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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怪哉怪哉 别哭,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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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周围却无处可借宿。
现在带他们回城的话,奶娘和小孩的用具都在别院,王府虽有但终究不太齐全。
好在他们从别院出发,离得还不太远,卫琮干脆让马夫慢慢驾车,把王妃和刚出生的两个孩子送回别院。
他则最后瞅了一眼两个孩子,便带着两个侍卫,冒雪回城,进宫向皇帝请罪。
他们策马奔驰半个时辰,总算回了京。
卫琮顶着身上的一身雪,深夜进宫请罪。
“哎呦喂!这下着大雪呢,大王怎么来了?”
谢自行撑着伞来到宫门,看着被打上一层白雪的庆王一脸惊讶,立马伸手帮卫琮拍掉身上的雪花。
“我来给陛下请罪,还望谢常侍通报。”
雪花落在睫毛上,又被热气融化,冰冷的雪水落入眼中,让他不由得打个寒颤。
“诶!这可不巧,陛下已经睡了,不如大王明日再来。”谢自行道。
呵,睡了,这都还没到亥时就睡了,不过是皇帝的下马威罢了。
“好,劳烦谢常侍,孤明日再来。”卫琮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皇宫门而去。
谢自行在他离开前追了两步,把伞向他的方向递过去:“这把伞大王拿着吧。”
“不用了,此地离常侍的住处还有一段距离,我的身上已经脏了,何必再弄脏常侍的衣服。”
卫琮没有停留,大步离开。
正好,谢自行的内心也没想着要把伞给他,只不过是客气一声。
毕竟奴仆打伞而亲王淋雪,被前朝的那些人知道了,肯定要参他一本大不敬之罪。
谢自行撑着伞回到乾元殿,刚一进殿便看到正在处理政事的卫长盛。
“陛下,庆王回去了。”
“知道了,去,把张市给杖毙了。”轻描淡写间,一条人命没有了。
“唯。”谢自行笑意加深,毕竟自己刚入皇宫时,可没少受到张市的欺负。
能看到仇人死在眼前,怎么不算一件乐事。
卫琮刚回到庆王府便发了高热,一晚上昏昏沉沉,第二日一早喝了碗药,又拖着病体进宫请罪。
“臣卫琮拜见陛下,王妃昨日早产,未能进宫给三皇子祈祷,还望陛下恕罪。”
卫琮刚迈入乾元殿,就立马跪下叩首请罪。
“朕非不恤之人,你是朕的亲侄子,你这话就是寒碜我了啊!”
“臣不敢。”卫琮的头更低了。
卫长盛从御座上起来,一步一步向卫琮的方向走去,在离他一步之遥停了下来。
他俯视着面前跪着的卫琮,心中一阵快意。
父皇啊父皇,当年你的心中只有宝贝大哥,对我们其他兄弟视如草芥。
可如今你宝贝儿子的长子,你疼爱的皇长孙,不还是乖乖跪在我的面前,求我高抬贵手。
卫长盛伸手拉着他的臂膀,一用力,将他拽了起来。
“张市出发前,我特意嘱托他慢一点,没想到他却如此急躁,竟让王妃的早产,实在该死。”
“如此不听话的奴才,我已经让人杖毙了,侄儿可满意?”
“侄儿,多谢叔叔体谅。”大脑持续的高热,已经让卫琮有些神志不清,他打算开口告退。
卫长盛感受到了拽着卫琮的手上传来的炙热,他眉梢微挑,松开了手,开口截住了他的话。
“孩子是儿是女?”
“是龙凤胎,一儿一女。”
“哦,这就好,年初承业那孩子殁了,朕还怕大哥这一脉就此断绝。”
卫长盛表面庆幸,却又故意提起了死去的卫承业,捅了生病的卫琮一刀。
“不过这一年来庆王府倒是祸事不断,朕这个做叔叔的也得有所表示。”
“庆这个封号不合适,改做安,安亲王,平平安安,你觉得如何?”
