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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住院 ...

  •   出租车在高架上飞驰,路灯一帧帧地从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和她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方向不同了。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S市真大。大到可以装下几千万人,大到一个人消失了,另一个人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

      她想起八年前。她从学校消失的那天,也是这样坐在一辆车上,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回到这个城市,不会再见到任何人,不会再有任何牵挂。

      可是她回来了。

      八千在家里等她。她出门前忘了给它加粮,它一定饿了。她拿起手机,开机,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一袋猫粮。然后她看到了蒋承翊发来的消息。

      很多条消息。

      “我错了。我不该当众求婚。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但我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不是因为你可怜,不是因为我同情你。是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全世界最开心的人。”

      “你出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一谈。”

      最后一条是语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在你楼下。你不下来,我就一直等。”

      乔映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路灯下,蒋承翊靠在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旁边,仰着头,看着十九楼的窗户。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已经松了,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放下窗帘,走回沙发上坐下。八千跳上来,趴在她腿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低头看着八千,挠了挠它的下巴。

      “八千,”她说,“他是不是傻子?”

      八千眯着眼睛,没有回答。

      手机又响了。不是蒋承翊,是保安室。

      “乔小姐,楼下有一位蒋先生,说认识您。他说如果您不下楼,他就一直等。您看……”

      “让他等吧。”她挂了电话。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八千在她腿上换了个姿势,继续咕噜。

      楼下的路灯下,蒋承翊还在等。保安走过来,说了几句什么。他摇了摇头,保安又说了几句,他还是摇头。最后保安叹了口气,走回了岗亭。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戒指盒,打开。Tiffany的六爪在路灯下闪着冷冷的光。他看了一会儿,合上,放回口袋。

      他靠在车上,仰头看着十九楼的窗户。灯亮着。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影,小小的,模糊的,但他知道那是她。

      他想喊她的名字。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喊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巨人。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手机响了,是蒋承洲。

      “你在哪?”

      “外面。”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

      “乔映呢?”

      蒋承翊没有回答。

      蒋承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先回来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

      蒋承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蒋承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镜架在鼻梁上。

      “回来了?”

      “嗯。”

      蒋承翊换了鞋,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他没有躺下,而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蒋承洲合上书,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

      “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了什么?”

      “不记得了。”

      蒋承洲看着他。弟弟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眶下面有青灰色的阴影。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高铭把婚前财产协议拟好了。”蒋承洲说,“我明天发给你看看。”

      蒋承翊的手停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让他拟的?”

      “今天中午。”

      蒋承翊抬起头,看着哥哥,锐利地质问道。

      “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

      蒋承洲皱眉。“说什么?”

      “你是不是找过她?是不是让她跟我分手?”

      “你在说什么?”

      “不然她为什么突然跟我分手?今天我们还好好的,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然后她突然就翻脸了!一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蒋承翊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在吼。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高铭刚发过来、蒋承洲打印出来还没来得及看的婚前财产协议,翻了两页。

      “婚前财产协议。”他念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嘲讽的、破碎的笑,“蒋承翊与乔映婚前财产协议。第一条,双方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第二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

      他把协议撕了。

      纸张断裂的声音在深夜的客厅里格外刺耳,碎片从他手里散落,飘了一地。

      “我不需要这个。”他说,“我的就是她的。全部都是。房子、车、钱、股票,她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我不需要什么狗屁协议,但是她不要我了。”

      蒋承洲站起来,看着他。弟弟站在一地碎纸中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眼泪没有流下来。他已经过了会哭的年纪了。

      “我没有找过她。”蒋承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淡,“你自己应该清楚,她为什么拒绝你。”

      蒋承翊看着他,嘴唇在抖。

      “你以为爱情能解决一切问题?”蒋承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心里,“或许她比你更成熟,考虑的东西也比你更加复杂。”

      “我只是想跟她在一起。”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知道。”蒋承洲走过去,把手放在弟弟的肩膀上,“但你得给她时间。也得给你自己时间。”

      蒋承翊没有说话。他推开蒋承洲的手,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很重,一级一级地踩上去,像一个背着很重东西的人在爬山。

      蒋承洲站在客厅里,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把碎片扔进垃圾桶,洗了手,关灯,上楼。

      路过蒋承翊房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缝底下透出灯光,还有一股浓烈的酒味。

      他抬手想敲门。手指悬在门板前方,停了几秒,又放下了。

      有些时候,人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独处。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吊灯在黑暗中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弟弟刚才的话——“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是不是让她跟我分手?”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在弟弟眼里,他是那个会为了家族利益拆散一对情侣的人。

      他是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这一辈子都在做“正确”的事——读书、接管公司、照顾弟弟、满足爷爷的所有要求。

      正确的事,从来不是容易的事。

      但如果“正确”的事是让弟弟心碎,那正确还有什么意义?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他很久才睡着。

      *

      第二天早上,蒋承洲是被一阵呕吐声吵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听了两秒,确认声音是从蒋承翊房间里传来的。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走过去,推开门。

      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蒋承翊趴在马桶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承翊?”

      蒋承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平时总是亮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一潭死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低下头,又开始吐。

      这一次吐出来的不是食物,不是酒。是暗红色的液体,混着胃液,顺着马桶的内壁流下去,在白色的瓷面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血。

      蒋承洲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他用了他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让自己愣住。他走过去,蹲下来,一只手扶住弟弟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额头,烫的。

      “喝了多少?”

      蒋承翊摇了摇头,说不出来。

      蒋承洲站起来,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外套,披在弟弟身上,然后弯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蒋承翊的腿在发抖,几乎站不住,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哥哥身上。

      “走,去医院。”

      “没事……就是喝多了……”

      “你在吐血。”

      蒋承翊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哥哥的肩膀上,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每走一步,胃里就像被人拧了一下,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蒋承洲把他扶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发动引擎。

      到医院的时候,蒋承翊已经站不稳了。蒋承洲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他弄进了急诊室。护士推来轮椅,把他推进了诊室。

      蒋承洲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心全是细密的汗。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急性胃黏膜糜烂,医生说是饮酒过量导致的,不严重,住院几天,挂水禁食,好好养一养就没事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蒋承翊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进他的血管里。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蒋承洲推门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看了弟弟很久。

      蒋承翊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因为一个女人喝到吐血。他应该生气。他应该骂他一顿,说他不懂事,说他恋爱脑,说他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不值得。

      但他骂不出口。

      因为他看到了弟弟闭着的眼睛的缝隙里,渗出了一点水光,沿着鼻梁滑下去,消失在枕头上。

      蒋承洲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弟弟露在外面的肩膀。

      “傻子。”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有鸟叫声,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打下一片光影。蒋承洲靠在椅子上,没有走。他今天上午本来有个并购案的电话会议,下午要去苏州看一个项目。

      他拿起手机,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不去公司了。会议改到明天。”

      秘书回复:“好的蒋总。您没事吧?”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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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对家偶像又又又要死了!》 已完结免费小甜文,外表清纯脾气暴躁的嘴硬王者VS看似高冷实则黏人的傲娇帅哥,1V1SC。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