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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机会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点击即看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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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的天空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很快便陷在了暴雨造成的拥堵中。长长的车流在雨幕中闪烁着红色的刹车灯,像一条缓慢蠕动的光带。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前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仍有些吃力。
副驾驶座上,白玖歪着头,睡着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自从沈浔开始“接送”计划以来,白玖在车上的状态从来只有两种:要么僵硬如雕塑,目视前方,呼吸都放得极轻;要么紧张地攥着包带,身体绷紧,仿佛在抵御什么无形的侵袭。
可今天不一样。
沈浔和创生的项目接近尾声,连续几天在公司都没能“偶遇”沈浔,那些短暂的、隔着会议桌的气息接触根本不够。
再加上停了药,身体深处那种空洞的渴求日渐加重。
白玖起初还强撑着精神,但窗外瓢泼的雨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车内温暖干燥,沈浔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
连日来的疲惫和对这气息本能的贪恋终于占了上风。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点歪向车窗方向,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
甚至在彻底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座椅头枕,像只找到舒适窝点的小动物。
沈浔在他呼吸变化的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他侧目看去,白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因为暖气和熟睡泛着浅浅的粉色,嘴唇微微张开一点,毫无防备。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放松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将空调风量调小一档,又把出风口的方向从正面调开,避免直吹。
车速在拥堵中本就缓慢,此刻他开得更加平稳,连变道都极其柔和。
就这样,在傍晚暴雨拥堵的车流中,载着熟睡的白玖,开了比平时多将近一倍的时间,才缓缓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停稳,熄火。
车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其他车辆偶尔驶过的声音。昏暗的光线从车窗外透进来,勾勒出白玖安静的睡颜。
沈浔没有立刻叫醒他。
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目光从白玖光洁的额头,滑到轻阖的眼睫,再落到那截从松散衣领中露出的、白皙脆弱的脖颈。白玖睡得很沉,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胸前的安全带。
沈浔看了很久。
直到白玖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要从深眠中醒来,沈浔才适时地、很轻地咳了一声。
白玖猛地睁开眼。
眼神起初是茫然的,映着车库昏暗的光线和沈浔近在咫尺的脸。几秒钟后,“唰”地一下坐直身体,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学、学长?!”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神躲闪,“到、到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沈浔已经坐正了身体,神色如常地解开安全带,语气平静:“看你睡得很熟,这几天好像挺累的,想让你多睡会儿。”
他边说边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很自然地替还有些发懵的白玖拉开车门。
“地上有积水,小心点。”
白玖低着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匆匆下车,脚步还有些虚浮。睡了太久,加上醒来就是这种尴尬场面,他脑子都是木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沈浔按了楼层,状似无意地问:“最近压力很大吗?”
“还好。”白玖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小声回答。
其实压力不大,只是“饿”。和沈浔工作交集减少,每天能接触的时间只剩下早晚接送和共进晚餐,对此刻停药的他来说,这点“摄入”远远不够。但他不能说。
电梯到达,门开。
进入公寓里,沈浔按下门口的开关,顶灯亮起的瞬间,两人同时看到了从主卧门缝下蔓延出来的一小滩水渍,在浅色地板上格外显眼。
沈浔脚步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恍然:“忘了关阳台窗户。”
白玖也愣住了,看着那摊水:“这……”
“没事,你先休息,我去处理。”沈浔语气如常,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便挽起衬衫袖子走向主卧。
经过白玖身边时,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饿的话可以先弄点吃的,不用管我。”
说完,他就推开主卧门走了进去,反手带上门,没给白玖再多问的机会。
白玖站在客厅,看着紧闭的主卧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沈浔收拾东西的动静,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向了厨房。
等沈浔大致清理完飘进的雨水,又把浸湿的地毯卷起来放到阳台,时间已经过去近一小时。
白玖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正端着碗筷摆上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沈浔还带着水汽的头发和略显疲惫的脸上扫过,小声问:“弄好了吗?吃饭吧。”
“嗯。”沈浔在餐桌对面坐下,看了眼菜色,“辛苦了。”
“不辛苦。”白玖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却有些食不知味。他偷偷瞄了沈浔几眼,对方虽然神色平静,但眉心似乎一直微微蹙着,吃饭的动作也比平时慢。
犹豫再三,白玖还是忍不住开口:“学长,房间……严重吗?”