听到改封号,卫琮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猛地抬头,直视皇帝。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庆是当年皇爷爷登基之前的封号,他怎么能,怎么能改。
平平安安,我看是安安分分才对,卫琮内心一片愤怒,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臣,谢陛下隆恩。”
“既然改了封号,王府也换一座吧,现在的庆王府太小,朕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去大将军府,那我就把那座府邸赐给你当安王府吧。”
卫长盛不经意间的几句话,又往卫琮的心口捅了一刀。
大将军府的上一任主人是卫琮的外公,在乾元宫之变后,前任大将军荀质被先帝以谋反之罪族诛,大将军府一直荒废到现在。
“臣多谢陛下好意,侄儿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告退了。”
“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回去休息吧。”
卫琮踉踉跄跄地转身离开,卫长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越发止不住。
“卫琮倒是好运,死了一个卫承业,又得了一儿一女。”
谢自行看陛下的神色,就知道他心中不虞,定是又介怀自己膝下空虚。
“民间有言,七活八不活,安王妃这又是双胎,这俩小孩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是啊,能不能活还不一定,那就先放他们一马,嘉王那里也该收尾了。”
卫琮一回到王府,就直接晕了过去,在床上躺了三日,恢复了些精力,就立马坐上马车去别院。
他想阿真和两个孩子了。
“两个孩子身体如何?”卫琮身上生着病,也不敢往两个孩子身上凑,只远远看了一眼。
“雪女的身体很是康健,只是月郎先天体弱,府医说只能好好养着,今后也不能太过操劳。”
听完夫人的回答,卫琮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但还是很庆幸乐观。
“双胎又兼是早产,能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至于月郎,我偌大的王府也不是娇养不起一个女娃。”
“女娃?”贺仪真对他口中这个词感到诧异,他们两个说的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卫琮一看到夫人诧异的神色,猛的一拍头,自己忘说了。
“民间有传,孩子出生先取贱名,男取女名,女取男名,阎王便分不清,无法勾魂,能把孩子好好养大。”
“所以这两个孩子,女娃叫月郎,男娃叫雪女,等满了五岁再取大名。”
半月后 ,京中传来消息,嘉王谋反,全家被诛杀。
嘉王的党羽尽数拔除,与嘉王亲善者,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京中瞬间一片血色。
朝中重臣和京中宗室都惴惴不安,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时光悠悠,四年过去了。
“哇!”一个小女孩从树后蹦了出来,冲着过来的两个人比了个鬼脸。
“阿月别闹,阿雪的身体不好,经不住闹。”一个稍大点的女孩,手上牵着一个小男孩。
三人正是安王府中来此踏青的郁秀,月郎和雪女。
雪女眉目清俊,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刚才一段长距离的行走,让他胸腔止不住的喘息。
“阿秀姐姐我没事,别怪阿月。”雪女侧身挡住身后的妹妹。
阿月听到责备声,这段时间积累下的不满彻底爆发。
“阿雪阿雪,你们的眼里就只有阿雪。”
阿月想要把眼前的哥哥一把推开,可又怕真伤了他,气的一跺脚,转身愤怒地跑开。
“阿月!阿月别乱跑……”郁秀想要向前追过去,可又不能抛下病弱的阿雪,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阿秀姐姐快去追,别担心,我身边还有父王的暗卫保护。”阿月看到妹妹跑走,面露着急,急声催促。
郁秀看着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个暗卫,稍稍放下了心。
“你在原地等着,我去去就回。”
雪女站在原地,望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目光掩盖不住的流露出一丝羡慕。
“坏阿秀,臭阿秀,可恶的阿秀,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月郎看到身后并没有郁秀追来的身影,生气的拿着手中的树枝,扫荡着眼前的这一片比自己还高的草丛。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偏心哥哥。
父王母妃的眼里只有哥哥,就连一直陪着她的阿秀也开始更关心哥哥。
从小父王母后便因为哥哥体弱,经常陪伴照顾他,只有阿秀,一直照顾她,一直陪她玩。
她开口说的第一个字,不是爹,不是娘,而是秀,郁秀的秀。
月郎是郁秀的,郁秀也该是月郎的。
阿秀不可以更爱哥哥,她应该爱她,只能爱她。
如果身体病弱能换来他们的关心爱护,她有时候真希望从小病弱的是自己。
“啪”树枝抽在人的身上发出了一道声音。
“是谁?是谁在袭击小道?”一个青年道士反手捂着后背,一下子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四处观望。
“对……对不起……”阿月看到自己打到了人,立马扔下手中的树枝,不断鞠躬道歉。
“小孩儿!”青年道士听到声音,拨开草丛,看到一个独自站在那的小女孩。
阿月知道打到人是自己不对,她拿出自己腰间荷包里的糕点递了过去。
“这是得月楼的桃花酥,送给你,希望你能别生我的气。”
“好啊!”青年道士伸手接过,他刚刚闭目养神中被打醒,正好有些饿了。
阿月依依不舍的看着糕点落入青年道士的口中。
得月楼的糕点可是在京中出了名的,出了名的好吃,出了名的难买。
得月楼的糕点,以四季鲜花植物为原料,经大师手艺,品自然之味,阿月极为喜欢。
本就委屈,又痛失糕点,悲上加悲,她不由得撇了撇嘴,极力抑制住想要涌出的泪水。
青年道士看着小女孩委屈的模样,瞬间手足无措,赶快把荷包中的最后一块糕点递了过去。
“别哭,还有一块呢。”
阿月玩了一上午,又一个人跑到这,本就饿了,接过糕点,立马塞到了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青年道士吃饱喝足,也有闲情观察眼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身锦袍,在阳光的照耀下,身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凤纹,一看便知道是出生权贵之家。
他又仔细端详了小女孩的脸。
“噫!”小道士满脸惊讶的看着小女孩,“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日月隆起,玉柱入顶,龙瞳凤颈,当为天子。
怪哉怪哉,这个面相怎么会出现在女子身上?
女子怎么可能会成为君王。
不过这面相之上,倒是覆盖着一层死气。
或许师父说的对,自己学艺不精,他这一路游历,与人论道,积攒下来的得意和自满,在这一刻被粉碎。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阿月看着眼前的道士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有些警惕。
“你命终有一死劫,若安然度过,将来贵不可言。”
青年道士看见女孩背后的靠近的人,知道她的家人来了,他留下一句话,飘飘然离开。
天子之相或许是错,青年道士没有说出来。
但贵和死劫确实不容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