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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两个傻子 白玖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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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玖第二天就跟着沈浔回了公寓。
推开门,意料之中该堆在客厅的行李箱并未出现。白玖站在玄关,望着过分整洁的客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老妈办事向来雷厉风行,这次怎么迟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身后传来关门落锁的轻响。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松松环过他的腰,掌心自然而然覆上他依旧平坦的小腹。
“小玖,”沈浔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尖,“饿不饿?”
白玖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耳根一热,却还是认真感受了一下——胃里确实有些空落落的。
他老实点头:“嗯,有点饿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被沈浔带着转了半圈,面对面撞进那双含笑的深邃眼眸里。下一秒,微凉的唇便压了下来。
“唔——!”
白玖一惊,在沈浔试图深入之前猛地偏头躲开,双手抵在他胸前,脸颊涨得通红:“学长!你干什么呢?”
沈浔停下动作,稍稍退开些距离,表情无辜得近乎纯良:“不是你说饿的么?”
“我说饿是要吃东西!”白玖又羞又恼,“是胃里饿!”
“哦……”沈浔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恍然与尴尬,但旋即又被理直气壮取代,“没事,多补点精气总是没错的。”说着又要低头凑近。
白玖却灵活地往旁边一闪。沈浔扑了个空,动作顿住,神色微妙地沉了沉,倒不是生气,只是想要和爱人亲人被拒绝有些难过。
“人类不能经常被吸食精气的,”白玖见他脸色不对,连忙解释,“对身体不好……学长,你要节制。”
“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沈浔一步步逼近,玄关狭窄,白玖很快被逼到墙角,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沈浔抬手撑在他耳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低头看着他慌乱闪烁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坦然,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问过妈了,平时多亲亲,一点问题没有。而且……”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白玖泛红的耳垂,压低声音,字字清晰:“我身体很好,你不用瞎操心。”
“可是……”白玖还想反驳,沈浔却不再给他机会。温热的唇再次落下,这次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轻易撬开他因惊讶而微张的齿关。
白玖起初还僵硬地抵着他的肩膀,很快便在绵长深入的纠缠中软了手脚,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分开时,两人气息都有些乱。沈浔用拇指指腹蹭掉他唇畔的水光,眼底漾着满足的笑意:“好了,去歇会儿,我给你弄吃的。”
说完,他松开白玖,转身走向厨房,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白玖站在原地,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和脸上未褪的热度,目光在空旷的客厅里扫了一圈,忽然犯了难。
之前搬走时决绝,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丝痕迹不留,生怕给自己留半点回头念想。如今回旋镖扎回自己身上——这屋里竟连一套他能用的寝具都没有了。
虽然误会说开了,虽然……也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虽然沈浔的卧室里满满都是让他安心眷恋的气息……
但是。
但是什么呢?
怀孕!
对,他现在怀着孕。两个人同床共枕,万一……擦枪走火怎么办?
白玖给自己找到了完美的、理直气壮的理由,立刻摸出手机给老妈发消息,询问行李运送的进度。消息发出去,他无意识地抬脚,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次卧门口。
他愣了一下,推开门。
房间和他刚搬来那天一样空荡。
不,有一处不一样——床头柜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在一片黑白灰中,显得格外扎眼。
是……他装沈浔旧手表的那个盒子?
搬家公司漏掉了?
白玖疑惑地走过去,拿起盒子。入手分量很轻,不像是装了那块颇有分量的运动表。他掀开盒盖——
两枚崭新的银色素圈对戒,静静嵌在黑色丝绒衬垫上。款式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内壁镌刻的字母,经过精心设计,缠绵交错,清晰可辨:
“baijiu”
“shenxun”
白玖愣住了,指尖悬在戒指上方,一时忘了动作。
沈浔端着面条出来,刚好撞上了白玖着急忙慌地从次卧里出来。
“慢一点,小心摔了。”
他心下一紧,连忙将碗放在餐桌上,几步上前扶住白玖的胳膊。
“我的手表呢?”
沈浔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注意到白玖手里的盒子。
是了,有天晚上在次卧独自神伤,睹物思人,这盒子就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竟忘了收回。没想到被白玖撞见了。
沈浔扶着白玖在餐桌前坐下,顺便把他手里的盒子给拿走。
“什么你的手表?我最喜欢的一块表,带好几年了,怎么就成你的了。”语气再自然不过,说完,把面条往白玖面前推了推,“尝尝。”
白玖哪还有心思吃面,执拗地问:“那块表……”
那块表是他好不容易从沈浔包里翻出来,拿回去小心翼翼修复,准备等开学还给沈浔的……
但是这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白玖脸都憋红了,也没有下文。
沈浔却先笑了,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看白玖心思明显不在面上,干脆接手了喂食的工作。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条,仔细吹凉,递到白玖唇边:“好了,不逗你。表我收着呢,妥妥当当的。搬家那天,不是都要丢了吗?怎么又想起来找它了?”
白玖就着他的手,乖乖张口吃下,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反驳:“丢?我没有要丢啊……” 他努力咽下面条,眉头皱起,努力回想。
沈浔用纸巾轻轻擦掉他嘴角一点汤渍,提醒道:“搬家公司来那天,收尾的时候拿着盒子,说着直接处理掉,那手表就在里面。”
白玖回想了一下,当时确实是说让把床头柜里的东西直接丢了就行,但确实忘了手表也被自己放在床头柜里了。
那……手表怎么又回到了沈浔手里?
白玖一愣,看着沈浔的眼睛逐渐睁大.。沈浔被这模样逗得一笑,又夹了一筷子面条喂过去。
“我没翻垃圾桶,他们图省事直接丢楼道了。”
白玖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咬住筷子尖,又指了指沈浔手边的戒指盒,用眼神询问:那这个呢?