沈浔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语气平淡:“还好,就是窗户下面飘进来一些雨水,地板和墙角有点湿。已经擦了,开窗通风就行。”
“哦……”白玖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床呢?床没事吧?”
沈浔沉默地吃了口菜,然后才抬起眼:
“床靠窗的那边被淋湿了大半,今晚应该没法睡了。”
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确凿,仿佛事实就是如此。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主卧的床离窗户有相当一段距离,飘进来的那点雨水,连床脚都没沾到。
白玖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有点干:“那……怎么办?”
沈浔放下筷子,拿起汤勺盛汤,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坦然:“我睡沙发就行。明天天气好,拿出去晒晒应该就好了。”
白玖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到嘴边的那句“要不……”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和沈浔睡一张床?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就觉得尾椎骨发麻,额角发烫,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冒出来。
他默默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
饭后,白玖主动收拾了碗筷,沈浔也没争。等白玖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看到沈浔正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张宽大的灰色布艺沙发,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学长?”白玖叫了一声。
沈浔回过神,对他笑了笑:“没事,你先去睡吧。我找床被子。”
“好,学长也早点休息。”白玖说着,快步走回了次卧,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他听着外面沈浔轻微的脚步声,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和隐约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
让学长睡沙发……好像不太好。可是……
他甩甩头,走到床边,把自己埋进那个用沈浔衣物筑成的、柔软温暖的“窝”里,深深吸了口气。
衣物上的气息已经有些淡了,被他自己的味道覆盖了不少。他苦恼地皱起眉,尾巴不受控制地从身后探出来,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床单上。
最近闻到的沈浔的味道越来越不够了……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白玖浑身一僵,尾巴“嗖”地一下竖了起来!
“白玖,睡了吗?”门外传来沈浔的声音,平静如常。
白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是还是尽量平静地回答,“没有,怎么了?”
“我能不能进去一下?”
为什么突然要进来?难道他发现自己偷拿衣服了?还是发现了别的?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床上散落的、属于沈浔的衣物囫囵抱起来,一把塞进衣柜,用力关上柜门。
又赶紧摸了摸额头和身后,确认角和尾巴都收得好好的,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怎么了学长?”
他走过去,拧开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
沈浔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深蓝色的睡衣,头发半干,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他看着白玖,表情有些无奈,侧身让开一点,示意白玖看客厅。
“刚才路过,不小心把茶几上的花瓶碰倒了。”沈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水……洒沙发上了。”
白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那张宽大的灰色布艺沙发中央,赫然浸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面积还不小,在灯光下反着光。旁边的地板上,那个原本摆在茶几上的玻璃花瓶倒着,里面插的几支干花散落出来,周围还有一滩水迹。
白玖愣住了。
花瓶里的水……有这么多吗……
他还没理清思绪,沈浔已经转回身,面对着他,语气是商量的,眼神却带着紧绷。
“沙发……好像也不能睡了。”沈浔顿了顿,看着白玖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些,带着清晰的迟疑和试探,“今晚……能不能和你挤一挤?”
!!!
白玖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一只手背到身后,死死按住了尾椎骨的位置。
尾巴!尾巴要出来了!
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那条差点因为过度震惊和狂喜而炸出来的尾巴。
脸颊轰然烧了起来,耳朵烫得他怀疑自己能冒烟,说话都结巴了:“挤、挤一挤?学长的意思是……睡、睡一张床?”
他的反应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受到了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冲击。沈浔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震惊,慌乱,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神闪烁不敢看自己,但没有排斥,没有嫌恶。
沈浔心里有了底。他迅速调整表情,垂下眼睫,语气变得低落:“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不习惯……没关系,我打地铺也行。反正家里有地暖,铺个垫子应该也……”
“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玖急急地打断了。
白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有多快多急切,脸更红了,连忙找补:“我、我是说……打地铺容易着凉,而且……而且床也够大,挤一挤……没、没关系的。”
他语无伦次,心跳如擂鼓,生怕沈浔反悔真的去打地铺。
沈浔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极淡的笑意,但面上仍是那副“打扰你了真不好意思”的表情:“那……谢谢。我先去拿枕头。”
“嗯……好。我、我去洗漱一下!”白玖说完,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沈浔身边挤过去,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卫生间,再次“砰”地关上了门。
沈浔看着白玖慌忙的背影。幸好自己还多往沙发上泼了两杯水。
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白玖才敢大口喘气。他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阿颜的对话框。
【白玖】:“阿颜!!!!!!救命啊啊啊啊啊!!!”
