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影下的向日葵》知予爱喝巧克力奶

9、板凳上的问题儿童 第九章板凳

　　第九章板凳上的问题儿童们

　　“流川。”
　　“嗯。”
　　“打球很帅。”
　　“……嗯。”

　　一

　　打架风波后的第二天，湘北体育馆。

　　木门被轻轻推开。

　　全场动作齐齐顿住，所有目光都投向门口。

　　三井寿站在那里，剪了短发，干净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饱满的额头，还有那双沉寂许久、重新燃着光的眼睛。下巴的浅疤还在，可周身的戾气尽数散去，变回了体育馆墙上旧照里，那个满眼都是篮球的少年。

　　樱木手里的篮球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去了角落。
　　“小三——！”
　　“别叫我小三。”三井的嗓音带着刚平复的沙哑。

　　樱木已经冲了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嗓门亮得满场都能听见：“你剪头发了！哈哈哈哈！看着像个正经打球的！”
　　“……我以前不像？”
　　“像流氓。”宫城靠在篮架上，嘴角翘着，“不过现在，还行。”
　　“什么叫还行。”

　　“意思是，”宫城擦着他身边走过，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沉实，“欢迎回来。”

　　三井愣了一瞬。

　　木暮推了推眼镜，眉眼温软：“三井，回来就好。”

　　赤木站在篮下，双手抱胸，沉默地看着他。

　　良久，只吐出两个字：“训练。”

　　简短一句，三井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郑重地点了点头。

　　彩子从记录板后面探出头，笑意明朗：“三井学长，短发超帅的。”

　　三井别过头，耳尖悄悄泛了红。他站在球场中央，天窗的阳光落下来，裹着他的周身，短发少年的模样，和旧照里的身影完全重合。

　　葵蹲在场边，怀里紧紧抱着素描画夹。
　　笔尖在纸页轻轻滑动，飞快勾勒出三井短发的模样，旁边配了只踏在草丛的狼，眼里带着火光。

　　流川握着篮球，从她身边走过。
　　目光扫过她半掩的画纸，声线平淡，没带任何情绪：“他帅？” 没等回答就走开了。
　　留葵看着他，歪了歪头。

　　二

　　训练重新开始。

　　三井站在三分线外，宫城的传球精准递到他手里。
　　接球，起跳，出手。

　　篮球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空心入网。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连续三分，全数命中。

　　樱木张大了嘴，满脸惊叹：“小三——！”
　　“别叫我小三！”
　　“你也太厉害了——！比臭狐狸还厉害——！”

　　流川从樱木身后走过。
　　抬手把球砸在樱木脚边的地板上，篮球弹起，惊得樱木猛地跳了一下。

　　流川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宫城笑着再把球传过去：“可以啊小三，MVP可不是白拿的。”
　　“都说了别叫我小三！”

　　三井接球的手稳得很。
　　他站在三分线外，深吸一口气，扬手投篮。
　　篮球在空中旋转，阳光落在球面，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柔和的影子。

　　空心入网。

　　木暮在场边轻轻鼓掌，彩子俯身快速记录赛事数据，赤木站在篮下，望着三井的身影，嘴角极淡地动了动。

　　葵蹲在流川身侧，把温水壶递到他手边。
　　“三井学长，很厉害。”
　　“嗯。”
　　“你一直盯着他看。”

　　流川拧开壶口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
　　“……投篮姿势不错。”

　　葵歪了歪头，先看了看场上的三井，又转头看向身旁少年。
　　笔尖下意识落下，流川夸

　　流川余光瞥见，低声开口：“别写。”

　　葵指尖一顿，轻轻合上画夹，乖巧点头。

　　三

　　比赛当天的清晨，葵比闹钟醒得还要早。

　　窗外天色刚亮，淡蓝色的天光透过薄窗帘，轻轻洒在地板上。

　　她把做好的便当装进布袋，收好随身素描本，紧紧抱在怀里，刚整理妥当，隔壁就传来樱木咋咋呼呼的大嗓门。
　　“流川！小葵姐！快出门啊！本天才和军团都在楼下等好了！”

