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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迷心窍 我要跟你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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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估摸着母亲她们走远了,陆千仪将兰心留在房间里做掩护,自己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戴上帷帽,趁没人注意从后门的矮洞轻车熟路地溜了出去。
醉香楼是京都数一数二的酒楼。
还没走到门口,那股独属于醉香楼招牌烧鹅的浓香便扑鼻而来,油脂焦香混着秘制酱料的醇厚香气,勾得陆千仪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她缓步沿着木梯上楼,目光随意往下一瞥。
临近的食桌上摆着各色佳肴。
香螺脍、烧鲈鱼、雪霞羹、招牌烧鹅,还有八宝葫芦鸭!
陆千仪脚步蓦地一顿,暗自思索: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要不然先吃点东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立马吓了一跳,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震惊道:“想什么呢!你又不是出来玩的,要是耽误了正事,等到被嫁出京都,你这辈子都吃不上这些好东西了!”
清醒过来后,陆千仪深吸了口气,连忙直奔二楼的雅间。
来到天字号雅间门前,陆千仪抬手叩门。
“吱呀”一声,门扇被人从里面拉开,一股淡淡的熏香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溢了出来。
陆千仪抬眼一看,透过帷帽缝隙,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容貌俊秀的美男子,衣饰鲜亮又精致,绯色的衣袍上绣着样式繁复的金线,领口以珍珠镶边,腰束嵌玉鎏金带,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眉目含情,笑意极其轻佻却不至于惹人生厌,完完全全就是个养尊处优、玩世不恭的贵公子打扮,尤其是他把手搭在门上,两边配色不俗的袍袖就这样垂落下来,像极了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这就是薛慕妍说的……可靠之人?
陆千仪微微拨开帽纱,仔细盯着他看了一会,果断颔首道:“公子见谅,我找错人了。”
男子不禁眉梢一挑,笑着看她。
陆千仪转身要换个房间,可脚步一顿,又回头看了一眼房门上挂的牌子。
天字号。
没错呀!
可这个人……
这时候男子主动开口道:“在下贺云溪,想必姑娘便是华安郡主的朋友吧?”
还真是他?
陆千仪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略略欠身一礼:“原来是贺公子。”
贺云溪笑意更浓,掏出一把玉骨折扇,慢悠悠地边扇边道:“初次见面,贺某本该备些好酒好菜招待姑娘,可郡主吩咐过,要低调行事,莫要引人注意,是以,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陆千仪见他行为举止还挺讲礼数,心里不禁暗忖,方才自己竟是以貌取人了。
“贺公子客气了,正事要紧,咱们还是先去东泽湖吧!”话音刚落,陆千仪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不是说没备好酒好菜吗?那这股诱人的香味是怎么回事?
她都闻到招牌烧鹅的味道了。
贺云溪露出了略带骄傲的神情,“嗐”了一声:“去什么东泽湖呀!姑娘想见的人,贺某已经替你请过来了。”
陆千仪顿时一惊:“请过来了?”
这么突然的吗?
随着贺云溪侧身让出道来,陆千仪往里一看,只见房间中央摆了一道山水折屏,背后还真坐着一道人影。
肩背宽挺,身姿挺拔,衣料垂落的线条冷硬利落。
即便隔着屏风的遮挡,仍能感觉到此人身负锋芒,带着对所到之人全盘掌控的凛冽威压。
陆千仪蓦然有些紧张。
她本以为想见魏寻一面还得好一番折腾呢,毕竟妍妍说过,京都那些王公子弟但凡设宴发帖,都会老老实实给靖安侯府也递上一份,可至于魏寻去不去全凭心情,是以她也不能全然保证此番去东泽湖究竟能不能顺利碰上魏寻,只是机会难得,总得出来碰碰运气。
谁曾想,这个贺云溪竟直接把正主给请来了!面子竟比雍王世子还大?
看来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贺云溪不以为然道:“小事一桩!”
坐在屏风后的人,一听这话,发出了极轻的嗤笑。
贺云溪只当没听见,待她进了屋,便自觉地退了出去,还默默地把门也带上了。
这下陆千仪越发紧张了,迟疑着往魏寻的方向挪动脚步,满脑子里突然不断想起薛慕妍以前跟她说的那些关于魏寻的“光辉事迹”。
“他可是敢在御前杖杀言官的佞臣,狼子野心,狂妄至极!”
等了半晌不见人影,魏寻不由得微微侧头看向屏风,凉声道:“姑娘这是……腿脚不好?”
陆千仪莫名有些透不过气来,可细究之下,她内心最大的紧张皆来源于担心私逃出府来见魏寻的事被母亲知晓,这才生出了恐惧,实际上,单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畏惧。
想到自己来见他的目的,陆千仪索性一鼓作气,绕过屏风,走到他面前。
隔着帽纱,她也看不大清他的神情,便先行了个礼道:“见过侯爷。”
魏寻一手端起茶盏,淡淡扫了她一眼,姿态随性从容:“我当贺云溪那小子怎舍得压箱底的宝贝也要请我来此,原来,是替长公主的人办差事?”