【阿颜】:“又怎么了我的祖宗?”
【白玖】:“他要和我睡一张床!!一张床!就今晚!现在!”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阿颜】:“!!!!!!恭喜啊白小玖!守得云开见月明!天时地利人和,这不赶紧的?今晚就办了他!持证上岗,合理合法!”
白玖看着屏幕,脸烧得能煎蛋。
【白玖】:“办什么办!睡一张床!那么近!万一我尾巴露出来怎么办?!万一我睡着了往他身上蹭怎么办?!万一我忍不住……”
【阿颜】:“停之停之!你老公都自己送上门了,您在这担心尾巴会不会露出来?白小玖,做魅魔做到你这个境界,真的是很失败了。”
【白玖】:“不是……是因为他房间窗户没关,床湿了,沙发又不小心被他弄湿了,他没地方睡才……”
【阿颜】:“(冷笑)不小心?你确定?窗户没关可能是真的,沙发‘不小心’湿了?还湿得那么是地方,那么彻底?小白,你动动你那被沈浔气息熏迷糊了的小脑袋瓜想想,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阿颜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白玖混乱的思绪。
沙发……是沈浔故意弄湿的?
如果……如果真是故意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沈浔就是想……和他睡在一起?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刚才沈浔提出同床请求时还要巨大百倍。白玖握着手机,呆呆地看着镜子里面红耳赤的自己……
与此同时,次卧内。
沈浔抱着自己的枕头走进来,放在了白玖的枕头旁边。两个并排的枕头,同款不同色,莫名有种亲密的意味。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张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小的双人床。犹豫了一瞬,再拿一床被子的念头被打消了。
都睡到一张床上了,还拿两床被子,装什么绅士。
他俯身,很自然地将白玖的枕头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两个枕头靠得更近些。就在他移动枕头时,指尖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丝质的东西。
他掀开白玖的枕头一角。
下面压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是他的。如果他没记错,是两天前他系过,后来“忘了”收进衣柜的那条。
沈浔的指尖在那冰凉的丝绸上停留了一瞬。白玖心思细,要是明天发现这条领带“出现”在枕头下,说不定会多想,会慌。
沈浔拿起领带,转身走向白玖的衣柜。他拉开柜门,打算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塞进去——
“哗啦——”
柜门打开的瞬间,仿佛打开了某个异次元入口。一大堆数量明显超出常理的衣物,因为开门的动作微微倾斜,最上面的几件差点滑落出来!
沈浔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衣柜前。
衣柜里,原本属于白玖的衣物只占据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间。其余的地方,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他的衣服。
衬衫,T恤,毛衣,休闲裤,睡衣,甚至还有几件他很少穿的外套。
这不是“拿了几件”,这几乎是把他半个衣柜都搬过来了。
沈浔扶着柜门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站了有半分钟。
还有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软爱意,在心口剧烈冲撞。
他很难想象,白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像只囤积过冬粮草的小动物,一点一点,把这些沾染了他气息的衣物收集起来,藏在这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小空间里,筑成一个温暖的、安全的巢穴。
沈浔小心翼翼地将那条险些引发“塌方”的领带,找了个空隙塞进去,然后轻轻关上了衣柜门。
“咔哒。”
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走回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柔软的床单。
他想不明白。
如果白玖真的需要他的气息,需要安全感,为什么宁愿如此大费周章地收集这些“替代品”,也不愿意……稍微,再靠近他一点?
他们每天生活在一起,同桌吃饭,同车出行,他甚至主动创造了那么多“不经意”的触碰机会。可白玖总是在即将越界的前一刻惊慌退开。
沈浔忽然觉得,也许他和白玖之间真正的距离,比他想象中还要遥远。
远到白玖宁愿对着一堆没有生命的衣物寻求慰藉,也不敢接受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