　　自从樱木搬到两人隔壁，清晨的安静总被他的喊声打破，却也添了几分热闹。

　　流川校服拉链拉到半腰，书包单肩挎着，眉眼还沾着晨起的浅倦，被樱木的吵闹扰得微微蹙起眉，却还是下意识先看向葵怀里的画夹，确认她拿好了随身物品。

　　“早。”葵轻声开口，不自觉往他身边靠了半步。
　　“嗯。”流川低声应下，转身往楼下走，始终让葵走在自己身侧。

　　楼下的坡道边，樱木叉着腰站在最前面，水户洋平、大楠雄二、野间忠一郎、高宫望四人整整齐齐守在一旁，樱木军团全员到齐。
　　“你们也太慢了！”樱木立刻凑过来，“小葵姐，下次我们先走，不等臭狐狸。”

　　葵抱着画夹往身侧轻轻收了收，拍了拍他背，摇了摇头。

　　流川冷冷瞥了樱木一眼，抬手把葵往自己身侧护了护，没搭理他。
　　“喂！臭狐狸！等等本天才！”樱木立刻咋咋呼呼地追上去，樱木军团四人相视一笑，慢悠悠跟在三人身后。

　　一行人并肩往体育馆走，葵始终走在流川内侧，避开路边来往的行人。

　　走了几步，流川忽然开口，声线放得很平，目光盯着前方闹腾的樱木，话却是说给葵听的：
　　“今天，待在场边，别乱跑。”
　　“嗯，我在。”

　　四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

　　湘北队员走进场地时，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陵南的队员站在另一侧看台，仙道靠在栏杆上，指尖转着运动饮料瓶。

　　“仙道！”樱木兴冲冲冲过去，“今天看本天才的表演！”
　　仙道弯起嘴角，笑意随性：“好啊，我等着。”

　　流川从樱木身边走过，目光没在仙道身上停留半分。
　　葵抱着记录本与画夹，安静跟在他身后，始终和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流川。”仙道忽然开口。

　　流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今天有柠檬片吗？”
　　流川沉默了一秒，语气冷了几分：“没有。”

　　他抬脚就走，仙道望着他的背影，笑意更深，转头对越野道：“生气了。”
　　越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就非要去惹他。”

　　葵跟着流川往湘北休息区走，途经三浦台队伍时，一道声音突然传过来。

　　“早川？”

　　葵停下脚步，下意识往流川的方向靠了半步。
　　她转头看去，三浦台10号柏木站在队伍里，身形高挑，头发梳得整齐。

　　“是我啊，柏木，富丘国中三年二班，坐在你后面的。”柏木走过来，笑容刻意熟稔，“你以前总跟着流川，都没机会多说话，是胆子小吗？”

　　他说着，抬手就想去碰葵的肩膀。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
　　“啪”的一声，力道干脆，直接拍开了柏木的手。

　　流川站在葵身前，把她整个人护在身后。
　　面无表情地看着柏木，眼神冷淡。
　　柏木的手背，瞬间泛起一片红。

　　“走了。”流川低头，对葵说道。

　　他伸手攥住葵的手腕，力道不松不紧，带着她往前走。
　　葵紧紧抱着画夹，没有回头，全程没再看柏木一眼。

　　柏木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五

　　比赛正式开始。

　　湘北首发名单念出——赤木、木暮、安田、潮崎、角田。

　　四个问题儿童，整整齐齐坐在替补席的板凳上。

　　樱木第一个炸了毛，猛地站起身：“为什么不让本天才上场——！”
　　“坐下。”彩子的折扇精准敲在他头上，语气干脆。
　　“可是——！”
　　“打架的惩罚，安西教练的意思。”

　　樱木咬牙坐回板凳，屁股不停扭来扭去，满脸焦躁。
　　宫城的腿轻轻抖着，三井的指尖在膝盖上反复划着弧线，流川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

　　葵蹲在场边，打开保鲜盒，拿出一片柠檬递到樱木面前。
　　“含着，别慌。”

　　樱木接过塞进嘴里，瞬间被酸得皱起脸，原本焦躁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她又递了一片给宫城，宫城接过嚼了嚼，轻声道：“谢了。”

　　递给三井，三井接过，用力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陷，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葵把柠檬片递到闭目的流川唇边，流川咬住，慢慢嚼了下去，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

