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精神力》春以迎

70、已婚 我道本自逍

　　“怎么跟个望夫石一样。”

　　丛决问：“这是什么意思？”

　　空气中硝烟味还未散尽，驻地被毁坏的部分建筑也还来不及修复，虚影投射在其上隐约能看出原本模样，守卫队形整齐，仔细听还能辨认出训练场上的呼喝。

　　“少将。”颜狸身子微微前倾任由风吹散长发，眼睫下的眸子绿意闪过，一双猫瞳转动，“你似乎爱上我了。”

　　丛决呼吸一窒，怀中猫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只余一颗彩色晶石。

　　“难道不是吗？”颜狸有些懊恼。

　　“不是。”丛决精神力笼罩下来，踏入身前裂缝虚影，随后出现在颜狸身旁，单膝点地视线与坐着的颜狸齐平，“不是似乎。”

　　“差点以为你是在拒绝。”颜狸语气稀疏平常，可露在外面的耳朵泛着红，甚至都忘记问他是怎么上来的。

　　“拒绝什么？”丛决顺势坐到他旁边，“你问我是不是爱上你了，我说是，并不算是拒绝。”

　　纵使接受那么多星际文化熏陶，颜狸对如此直白的话还是有点心跳加速。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无论去到多远都会回到我身边。”

　　“……”

　　“我无法要求你永远留在哪，但希望你给我一些时间，我有无法丢下的责任，待一切解决我愿意跟着你去任何地方。”丛决有些自私地希望。

　　“等一下。”颜狸不得不打断一下气氛，他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人，疑惑摆在明面上，“我说的话不超过三句，你到底是从哪做的阅读理解？”

　　他是真好奇啊，只是挑明着试探一下对方心意，确定当时在机甲驾驶舱里没看错，除此之外啥也没说，完全不明白丛决究竟是从哪得出的结论，星际就这么点地方，已知的就联盟和虫族，他离开联盟去虫族？这很诡异。

　　丛决僵直，向来自然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崩碎，“不是这个意思吗？”

　　颜狸郑重声明：“我没有这个意思，也没说我到底要去哪，并不打算离开星际，就算真要离开那也是几百年后的事情，几百年过去再怎么说你的任务也完成了吧。”

　　“所以。”丛决表情恢复正常，“你同意我说的等我完成责任。”

　　“……”颜狸表示很头疼，你们联盟少将的关注点都这么跳跃的？完全没给他适应时间，“行吧，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只是也要注意一下前言。”不然会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说过。

　　“颜狸，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神奇的是颜狸脑子里第一反应并不是同意或拒绝，他想的是，不至于一个小插曲击这么久吧……

　　看看丛决神情，又回想那刻意加重的“交往”两个字。

　　实锤，这人就是记仇吃醋能延续这么久。

　　“少将，你未免也太记仇了吧。”颜狸无奈。

　　丛决却不觉得，几个小鬼企图拐走他的猫，还是以如此令人不齿的方式，他都觉得自己给予的特殊关注还不够。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暂且忘记那些事情。”

　　颜狸倾身凑近，眼神落到他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这样让下属们知道会崩人设的吧。”

　　“是吗。”丛决垂眼盯着他的鼻尖，“工作无需掺杂私人感情，他们也不会见到我其他的模样。”

　　颜狸在心底反驳，你两位副将和一些下属似乎已经意会过了。

　　不过他嘴上还是说：“那就暂时忘记那些事吧。”

