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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chapter58 笑得越殷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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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救命啊!!!
这人能不能离我远点啊!!!
房间这么大,他不能拉把椅子坐过来吗?非要站在旁边俯身看是几个意思啊!显他个子高是吗!职场霸凌!这绝对是职场霸凌!
内心疯狂咆哮,但我的表面上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僵硬地指着账本上的线条:“就、就是这里,卢森堡公司的控股比例是 75%,剩下 25% 挂在列支敦士登的基金会名下,这样能规避大部分税务审查。”
我说话都差点结巴了,幸好及时咬住了后槽牙。
洛伦佐 “嗯” 了一声,指尖落在账本上,指着另一个地方:“那这里呢?为什么不直接 100% 控股,反而留 25% 给基金会?多一层架构,不是更麻烦?”
他的指尖就在我指尖旁边,距离不到一厘米。
冰凉的,带着点薄茧,应该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指腹下的纸页微微凹陷,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差点忘了该怎么解释,本能地深吸了好几口气,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雪松味,越想冷静越冷静不下来,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找回逻辑:“100% 控股的话,追查的时候很容易直接穿透到母公司。留 25% 在第三方基金会,审查的时候只会查到基金会,不会直接关联到维斯科尼。基金会的注册信息是保密的,等于多了一层防火墙。”
“原来如此。” 洛伦佐的声音带着点了然,却没直起身,就那么俯身站在我旁边,看着账本,“你懂得还挺多。这些东西,学校里也教?”
“学校教的都是合规的。” 我抿了抿唇,视线死死钉在数字上,不敢往旁边偏半分,“这些是我自己看书查资料学的。”
“自学的?” 洛伦佐低头看了我一眼。
距离太近了,他的脸就在我斜上方,我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绿眸垂着,长长的睫毛投下浅影,暖光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莫名有点惊心动魄的好看。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盯着账本上的线条,不敢再看。
“嗯,自学的,多了解一点总没坏处。” 我的声音有点飘,下一秒立刻转移话题,“港口的账目,主要是哪部分对不上?是入库单还是出库单?数量问题还是编号问题?”
一扯回工作,我瞬间就镇定了不少,专业领域是我的舒适区,只要聊工作,我就能找回主动权。
洛伦佐看了我一眼,顺着我的话往下说:“是一批电子元件的入库单,账面数量和仓单差了三十七箱。手写的备注看不清,不知道是中途转了仓,还是入账的时候写错了。你去核对一下原始底单,把问题找出来就行。”
“电子元件?” 我皱了皱眉。
电子元件?走港口的电子元件?
什么电子元件需要走Mafia的港口?不会是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吧?比如枪支零件?甚至白/粉?
我脑子里瞬间又开始发散,各种违禁品的画面一闪而过。
“就是普通的电子元件。” 洛伦佐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语气带着点戏谑,“别胡思乱想,合法生意。维斯科尼家也做正经买卖的。”
我:“……”
信你才有鬼。
正经买卖需要藏在港口仓库里?正经买卖需要我一个财务去核对?
我在心里翻白眼,面上却乖巧点头:“好,我知道了。到了我先核对底单和系统入账记录,很快就能找出问题。”
“嗯。” 洛伦佐点点头,站起身,西装面料随着动作划出流畅的弧线,“吃完了就休息吧。下午不用干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早上九点出发。”
“好。” 我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准备收拾桌上的餐具。
“放着吧,等下有人收拾。” 洛伦佐制止了我,“你去休息就行。”
“哦,好。” 我收回手,乖乖站在一边。
洛伦佐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回头看我,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稳稳地罩住了我站的地方。
“对了,林恩。” 他语气慢悠悠的,绿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别想着偷偷查港口的事,也别想着乱跑。港口那边的人,可不都认识你,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提醒我 “出门记得带伞”,可里面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
潜台词就是:乖乖听话,别搞小动作,不然出了事,我可不保你。
我后背一凉,瞬间收起了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赶紧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跑的。就核对账目,核对完就跟老板你回来。”
“乖孩子。” 洛伦佐笑了笑,吐出一个字。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一样飘过来,却砸得我脑子嗡的一声。
大哥你哄猫呢?!
真把我当你养的宠物了!
我的脸颊都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再看他。
不是害羞,是被气的,胸膛轻微起伏,我努力压下揍他一拳的想法,调整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等我平复好情绪再抬头的时候,洛伦佐已经走了,门虚掩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拐角。
房间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混着甜腻的牛奶和黄油的香味,缠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椅子里。
后背的衬衫早就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凉飕飕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连杯壁都沾了薄薄一层水汽。
我抬手抹了把脸,指尖烫得吓人。
这哪是吃早餐啊,这是上刑场啊。跟洛伦佐待半个小时,比我熬三天三夜对账还累。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石膏花纹,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把刚才的对话又过了一遍。
薪水翻倍,长期合同……
一步一步,全在他的算计里。
我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他往哪指,我就得往哪走。看起来有选择,其实根本没得选。
谁让我缺钱呢,谁让我没背景呢。谁让我偏偏运气不好一头撞进了维斯科尼的窝里呢。
我叹了口气,从椅子上坐起来,看着桌上没吃完的可颂。
刚才还觉得味同嚼蜡,现在人走了,反而觉得有点饿了。
我拿起可颂咬了一大口,酥皮簌簌往下掉,杏仁酱的甜香在嘴里散开。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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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点整,我准时站在庄园门口。
为了贯彻 “低到尘埃里的存在感” 方针,我翻遍了整个衣柜,终于找出一套最没记忆点的行头 —— 没有任何装饰的深灰色连帽卫衣搭配一条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最普通的灰色板鞋。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帽檐刚好遮住半只眼睛,连口罩都揣在了口袋里,预备着情况不对就立刻戴上。
卫衣口袋里塞得满满当当:薄荷糖、湿纸巾、创可贴,绳子,便携手电筒,充电宝,还有昨晚临时打印的仓单缩略版,折得方方正正压在最底下。
活像个要去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还是那种刚入行、紧张到把装备全揣身上的菜鸟特工。
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面前,洛伦佐正坐在后座,指尖搭在膝头的平板电脑上。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棕色的休闲夹克,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散漫。
可就算穿得再随意,那股上位者的气场也藏不住,往那儿一坐,就像一头收拢了爪子的黑豹,看着慵懒,实则随时能扑出来咬断猎物的喉咙。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规规矩矩地挨在门边,和他保持着最远的安全距离:“老板早上好。”
“早。” 洛伦佐抬眼扫了我一下,目光在我帽檐上停留了半秒,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穿成这样,是准备去仓库帮忙搬货?”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果然被注意到了,面上却老老实实回话:“港口人多眼杂,我穿得普通点,不容易引人注目。”
“哦?” 他拖长了语调,平板往旁边一放,身体微微侧过来,“你觉得,跟着我走,会没人注意?”