　　彩子看着这一幕，用折扇挡住嘴角，忍不住轻轻笑了。

　　另一边，柏木在三浦台替补席前热身。
　　他渐渐放弃正规运球，开始玩街头炫技，篮球在他身后、□□来回穿梭，动作花哨，惹得看台上阵阵惊叹。

　　他故意放慢动作，时不时看向湘北替补席，眼神落在葵身上。

　　樱木看得满脸不爽：“这家伙——！”
　　宫城眯起眼睛，语气不屑：“花架子。”
　　三井嚼着柠檬，冷声开口：“实战用不上。”
　　彩子轻轻摇头：“浪费体力。”
　　流川靠着椅背，呼吸均匀，没睁开眼。

　　柏木的炫技越发夸张，最后接球转身，朝着湘北替补席的方向，挑衅地勾了勾手。

　　樱木一下子弹起身：“本天才要上去教训他——！”
　　“坐下。”彩子的折扇再次敲在他头上。
　　“他在嚣张什么——！”
　　“让他显摆，等上场就知道了。”

　　柏木收起篮球，路过湘北替补席时，脚步刻意放慢。
　　他看向葵，可葵低头专注画画，目光没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六

　　比赛打响，湘北首发陷入苦战。

　　赤木被对手包夹，外线完全打不开，比分被一路拉开：8:0，16:0，22:8。

　　柏木在场上如鱼得水，突破、投篮、快攻，一人连得12分。
　　每进一球，他都会刻意看向湘北替补席，喊着葵的名字。

　　葵低头握着画笔，指尖平稳流畅，认真记录场上每一个瞬间，全程没抬头。

　　樱木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满脸怒意。
　　“这家伙谁啊，敢这么嚣张！”
　　“富丘国中，和流川同校。”宫城回道。

　　宫城转头看向流川。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目光冷冷锁定场上的柏木。
　　神情依旧平淡，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柏木再进一球，上半场还没结束，他已经拿到14分。

　　安西教练缓缓站起身。
　　“你们，”老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还打不打架了？”

　　“不打了。”三井率先开口，嘴里的柠檬片被嚼得咯吱作响。
　　“不打了。”宫城紧跟着说道。
　　简短干净，没有半分敷衍。
　　“不打了。”流川的声音很平。“大概..”
　　“不打了！”樱木嗓门最大，急得满脸通红，“本天才要打球！”

　　安西教练看着四人，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上场吧。”

　　四人齐齐起身。
　　葵抱着水壶跟在后面，依次递过水杯。
　　“水。”流川接过，喝了一口便递回给她。
　　“三井学长。”三井仰头灌了一口。
　　“宫城学长。”宫城大口喝完。
　　“樱木同学。”樱木接过，指尖微微发抖。

　　“樱木同学，别紧张。”葵轻声说。
　　“本、本天才才没紧张！”
　　“你的手在抖。”

　　樱木慌忙把手藏到身后，嘴硬道：“太热了！”

　　裁判吹哨，换人。
　　四人迈步，踏上球场。

　　七

　　宫城运球快速过半场。
　　三浦台控卫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突至篮下，背后传球，精准给到跟进的流川。

　　流川接球，直面柏木的防守。
　　柏木压低重心，张开双臂：“来吧，流川。”

　　流川淡淡瞥他一眼，运球，变向。
　　柏木慌忙跟上，流川急停，再骤然加速，从柏木身侧轻松闪过。

　　起跳，出手。

　　篮球空心入网。

　　11:22。

　　柏木站在原地，看着落地的篮球，咬牙攥紧了拳头。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成了流川的节奏。
　　突破、跳投、快攻，他接连在柏木头上拿下十分，柏木全程被压制，一次成功的防守都没做到。

　　柏木持球进攻，流川贴身紧防，寸步不让。
　　变向、急停、跳投，全被流川死死封锁，出手的篮球，直接偏出篮筐。

　　下一回合，柏木再次持球，刚想突破，就被流川精准断球。
　　流川持球快攻，上篮再得一分，动作干脆利落。

　　柏木气喘吁吁，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得分，定格在14分，再也没能前进一步。

　　上半场结束，湘北成功反超比分。

　　葵趁着中场间隙，快速勾勒狐狸奔跑跳跃的姿态，一笔一笔，认真细腻。

　　八

　　下半场，三浦台祭出秘密武器。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替补席站起，196公分，155公斤，光头在灯光下泛着光。
　　内藤铁也，三浦台9号，原橄榄球队王牌，临时转型打篮球。