　　目送着飞行器启动，身后破损的建筑正在重修，朝他们挥手的人眉间早没了死气，有的是一种蓬勃向上的生机。

　　颜狸撑着脑袋缓缓摇头，无论如何因果还是纠缠到一起。

　　我道本自逍遥仙，奈何见红尘清风……迷了眼。

　　目光扫过眼前的人，祸水啊祸水。

　　“怎么了？”丛决问他。

　　少将完全不知道他在独自忧郁些什么，只觉得他看起来心情欠佳。

　　“夸你好看。”颜狸回过神来恢复正常，“顾影自怜”小小地欺骗一下自己，修道嘛，这东西本来就是唯心的，只要自己道心不动摇。

　　军部催促许久，终于回程，得到消息立马开始准备庆功，并且在庆功宴上向全联盟民众正式公布少将的精神力等级，或许那个时候已经是中将。

　　总之这次没有人再质疑磨磨蹭蹭，人还没到调令已经下来。

　　与此同时让军部震惊的还有丛决部下惊人的机甲磨损度，一场持续如此久的战役，那些作为前锋冲刺，进行特殊任务的小队，机甲磨损度竟然不超过5％。

　　这个数据过于惊人，要知道往常这么一场战役下来，机甲磨损度不会低于30％。

　　像丛决这样直面高阶虫族机甲磨损度上不封顶，而现在这个数据震惊了所有人。

　　根据前后对比，不朽战后磨损度1％。

　　经过极其严谨的检测，收集而来数据实在无法上报，最后四舍五入定在1％，要知道少将斩杀多只高阶虫族，几乎占总数的十分之一，即便是精神力等级高机甲也不至于只伤分毫。

　　事情传回A3星，长期在十一军驻大楼工作的德克斯被请过去喝了好几次茶。

　　会长也是隔三岔五就找他，可那又什么办法，机甲又不是他修的！

　　“知道不是你修的，所以你近距离观察过那个机甲的手法，有没有什么收获？”会长和一群机甲师两眼放光地盯着他。

　　德克斯呵呵：“之前不是有直播？视频星网上也有一大堆，你们看出什么了？”

　　“……”

　　“德克斯，不要这么吝啬。”

　　德克斯骂骂咧咧，跟你们这群听不懂人话的说不通！

　　直到颜狸回来他才被解救，一群人围攻对象转变，那一个个眼睛冒金光，看得颜狸毫不犹豫跑了。

　　【可是这人在协会内部并没有通过的等级测试】

　　这点很多人都注意到，自战前那场单方面声势浩大的直播，很多人就开始去机甲协会搜索颜狸的个人信息，结果令人无法相信。

　　系统显示他并未参加过任何等级考核，也没有相应等级认证。

　　甚至通过最基础机甲师身份考核也没多久，而在那之前不朽已经修好。

　　【所以他到底算不算特级机甲师啊】
　　【算吧，你去看看军部网站公开的这次第五星域遇袭战后数据，我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可惜他连等级考核都没参加过，那么多机甲一个人修得过来吗，怀疑是其他人的功劳被强行按在他身上，这人都查不到任何信息，突然出现】
　　【少将及其下属亲口承认的机甲师，你们居然还怀疑，副会长都发文表明不关他的事，质疑的人去看看去年兽星直播，给你们长长见识，机甲从早修到晚，至今还是个传奇】

　　讨论不歇一群人化身黑客去扒身份信息，梅丽丝看着信息系统一天被入侵崩坏好几次，提着那群程序员脖子让他们加固防盗。

　　同时催促着其他人将庆功宴时间提前，暂且压一压这些消息。

　　谁知不仅没达到她想要的效果，网民们还将这两件事情放到一起讨论，扒出曾经说颜狸可能是第十一军在役机甲师的传闻，时间对来对去，越吵越投入。

　　得知此事的颜狸表示抱歉，至于其他，似乎没有什么能做到。

　　新的制服已经送到，他该放下光脑收拾收拾和丛决一起赴宴。

　　“虽说如此，我们走在一起不太合适吧。”颜狸看着一定要和自己并肩的人，无论怎么说自己名义上都算下属，有直播还是收敛点好。

　　丛决面不改色：“很适合，不用担心。”

　　“有必要这么交换‘精神体’吗？”颜狸看看自己怀里的阿瑞斯又看看他怀里的分身，总觉得哪不太对。

　　“有阿瑞斯在其他人不会来打扰你。”丛决这么说。

　　说法很令人心动，但颜狸还是拒绝了，谁让分身身上一丝精神力都没有。

　　至于其他人的打扰，不理就好，对他来说场面正式但也不是没见过，比起那次失败的庆功，这次显得愉快很多，在请庆功宴开始前楚峰和加文也通过跃迁通道抵达。

　　“各位。”

　　颜狸抬眼看去，一个年迈的老者，腿上似乎有伤，坐在轮椅上被助理推着向前。

　　“元帅。”丛决行礼。

　　“好样的。”元帅抬手重重拍他的手臂。

　　之后的事情都很顺利，元首亲自为丛决戴上那枚代表无上荣耀的勋章，并郑重宣布星历2579年联盟出现第一位精神力达3S的公民，歌颂他为联盟做出的所有贡献。

　　还有颜狸，联盟摒弃那些纷扰谣言，任命他为联盟荣誉机甲师。

　　在此之前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事，也没想到这种嘉奖风还吹到他身上，显然那些知道机甲技术来自别处的人对他接受良好，顺理成章就将他外来人的身份彻底嵌到联盟里。

　　“感谢您为联盟付出的一切。”

　　颜狸一挑眉欣然接受，怎么说都行，反正这些人也真正干涉不了他，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称号也不给他来个更酷的。

　　等到所有人授勋结束，宴会正式开始，也是在这后颜狸和梅丽丝第一次正面交流。

　　里面丛决被应酬绊住脚，颜狸悄无声息离开找到等候的梅丽丝。

　　“阁下，久等了。”