陆千仪没想到他仅凭声音就能认出自己,不禁暗自惊讶,镇定解释道:“此事与长公主无关,是我感念侯爷那晚出手相救,想当面致谢,这才贸然前来打搅,而且我今日乃是擅自出府,无人知晓。”
“擅自出府?”魏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之处,探究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听这意思,姑娘在长公主府上,行动似乎并不自由?”
寻常人若听说姑娘家擅自出府,顶多是当家中对闺阁女子管教甚严,不轻许她出门抛头露面罢了,可魏寻这番话,却像是早已看出她被软禁的处境。
妍妍说得没错,此人的确是不简单。
陆千仪也不打算隐瞒,径自脱下帷帽,坐在了他对面。
这不脱帷帽还好,一脱下来,满桌子热气腾腾的吃食铺陈在眼前,还散发着鲜香勾人的气味。
陆千仪的视线忍不住定格在一盘炙烤鸭腿上,默默咽了咽口水,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突然问了句:“那个鸭腿……我可以先吃一口吗?”
魏寻微微一怔,垂眼看向那盘肉,复又抬眼打量她,戏谑道:“你这话题未免转得太生硬了?”
“我哪有转移话题?”
陆千仪此刻的心思有一半都被桌上的食物勾走了,也不管魏寻同不同意,鬼使神差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正打算蘸一蘸酱料,却听魏寻不冷不热道:“你不是来感谢本侯救命之恩的吗?怎么救命恩人都还没动筷,你反倒吃上了?”
陆千仪一想也是。
事关重大,还是得矜持些,给他留个好印象。
想着,她默默放下筷子,小声道:“我是因为早膳还没吃,这才有些控制不住……”
话音刚落,抬眼碰上魏寻沉默的眼神,肚子竟是极其配合地咕咕响了两声。
陆千仪尴尬地笑了笑道:“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
魏寻不以为然道:“开个玩笑而已,吃吧。”
陆千仪顿时大喜,几乎毫不犹豫地捡起筷子将方才那块肉送入口中,心满意足地嚼动起来,开朗道:“没想到侯爷看起来威严不凡,实际上竟如此平易近人。”
看来,成婚一事,有戏!
魏寻焉能听不出她在拍马屁,只是看她吃得过于投入,一时间摸不清她的路数,只问,“怎么?长公主没给你饭吃吗?”
陆千仪低头咬肉,眼皮都没抬一下:“有是有,但因为我要喝药,很多东西都得忌口。”
她上一次见到这么多菜,还是两年前偷溜出来时,一时激动点了一大桌子菜,结果吃到最后把自己吃撑了不说,更要命的是,还因为没钱结账差点就被抓到官府去了。
从那之后,她的院子里又多了两个眼睛贼精的嬷嬷,成日把她看得死死的。
魏寻轻抿了口茶,继续试探:“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千仪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一顿,抬起眼来看着他,坦然道:“我是长公主的义女。”
“义女?”魏寻眉梢微挑,突然道,“可曾照过镜子?”
陆千仪不明所以,一边吃着一边鼓着腮帮子嘟囔:“关镜子什么事?”
魏寻道:“顶着这副和长公主有七分相似的面貌,你是如何昧着良心说自己是义女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陆千仪说起谎来面不改色,“长公主就是看我和她投缘,这才收留的我。”
魏寻全然不信:“她既收留了你,为何又要将你软禁在府上?”
陆千仪早有准备:“因为我前几年不慎摔伤了头,失去了记忆,母亲为了让我好生休养,这才不让我出府。”
失忆?
魏寻的眼睛微微眯起,透着危险的气息,片刻,突然靠近她问道:“你是长公主的私生女吧?”
那张仿若被人精心雕刻过的面庞骤然凑在眼前,陆千仪心脏蓦地一缩,脑中竟是一片空白,连嘴里的东西都忘记嚼了,直直地盯着他。
近距离一看,她发觉此人无论是骨相还是皮相都生得极好。
眉眼深邃,鼻梁英挺,唇薄而色淡,下颌线条明显透着凌厉之气,微微含笑看着她时,竟莫名有些摄人心魄的吸引力,旁人穿玄色衣衫多少显得沉肃,而他却穿出了俊雅如玉,清贵如竹的温润气质。
她有一瞬间都感觉自己被鬼迷了心窍,不禁感叹道:“你长得真好看。”
魏寻慢慢拧眉,沉默看着她。
陆千仪认真道:“我说真的,你成婚了吗?或者,可有心仪的女子?”
这一刻,魏寻突然有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错觉,声音骤然一冷:“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千仪直率道:“我想跟你成婚!”
成婚?
将耳朵贴在门扇上的贺云溪本来还笑嘻嘻的,听到此处,当即面色一僵,顿了顿,惊觉不好:“薛慕妍,你要害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