　　内藤上场后，凭借蛮力接连得分，湘北队员被撞得身形踉跄，比分迅速被追平。

　　樱木正面阻拦，被内藤直接撞开，再冲，再被撞开。
　　裁判哨响，樱木第四次犯规。

　　流川从樱木身边跑过，丢下两个字：“直线。”

　　樱木愣了一下。
　　“他只会直线。”流川补充道，脚步没停。

　　看台上，仙道靠在栏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翘起来。
　　“看出来了？”越野问。
　　“嗯。”仙道说，“那个大个子，只会直线冲刺。橄榄球的跑法。转身、变向，都不会。用侧面防守，他就没办法了。”
　　越野看了看场上：“那流川——”
　　“已经看穿了。”仙道说，“那家伙，还是这么有趣。” 仙道眯了眯眼，心想今天更有趣一点，难得看这小子这么紧迫防守。

　　下一回合，内藤再次直线冲来。
　　樱木没有正面硬抗，侧身站在他身侧，伸手一掏，篮球直接被断下。

　　湘北快攻，三井三分出手，空心命中。

　　内藤的弱点被彻底看穿，进攻彻底哑火。

　　比赛最后时刻，樱木篮下接球，冲向篮筐。
　　内藤迎面扑来，两人在空中相撞。
　　樱木咬牙，把球往下一砸——

　　“砰”的一声。

　　篮球没进筐，直直砸在内藤的光头上，弹飞出去。
　　内藤晃了两下，双眼翻白，直挺挺栽倒在地板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看台上炸了。
　　樱木军团笑得前仰后合。洋平捂着肚子，整个人趴在栏杆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只手捶着面前的铁板。大楠笑得直不起腰，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野间仰着脖子哈哈大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高宫把零食喷了出来，零食渣子飞了前面一排人一脸，他自己笑得从凳子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在笑。
　　晴子举着旗子，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旗子挡住脸，但肩膀在抖。她从旗子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内藤，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的樱木，又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三井站在场上，双手叉腰，看着内藤栽倒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肩膀抖了一下——他在忍笑。柠檬片的酸味还在嘴里，他嚼了嚼，把笑咽回去了。
　　宫城笑得蹲在地上，拍着地板：“哈哈哈哈——！”
　　彩子站在场边，用记录板挡住整张脸，但记录板在抖。她从记录板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笑得整个人弯下腰。
　　赤木站在篮下，双手抱胸，看着内藤栽倒的样子，嘴角抽了好几下。他绷着脸，绷得很紧，想骂樱木但喉结动了一下没骂出口——他在咽笑。
　　葵蹲在场边，手里还拿着保鲜盒。她看着内藤栽倒在地上的样子，又看了看樱木那张“本天才不是故意的”的脸，眼睛弯了起来，越弯越深，最后眯成了一条线。
　　流川站在场上，转过头。他看到了葵笑的样子——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翘着。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像猫。他在心里说。

　　裁判哨声响起，进攻犯规，樱木第五次犯规，被罚离场。

　　樱木红毛都耷拉着，把毛巾往头上一盖，蔫蔫地坐在替补席。

　　九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湘北拿下胜利。

　　队员们陆续走下场，流川回到板凳区，葵递过温水壶，他接过喝了一口。

　　柏木从三浦台阵营走来，站在湘北众人面前，勉强伸出手：“好比赛。”

　　樱木不屑地别过脸，宫城双手插兜没动，三井靠在椅背上，斜着眼瞥他，周身带着几分傲娇的疏离。

　　木暮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笑意温和：“好比赛，你们也很出色。”

　　柏木勉强笑了一下，松开手。他的目光越过木暮，落在葵身上。
　　“早川。”他走过去，“我有话跟你说。”
　　葵抬头看他。
　　柏木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从国中开始就喜欢你了。今天虽然输了，但我不想再憋着了。你——”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别烦她。”
　　流川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穿堂风。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柏木的声音大了起来，“你什么身份？她又不是你的东西。你就是仗着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霸着她而已——”