　　梅丽丝微笑着颔首，再次打量眼前青年，“不必客气，放松一些。”这话也只是客套，这人明显放松得不能再放松，“久闻大名，今天终于能借此机会和你见一见。”

　　颜狸喝着果酒姿态闲散，问：“阁下为什么想见我？”

　　梅丽丝：“大概是想知道你的E级精神力和其他有什么不同，不过刚才已经见过了。”那只猫居然是这人的精神体，以前从没怀疑过，不过谁又能想到E级也有精神体。

　　“见笑了。”颜狸感受着清风拂面，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不过您似乎还有顾虑，或许是想知道我从哪来？”

　　“这不重要，你是功臣。”

　　“真的不重要？”

　　梅丽丝叹气，对方面庞如此年轻那双眼却好像能看透所有伪装，未尽之言都显得自己不够坦荡，“的确是如此，至于为什么想知道，大概只能给说是我个人的好奇心。”

　　颜狸很接受这个说法，装模做样客套：“那很正常，能让阁下产生好奇心是我的荣幸。”

　　话不说还好，说出来梅丽丝感觉后脖颈吹过一阵冷风，而她穿的分明是立领礼服。

　　话题结束两人相顾无言，颜狸对对方没什么好奇的，思绪完全飘到另一个地方。

　　星历以来很久没有人达到过3S，以至于很多人对这个等级都只有猜测，哪天丛决彻底放开精神力后在发现一些别的东西——通过精神力链接空间可以进行一次短途空间穿梭，跟跃迁通道一个道理。

　　现在的空间穿梭需要精神力覆盖整个范围，以此确定坐标方位进行穿梭。

　　在第五星域驻地丛决就是这么突然出现在他旁边。

　　如果这个能力再进化一番，或许可以不用覆盖整个范围，直接穿梭到坐标位置也说不定。

　　可惜他不修空间法，不然还能看看两者相同之处，说不定也能直接去将本命剑取回。

　　至于这个他还没问过丛决要不要和他一起，要的话就正规一点走，他独自一人就没有别的顾虑，飞过去就行。

　　“颜狸。”

　　“嗯。”思索中颜狸应声，抬头朝来人露出个笑，“怎么了？”

　　丛决不动声色确定着笑的真实性，第一次用眼角瞥向元首，确定对方有没有暴露什么，被这么看的梅丽丝头一次感到难以置信，她的得力下属怎么突然变得奇怪起来，她也不可能和颜狸聊其他什么内容，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真是打了个招呼而已，之后就独自坐在一边吹风都没干涉到对方。

　　心情古怪的元首决定看一看终端转移视线，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再抬起头已经不是心情古怪，表情都差点没绷住。

　　“阁下。”

　　梅丽丝福至心灵：“嗯，你们聊，有点醉了我需要休息一下。”说完快速离开，丝毫没有顾及元首的形象。

　　终端上消息界面还没退出，“丛决中将于六小时前结婚”的消息暴露在空气中，只是没人再看得见。

　　仔细点进系统查看，个人信息那里已经变成“已婚”，而对象显而易见。

　　她就说丛决怎么突然变得奇怪，看那样子是另一方完全不知道，生怕自己露馅。

　　还好她也是才知道，否则见到颜狸出来第一句话大概就是“新婚快乐”。

　　梅丽丝做事原则里有一项不可言说部分，不掺和伴侣夫妻之间的事情，不然会变得不幸。

　　她不掺和不代表其他人不想吃这口热乎瓜，一堆人半醉半醒突然收到消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想的都是不可能，丛决之前那么抗拒结婚找伴侣，甚至是找来做精神梳理的都抗拒，现在精神海健康精神力突破，按照性格和过往经验，难道不该是快速打报告表示自己要去征战星空？怎么就突然“英年早婚”。

　　还有一些人在突破后更加坚定想法，实在不行就让家里儿子女儿再等一等，争取一定和丛决结亲将这优质基因搞到手。

　　此时消息一出，所有有权限知道的人都傻眼了，不带这样，在联盟干预和挑拨婚姻关系是重罪，是要蹲大牢的！他们都还没旁敲侧击，怎么就突然失去机会。

　　不理解，所以他们决定问一问当事人。

　　“现在就走了。”颜狸看着里面热闹氛围，还以为他要再交际一会儿，“不用等到结束？”毕竟是主角。

　　丛决面不改色：“嗯，没事，另外两人还在。”

　　“那挺好，回去吧。”

　　“中将您……”

　　颜狸微顿：“是不是有人在叫你？”

　　丛决：“嗯，不过我不想应酬了，有点累。”

　　颜狸眨眨眼毫不犹豫将悬浮车改道，速度拉到顶，几乎是一眨眼就消失在黑夜里，这还要回A3星呢，不能让这群人给拖慢进度。

　　追赶无果，一群人那叫一个捶胸顿足。

　　有人说：“中将为什么走得怎么快，我真不是来给他介绍结婚对象的。”