沈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个啊……想着咱俩结婚结得仓促,除了本子,什么像样的信物都没有。我找了以前合作过的一位珠宝设计师,托他加急做的。”
白玖咽下嘴里的东西,发问,“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呢?”
提到这个,沈浔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化作一抹清晰的苦涩。
“戒指到手第二天……你就说要离婚。”
白玖一僵。
所以,在他反复修改离婚协议条款、为彻底离开做准备的那些白天黑夜,沈浔却在悄悄准备着属于他们的婚戒,期待着能为这段始于“合作”的婚姻,添上一点郑重的、属于“相爱”的仪式感。
白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鼻尖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涩意。
沈浔察觉到他情绪瞬间的低落,立刻放下筷子,温热的手掌覆上他微凉的手背,轻轻握住,语气是刻意的轻松安抚:“没事,你看,戒指好好的,是你的,跑不了。”
白玖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是……差点就砸你手里了。”
“怎么会砸我手里?” 沈浔低笑,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带着点顽皮的痒意,“我有的是办法把它套在你手上。”
他想让气氛轻松些,又半开玩笑地补充道:
“你知不知道,当时为了拖延,不去领离婚证,我差点就接了个需要常驻外地一个月的技术支援项目。幸好……你一直没催我去。”
然而沈浔自以为轻松地说完后,白玖却没有露出意料中的笑容,反而眼睛毫无预告地红了,然后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餐桌上。
他本意是调侃自己当初那点笨拙的“赖皮”和庆幸,说完,还等着看白玖或许会露出一点笑意。
然而,白玖没有笑。
他低着头,沈浔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一滴透明的水珠,毫无预兆地,坠落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啪嗒”一声。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迅速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诶!” 沈浔心头一紧,慌忙起身绕到白玖身边,半蹲下身,仰头去看他的脸。
只见白玖眼圈通红,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大颗大颗的泪珠正不受控制地滚落,划过苍白的面颊。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细微地颤抖,和那不断滚落的泪水,昭示着内心汹涌的情绪。
沈浔顿时手足无措,连忙抽了纸巾,想给他擦泪,声音都慌了:“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了呢?面不好吃?还是哪里不舒服?”
白玖却别开脸,不肯让他看,索性往前一倾,将滚烫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一股脑地埋进了沈浔颈窝。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沈浔单薄的居家服布料。
沈浔僵了一下,随即放松身体,任由他靠着。一只手揽住他单薄的肩背,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和发丝。
良久,怀中细微的颤抖渐渐平息,抽泣声也低了下去。
白玖保持着将脸埋在他颈窝的姿势,一只手在桌面上摸索。
沈浔会意,立刻将整盒抽纸放到他手边。白玖抽了几张,慢慢直起身,低着头,仔细地擤鼻涕,擦眼泪。等再抬起头时,只露出一双红肿得像桃子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浔。
那眼神里有未褪尽的泪光,还有一种让沈浔心脏发软的心疼。
沈浔心头软成一片,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残存的湿意,声音放得不能再柔:“怎么突然哭了呢?”
白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我就是觉得……你怎么这么傻呢?”
傻到明明被他那样推开、伤害,却还在悄悄准备戒指;傻到以为他想走,就忍着痛签字放手,却又笨拙地不肯去领证;傻到……还愿意给他机会,还愿意这样温柔地对待他。
沈浔听懂了。
他望着白玖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的心疼和懊悔如此清晰,让他心里那点陈年的苦涩,忽然就被冲淡了许多,只剩下满满的、涨得发疼的柔软。
他忽然松开了扶着白玖的手,就在这弥漫着食物香气和未尽泪意的餐桌边,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右膝一曲,稳稳地、郑重地,单膝跪在了白玖面前。
白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睁大了眼,连哭都忘了。
沈浔仰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顶灯温暖的光,和一个小小的、怔忡的白玖。
他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笃定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流淌:
“因为你比我还傻。”
他伸手,从那个深蓝丝绒盒里,取出那枚刻着“baijiu”的戒指。银色的指环在他修长的指尖,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执起白玖微凉的左手,目光锁住他茫然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郑重,像是许下一个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诺言:
“这位因为怕伤害我,偷偷转学、躲在被子里哭;因为舍不得,偷走我一块坏掉的手表藏了十年;因为想靠近我,不管不顾钻进实验室,把自己身体熬坏也要研发出‘解药’的小傻子……”
他顿了顿,看着白玖因他的话而骤然收缩的瞳孔,和迅速漫上水汽的眼睛,声音更柔,也更稳:
“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凝视着白玖,眸色深深,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珍重、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让我陪你,一直、一直,这么‘傻’下去?”
白玖彻底呆住了。
他没想到沈浔会这样突然地、在这样的情境下,用这样的方式,送出这枚戒指。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浔握着他的手,小心、缓慢地,将那枚冰凉的指环,套进他左手的无名指。
尺寸恰到好处。银色的光圈贴合着指根,带来微凉的触感,和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安心。
沈浔低下头,很轻、很珍重地,在那枚崭新的戒指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白玖依旧呆愣的脸,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轻松下来,仿佛刚才那郑重其事的求婚不曾发生:
“行了,面该凉透了,我去给你重新热一下。”
说着,他便要起身。
然而,他的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抓住了。
“等等。”
白玖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汹涌的情绪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简单却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戒指,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沈浔,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我还没答应你呢。”
沈浔看着他明明害羞得不行,却还强撑着说出这句话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直起身,顺势揉了揉白玖柔软的发顶,眼底笑意更深,带着纵容和笃定:
“嗯,我知道。戒指你先戴着。”
他微微俯身,凑近白玖通红的耳朵,用气声,带着点诱哄的调子,低语: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告诉我。”
“不急。”
“给你一辈子时间慢慢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