　　“关你什么事。”流川说。声音不大，但柏木的话像被刀切断了。
　　柏木的脸涨红了。

　　樱木从板凳上弹起来，被宫城一把拉住。三井站起来，把柠檬片嚼得咯吱响，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葵旁边。没说话，但站在那里，眼神斜斜地看着柏木。
　　柏木看了看樱木，看了看宫城，看了看三井，最后看着流川。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以为你是谁？国中时候就整天板着脸装酷，不就是会打篮球吗？你——”

　　“走了。”流川没看他，低头对葵说。
　　葵抱紧画夹，伸手轻轻攥住流川的衣角。
　　流川牵着她的手转身就走，掌心的力道比平时加重几分。

　　仙道懒洋洋地倚在出口门边，翘着嘴角，没忍住逗流川的兴致：“看了场好戏。”

　　流川没搭理，走出几步才飘来他冷冷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麻烦。”

　　仙道笑了笑，双手插兜，慢悠悠离开了体育馆。

　　十

　　葵被流川牵着走，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他的手握得很紧，掌心带着运动后的温热，没有松开的意思。

　　“流川。”
　　“嗯。”
　　“你走太快了。”

　　流川的脚步稍稍放慢，依旧牵着她的手。

　　两人走出体育馆，夕阳倾洒而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传来樱木和樱木军团的打闹声，还有晴子的轻笑、宫城追着彩子的喊声，热闹得很。
　　葵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在笑什么。”
　　“团结，真好。”葵给了一个软软糯糯的甜笑。
　　流川看着她弯起的眼睛，沉默片刻。
　　“像猫。”

　　葵愣了一下，歪着头：“什么？”
　　流川别过头，耳尖一点点泛起红，蔓延至耳廓。
　　“没什么。”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里，流川始终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安稳又踏实。

　　“流川。”
　　“嗯。”
　　“你今天，打球很帅。”

　　流川没说话，耳尖的红色，又深了几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的，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

　　【国中三年级】

　　课间教室里满是喧闹的嬉闹声，每周五轮换座位，桌椅挪动的声响吵得人耳根发紧。

　　早川葵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脊背绷得浅浅的，低头抱着素描本，笔尖细细勾勒着球场上少年的侧影，试图把周遭的吵闹全都隔在外面。

　　后桌的柏木忽然用笔尖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凑过来搭话：“早川，你画什么呢？给我看看呗。”
　　葵攥着画笔的指尖微微收紧，把素描本往桌膛里收了收，轻轻摇了摇头，没回头。

　　柏木却不肯作罢，语气带着刻意的热络：“你整天就跟着流川枫，他那么冷淡，有什么意思？不如放学跟我一起——”

　　话音还没落地，一道清瘦的身影斜靠在了葵的课桌旁。
　　流川枫抱着篮球，校服袖口挽着，额角沾着薄汗，眼神冷淡地扫过柏木，没说一句话，周身却透着分明的不耐。

　　柏木被他看得心头一紧，随即梗着脖子挑衅，故意抬高了音量：“流川枫，放学后篮球场一对一，敢不敢？”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葵，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我要是赢了，早川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流川枫缓缓直起身，把篮球往地上轻轻一砸，沉闷的弹跳声压过了周围的喧闹，声线冷得毫无波澜：“无聊。”
　　可他脚下的步伐，却径直朝着教室外的篮球场走去，摆明了应战。

　　放学后的篮球场空荡荡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柏木攥着篮球，摆出防守姿势，神情紧绷。
　　流川枫站在对面，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运球、突破、抢断，变相甩开、贴身封防、起跳投篮，每一次进攻都毫无悬念，柏木狼狈又无措，只能看着流川枫一次又一次空心入网，完完全全的单方面碾压。

　　葵抱着画本站在场边，看着流川打球的力道比平时更沉。

　　第二天一早，葵和老师申请了她和流川一起调换座位，老师摸了摸她的头，了解她的情况，也没多问就答应了。

　　搬好座位，葵轻轻舒了口气，攥了攥流川的衣袖，小声说了一句，“我们不理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