　　旁边人问：“那你跟着追什么？”

　　那人脸红起来：“那个机甲师，他宴会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我以为他想和我交换联系方式。”

　　“……”

　　“就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只是喜欢你身后被遮住的葡萄酒，所以才多往那看了几眼。”有人反驳他，语气十分不屑，“一晚上他喝的都是那种葡萄酒，根本没喝过别的。”

　　“所以你观察人家做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一直喝一种酒？”

　　反驳的人不说话了，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按照正常时间庆功宴还结束不了，里面另外两个主角毫不知情，他们之后还要回到岗位，机不可失，今天趁着这个机会不醉不归，尤其是加文简直是回到快乐老家。

　　楚峰战后心情愉悦不少，更有种浑身轻松的感觉，被加文一带也享受起来。

　　他们这样的工作能享受胜利就抓紧时间享受，谁也不会知道下一场到来的还会不会是胜利，这次要是丛决没有逗留直接回军部复命，他们的结果可想而知。

　　称得上是劫后余生。

　　“少将，我敬您一杯。”

　　加文喝得正起劲，来者不拒。

　　来人先是一顿吹捧，看着加文连连点头又说，“您和颜狸大师肯定也熟悉，一起经历过生死情谊就是更深些。”加文啥也听不清只管点头，显然喝嗨了。

　　“我就说，那您之后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加文：“……啊，好好好。”

　　来人眉开眼笑：“那就先多谢您了。”

　　等人走回楚峰来问他，“刚才那个议员谢你什么，你别脑子抽答应点不该答应的事情。”

　　加文搭着他的肩和他碰杯：“喝！”

　　楚峰：“……”

　　宴会上风波完全被抛掷脑后，两人已经通过跃迁通道回到住处。

　　才打开门就收到来自胜利的热烈欢迎，看着比当初第一次见时还要激动。

　　丛决在后面暗道一声不好，快速点开终端系统制止胜利接下来的行为。

　　“……欢迎回来！”胜利卡顿一瞬又恢复正常。

　　“谢谢。”

　　说起来也有一段时间没回这里，有机器人打理什么都没变，颜狸分出一丝意识附着在分身上在家里上下巡视起来，又觉得不太够，自己也变回原形一起。

　　丛决在后面捡起掉落的衣物，看起来很任劳任怨。

　　家里两个机器人的芯片被植入过指令，现在看到这幕也不觉有什么，专注收拾着门口残局。

　　等丛决到楼上时人已经变回来，穿着睡衣陷在沙发里，见他上来跟他说了声晚安就回到房间睡觉。

　　很有仪式感，所以明天早上应该还有句早安。

　　正常来说庆功后会获得一个短暂小假期，而丛决事情的确很多，升任后新加进来的工作，被放养以久的学生们以及精神力试剂都还没解决。

　　于是他们先回到学校，之前学生还能勉强控制情绪，现在完全克制不住。

　　全联盟唯一的3S啊！全联盟最强的机甲师啊！

　　究竟是谁跟这两人近距离接触能收住笑，学生们想不出来，反正不是他们，被学生们刺激红了眼的网民纷纷哀嚎，尤其是从联盟首都学院毕业的学生们。

　　【我们那时候哪里有这种条件！！】
　　【+1】

　　“助教你看。”

　　颜狸抽空瞄了一眼，好笑道：“所以还不好好珍惜，老师刚刚讲的那些记住了吗？笔记写好没有，别光写不过脑子，写好之后也要时不时翻开看看，不然写了也没用，上课时候也不要老往我们脸上看，脸上没图也没字，学到的都是你们自己的……”

　　一番发言老师味太重，没聊多久旁边学生就在丛决回来之前撤退。

　　“跑这么快，跟他们说了什么？”丛决将饮料递给他。

　　“谢谢。”颜狸道，“从其他正式教师那里学来的话术，据说用这种语气说话学生闲聊的兴致会大大降低。”

　　丛决：“看起来很成功。”

　　颜狸：“果然还是老师有经验。”

　　军校生指挥课必修，现在丛决上的就是这个课，从过往战役里挑出几个当经典案例讲，他当初上学学的也是这几个。

　　颜狸：“里面不是有你参与的，一个都不讲？”

　　丛决：“不能以我自己的标准会看过去的指挥，不然会将学生带偏。”如果是他来讲，当着当事人的面学生可能不太敢提出自己的看法，教学质量大打折扣。

　　两人闲聊着走远，原本离开的学生又聚集起来面面相觑，总觉得两人之间无声的距离又近不少，原本猜测两人关系的学生更加大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