过去”,集体跳楼事件已经发生,但没有成功,都被解救了下来,据说这群学生被记录在一起,放到了学校的校医室。
离自因和师烬夺要找的就是这份名单。
他们只知道几个参与集体跳楼事件的人,但在外部世界里,那几个人都是最早失踪的人。
所以,他们需要找到这个名单,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使用回溯前,离自因已经从校医室拿走了名单,知道了参与集体跳楼事件全部的人。
所以,现在他不需要再偷一次。
但面前的少女踩着阳光和树影,得寸进尺的朝他又迈了一步,“离自因,你好多秘密啊~怎么知道的?告诉我嘛?”
离自因推开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总之,我们不用扮演情侣了,现在保持距离。”
离自因转身不再理她,大步流星向教室楼走。
离自因走得很快,迈出树荫,走到大道上。
盛夏太阳悬在头顶,白得晃眼,落在肩头上带着明显的热度。
师烬夺小步跑着追上离自因,迈出树林时,她眼睛微眯,抬手挡了挡阳光,原本偏黑棕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发生变化,趋于蓝色。
师烬夺微微蹙眉,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她伸出去的手,手背上出现一道伤疤,冒着热气和一丝火星,像是刚刚被烫坏的一样。
但是仅仅过了一秒,伤疤消失,眼睛也是正常的瞳色,一切都像是错觉。
她再次小跑着追上离自因,捂住心口,声音有些抱怨,“离自因,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好累。”
意外的,面前的离自因真的停下了脚步,他转头,面色不悦,“身体不好就不要跑。”
师烬夺停下,抓住他的手臂喘息着,好一会儿,她才抬头,笑意盈盈,“可我很喜欢离自因,想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
“你…”虽然不是第一次听睦烬夺说这种话,但这种直白的话离自因还是不清楚怎么回应,“我不喜欢…”
他还没说完,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
风在吹在他们额头处,是重物落地时带来的风。
一股温热的粘腻的液体喷溅,落在他们脸颊。
白皙的脸上有了刺目的红。
师烬夺的眼睛被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捂住,在炎热的夏日带来很舒服的感觉。
她覆上那只手,语气放得很轻,“怎么了?离自因?”
“有人跳楼了。”离自因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没松开手,依旧捂住师烬夺的眼睛。
师烬夺掰着他的手往下,“我看看。”
离自因顺着她的力道松开手,站在她身侧。
师烬夺看过去。
坠楼的人是趴着的,头侧着,身下一摊血液,脸部摔得面容模糊,头发黏在一块儿,眼睛充血,眼珠有些突出,裸露一半在外面,没有闭上,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双眼睛,像是直勾勾的在盯着师烬夺。
师烬夺第一时间没什么反应,下一秒,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眼波微转,侧身踮脚搂住离自因的脖颈,语气跌宕起伏,“离自因,我好害怕啊~”
离自因拍了拍她的手,将她拉开,“我都委婉提醒你不要看了,你还偏要看?”
什么时候委婉提醒的?
师烬夺没发现。
不过不影响,她靠着离自因,将头埋在他手臂,“好吓人~”
她抓着离自因手袖,慢慢抬头,话音一转,“不过这个人长得很熟悉。”
周围吵闹起来,学生、老师从楼上下来,围观着跳楼的人,惊乎声不断,有人打了报警电话和救护车。
离自因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才开口:“你说。”
“她跟苏梅很像。”师烬夺缓缓说。
苏梅,是他们班上的班长,也是告诉他们高四传闻的人。
当时,班级里面的人排查完所有地方后,发现只有五楼楼尾有班级的授课声。
班上有人惊喜的想去问,却被班长拦住。
看到班长惨淡的神情,他们忍不住问出口:“班长,怎么了?”
“五楼楼尾是一间空教室,不可能有人讲课。”
“那是曾经高四学生的教室。”
后面,班长就告诉了班上同学一个故事。
“我有一个姐姐,但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了。”
苏梅面上带着一丝悲伤,“她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本以为我们会一直是很好的姐妹。”
“直到高考,她考了599分,爸爸妈妈让她重新考,她进入了学校的高四。”
她指尖微微颤抖,“她明明是一个很开朗的人,最后却因为跳楼而死。她死后,爸爸妈妈只有处理姐姐的遗体那天很伤心…”
“可过了半个月,他们就完全不记得姐姐了,甚至说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
她抬头盯着班上众人,“那些曾经的照片,姐姐的脸也变得模糊了,连我也要开始忘记姐姐了。”
“我只记得我有个姐姐,只记得她对我很好,只记得她上高四时,只记得她死的那天。”
一滴泪从她的眼眶滑落,“可跟她相处的一切,她的样貌,我都忘了。”
“我真的不想忘记。”
“我讨厌遗忘。”
…
师烬夺退离到人群中,她借着讲信息凑近离自因的耳侧,“我记得发生这件事后,学校就开始有人失踪了。”
耳尖喷洒的热气让离自因有些痒,他默默移开。
“这么害怕,也不忘这么仔细的看别人的脸?”离自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因为很好认啊,长得很像,一眼就可以了。”师烬夺抓了抓离自因的手,“难道你连女生的醋都要吃?”
离自因被她的话呛到,猛地转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师烬夺凑到他脸朝着的位置,转移话题,“我昨天还听到了一些别的传闻。”
离自因指尖点在她额头上,把她往外推,“说话不需要凑这么近。”
上一次,睦烬夺并没有提起传闻的事,这一次,因为他做法的不同,睦烬夺给了一个新的信息。
他开口问:“什么传闻?”
“传说中,在午夜十二点去到学校的祈星湖,折一叠纸船,纸船内放上发丝还有滴入一滴血,推到湖面上,再诚心对着湖面许愿。”
“许愿后睁开眼,如果湖面出现一座桥,连接了湖中央突然出现的一棵树,就说明树神接受了你的愿望。”
“树神会收下纸船,而我们需要诚心过桥,挂上许愿木牌。愿望就会实现。”
“据说,非常灵。”
师烬夺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离自因眼睛附近的两颗小痣。
“非常灵?”离自因扫过她的眼睛,又偏开视线。
“对啊。”师烬夺勾住自己的发丝打圈,“据说,现在高四的年级第一,曾经成绩并不理想,她对树神许了愿望,树神显灵后,她的成绩突飞猛进,成了第一名呢。”
很古怪,很诡异。
离自因不相信这个许愿如此简单。
师烬夺抬眼看向他,慢悠悠开口:“你不愿意当我的假男朋友,就这么不喜欢我?”
她的目光落在离自因眼睛上,“你说,我要不要去许个愿,就求树神让离自因喜欢我?”
离自因神色不悦,下意识伸出手捏住师烬夺微圆的脸颊,“不许去。”
师烬夺摸上他的手腕,“离自因,你在担心我?”
离自因松手,侧身不看她,“我没有。”
天幕上挂着巨大的银质滚轮时钟,几乎占了半边天,时钟秒针跳动,发出声音,明明是突兀的东西,却像融进了天空,格外和谐。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天空的不同,师烬夺盯着天空开口:“离自因,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