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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恶战 这已经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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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厉害”能解释的了,这是恐怖。
声声站在那五个倒地惨叫的护卫中间,雷光剑垂在身侧,剑尖指着地面,一滴血从剑刃上滑下来,滴在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她的呼吸还算平稳,但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轻松了,微微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毕竟还小,身体的底子太薄了。她的灵力很强,她的剑诀很高,但她的身体是血肉之躯,是一个十三岁小女孩的血肉之躯。她的肌肉没有那么多的耐力,她的骨骼没有那么强的承受力,她的心肺功能也没有发育到能够支撑长时间高强度战斗的程度。灵力可以弥补一部分身体的不足,但不能完全替代身体本身——就好像你可以给一辆破车装上最好的发动机,但车还是那辆破车,跑快了还是会散架。
络腮胡子大汉站在远处,看到五个手下被挑断了手筋,脸上没有同情,只有更加疯狂的愤怒。他的右手还在发抖,虎口处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面子、他的权威、他在丹阳城的地位,在这一刻都被这个残废小丫头踩在了脚下。
“鸣锣!鸣锣!”他扯着嗓子朝城墙上喊,“叫人来!把所有能叫的人都叫来!”
城墙上的人听到喊声,立刻敲响了铜锣。铜锣声“铛铛铛”地响了起来,声音又大又急,像是什么地方着火了,又像是敌兵打过来了,整座丹阳城的南城门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锣声刚落,从城门两侧的营房里涌出了一大群护卫。这些人有的穿着盔甲,有的只穿着布衣,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拿着棍棒,甚至还有几个拿着弓箭的,从城门楼子上探出半个身子,弯弓搭箭对准了声声。他们像蚂蚁一样从各个方向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把声声围在了城门前的空地上。
声声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五六十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她握紧了雷光剑,剑身上的雷光纹路亮得刺眼,发出急促的噼啪声响,像是一颗心脏在急促地跳动,又像是一匹战马在战斗前不耐烦地刨着蹄子。声声深吸一口气,把体内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像是一条解冻的江河,冲过每一道关卡,灌入每一处窍穴,最后汇聚到她的右手,注入雷光剑中。
雷光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剑身上的雷光纹路猛地爆发出一片耀眼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像是有人把太阳摘下来放在了城门口。那些拿着弓箭的护卫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手一抖,箭矢歪歪斜斜地射了出去,有的射偏了,有的射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有的差点射到了自己人身上,没有一支箭碰到声声。
声声动了。
她像一道闪电一样冲进了人群,雷光剑在她手中化作了一条银白色的游龙,在人群中穿梭游走。她用的是《太初剑诀》里的剑法,这套剑法她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心,但真正用在实战中,这还是头一次。
和阔剑门那些人不同,这些守城的护卫虽然人多,但个体实力比阔剑门的弟子还要弱,大部分人连最基本的武学根基都没有,纯粹就是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声声的剑在他们中间游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挑断一个人的手筋,不杀一人,不伤一命,但让每一个人都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
十个人倒了,二十个人倒了,三十个人倒了。
雷光剑在声声手中挥舞得越来越快,快到了肉眼几乎看不清剑身的程度,只能看到一片银白色的光影在人群中闪烁,像是一团会移动的闪电。剑身上的雷光纹路随着每一次挥剑而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像是一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又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呐喊。
但声声的体力在急速下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雷光剑变得越来越重,重得像是一座山压在她的右手上。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割她的肺。她的腿也开始发软了,膝盖在微微发抖,脚步不像一开始那么灵活了,好几次差点被人砍中,都是靠着本能的闪避堪堪躲开。
她的左臂断茬处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那里扎。这种痛她从出生起就习惯了,但此刻在体力和灵力双重透支的情况下,这种痛被放大了无数倍,痛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几次差点晕过去。
但她不能倒。
如果她倒了,这些人不会放过她。他们会抢走她的剑,会把她关进大牢,会……她不敢想下去了。她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了右手上,继续挥剑,继续战斗。
第五十个人倒下了。
声声已经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了。时间在她的感知中变得模糊,一秒钟像一个小时那么长,一个小时像一秒钟那么短。她的意识开始变得不那么清晰了,周围的一切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人影幢幢,刀光闪烁,喊杀声此起彼伏,但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听不真切。
她只是机械地挥着剑,一下,一下,又一下。
但护卫还在不断地涌来。
络腮胡子大汉看到声声的动作越来越慢,脚步越来越踉跄,嘴角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他看出了这个小姑娘的问题——她很厉害,非常厉害,厉害到几十个人都拿她没办法。但她的身体撑不住了,她毕竟只是个小女孩,她的体力是有限的,她的耐力是有限的,她的意志力也是有限的。只要再拖一会儿,她就会自己倒下。
“围住她!不要让她跑了!”他大声指挥着,“别跟她硬拼,耗着她!她快不行了!”
护卫们听了命令,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窝蜂地冲上去,而是围成了一个圈子,把声声困在中间,时不时的有一两个人冲上去骚扰一下,然后马上退回来。这种战术不需要多高的武艺,只需要足够的人数和足够的耐心,而这两样他们都有。
声声被困在了那个圈子里,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出去。每次她朝一个方向冲,那个方向的护卫就会立刻后退,而其他方向的护卫就会从她身后包抄上来,逼得她不得不回身防守。她想用雷光剑的雷光震慑他们,但这些护卫已经学聪明了,看到雷光亮起来就闭眼,等光暗了再睁开,继续围着她耗。
她的体力在急速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地往下掉,怎么都拦不住。她的手臂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雷光剑在她的手里变得越来越沉,沉到她觉得自己的手腕随时都会断掉。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了,眼前的几个护卫变成了好几个,又变成了好多个,重重叠叠的,分不清谁是谁。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倒在这里。她才刚刚走出青竹镇,才刚刚开始看到外面的世界,才刚刚开始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她不甘心被这些贪婪的、欺软怕硬的人打倒,不甘心让雷光剑落入他们的手中,不甘心让那些在青峰山脚下看着她的百姓失望。
她的胸中有一股火在烧,烧得她浑身发烫。
那股火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任何她能叫出名字的情绪。那股火是从她的身体最深处烧起来的,从她的骨髓里、从她的灵魂里、从她生命最核心的那个地方烧起来的。那股火烧得她觉得自己要炸开了,烧得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了,烧得她想要大叫,想要把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释放出来,不管后果是什么。
然后她的眼睛变了。
不是瞳孔放大、眼神变化那种普通的“变”,而是她的眼睛本身变成了一种武器。
她的瞳孔深处那道寒芒猛地炸开了,像是一颗星星在漆黑的夜空中爆炸,释放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她的双眼变成了两把无形的剑,两道冰冷的、锋利的光芒从她的眼睛里射出来,像两把透明的、无形的剑刃,无声无息地扫过了周围的一切。
那两道目光所到之处,护卫们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上了一样,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不是被推开的,是被弹开的,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忽然在他们面前竖了起来,又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推在了他们的胸口上。
二十多个护卫同时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有的撞在城墙上,有的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有的压在同伴身上,滚成了一团。他们爬起来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继续战斗,而是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不疼,没有伤口,没有流血,但他们确确实实地被弹飞了,而且是同时被弹飞的。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