我:“……”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维斯科尼家的首领出门,前前后后跟着四辆保镖车,港口的人估计老远就看见车队了,谁会注意旁边跟着的小跟班?我这纯属掩耳盗铃,自我安慰罢了。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的愚蠢,脸上却不动声色:“多注意点总没坏处。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心驶得万年船。” 洛伦佐重复了一遍,低笑出声,“中国的老话?”
“嗯。” 我点点头,目视前方,尽量减少和他的眼神接触。
我算是发现了,跟洛伦佐说话,言多必失。说多错多,不如少说多听,当一个莫得感情的对账机器,最安全。
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沿着沿海公路往港口开。西西里的晨光很好,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窗外是连片的蓝,地中海的海水像一块被揉皱的丝绒,泛着细碎的金光。路边的柠檬树缀着青黄的果子,风一吹,枝叶晃得沙沙响。
但我半点欣赏风景的心思都没有,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砰砰跳个不停。
脑子里自动播放起昨晚脑补的一百种港口遇险场景:火并、枪战、集装箱藏尸、被仇家绑架当人质…… 越想越离谱,连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洛伦佐带人来救的画面都快出来了。
“在想什么?脸都皱成包子了。”
洛伦佐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我吓了一跳,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皱起了眉,估计表情跟吞了柠檬似的。
“没什么。” 我赶紧松开眉头,扯了个标准的假笑,“在想一会儿核对的思路,先查底单还是先盘实物。”
“是吗。” 洛伦佐看着我,绿眸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明显不信,却也没拆穿,“不用那么紧张,就是个普通仓库。”
普通仓库?
骗鬼呢。普通仓库需要你家族首领亲自跑一趟?普通仓库能差出三十七箱货查不出来?
“放心,白天的港口比你学校图书馆还太平,巴勒莫有规矩,做生意的时间,没人敢动刀动枪。”
我:“……”
合着意思是晚上就不太平了是吧?那还不如不说!
我在心里疯狂翻白眼,面上却乖巧点头:“好,我知道了。”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远远就能看见港口的轮廓了,高耸的吊机像钢铁巨人,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堆得像积木山,远处的海面停着几艘货轮,鸣笛声低沉地传过来,震得人耳膜发嗡。
越靠近港口,空气里的味道越复杂。咸腥的海风混着柴油味、铁锈味,还有一点点海水的潮气,往鼻子里钻,有点闷,又有点说不出的压抑。路边偶尔能看见穿着工装的搬运工,皮肤晒得黝黑,肩上搭着毛巾,说话嗓门大得很。
我下意识地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身体往车窗边缩了缩。
这地方,看着就不好惹。
车子在仓库区的办公楼前停下,刚停稳,就有几个人快步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肚子腆得老高,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褶子挤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仓库负责人了。
洛伦佐推开车门下去,那男人立刻迎上来,腰弯得像个虾米:“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行,我立马给您办得妥妥的。”
他说话带着浓重的西西里口音,语速很快,脸上的笑看着热情,眼神却透着点精明的算计。
“过来看看账。” 洛伦佐语气淡淡的,往旁边侧了侧身,露出跟在后面的我,“这是林恩,我的财务。让他核对一下这批电子元件的入库单,你配合一下。”
男人立刻把目光转到我身上,笑容更殷勤了:“林先生好,我是仓库主管马库斯。单据都准备好了,您这边请。”
我扯了扯嘴角,注意到了他眼里闪过的一丝轻蔑,没多说话,跟着往里走,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心里门儿清 —— 笑得越殷勤,账越有鬼。
仓库的卷帘门 “哗啦” 一声拉上去,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巨大的金属货架一排一排延伸到尽头,纸箱和木包装箱堆得比人还高,空气里混着机油味、纸箱的纸浆味和海风的咸涩,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切进来,光柱里浮着细碎的尘粒。
马库斯把一沓手写底单递过来,又让人给我平板开了系统权限,搓着手笑得憨厚:“就是这批电子元件,上个月到港的时候赶上暴雨,忙中出错,可能仓位记混了。麻烦林先生帮忙对对,辛苦辛苦。”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个小失误。
我接过底单,指尖摸了摸纸页边缘。纸张发潮,边缘卷着毛边,好几处手写备注都晕开了,墨迹糊成一团,像是被水浸过又匆匆烘干的样子,字迹歪歪扭扭的,连仓位编号都写得忽大忽小。
我心里冷笑。
忙中出错?暴雨淋的?
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