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想见 要么干脆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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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后，江野和姜糖宛如陌生人，桌子上多出来的那只美乐蒂被姜糖放在了干净的角落，她不时常拿出来看，心里也不想江野。
而江野则相反，他想去找姜糖，但又不敢，窗外冷寂的月光下，寒风呼啸着，吹动着挂在阳台上的衣服，他瘫在沙发上，眼角又染上了许多红血丝，这几天他除了弄公司的事，还要按照霍景的要求去重新收集霍琛搞黑色产业链的证据。
2000年之前的霍家是搞黑色产业链发家的，后面国家开始严厉打击黑灰产业链，霍家为了自保也就开始远离黑色产业链，后来霍老爷子渐渐将霍家产业拉到正轨上，而霍莽也自那开始，不再愿意让他的后代去碰这些不干净的钱，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会在意为什么。
但霍家是一个多庞大的家族，他们不食人间烟火，迷恋荣华富贵，对于权势更是向往。
而霍景想要霍琛彻底倒台，让心软的霍老爷子也对他不再心软。
但收集黑色产业链证据这件事太过危险，等计划完全确定好，孤身一人的江野未必能活着回来，重则失去性命，轻则残疾伴随一生，这已经是江野能奢求到的最好结果。
阳台外面风肆意的吹打着绿叶，绿叶没站稳便也跟着风坠落，江野默默看着窗外，心里一股惆怅。
命途多舛时，他还是想去找姜糖，想让她远离霍琛，哪怕答应了他条件，门口有了捯饬东西的声音，等过了会，铁门发出了“吱呀”一声，
江野走到门口，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他知道姜糖回来了，但他又停住了脚步。明明内心无比渴望，可他还是松手了，因为他成为了霍景手中的刀，不去见她是保护她最好的方式。
他靠在门前躬着身体，神情无比黯淡。
*
廊角下白炽灯光亮着，姜糖开门进去，可刚进去里面，门外又响起了一阵开门的声音，她也停在了玄关处，黑暗的角落里，窗外大厦微光透过玻璃面折射进来。
她望着远处，心里却想着门外的人。
他走了吗？
江野还站在门口，他看着紧闭的门沉默不语，思念也因为物理隔绝达到顶峰，但他也只能这样。
他在门外独自站了十分钟，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盯着一张紧闭的门，像个神经病。
而这个神经病也不知道其实玄关处早已空无一人。
江野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明明见不到她，站在这又有什么用呢？旋即他转身离开。
姜糖从玄关处离开，她将窗户敞着，冷风进来，脊背感受到了冷，身体不由瑟缩一下。她在想，廊角的风是不是也这样冷，江野是否还会傻傻站在那。
她站在窗旁，又把视线往楼角下望，暖色路灯下，街面寂静且空无一人，她敛着眼，忽然路灯扑闪好几下，一只小猫从草丛窜出来，它蹲在路边发出喵喵的叫声。
住在高楼层的姜糖看不真切，抬腿准备离开，可黑幕下她又看见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长衫皮鞋，正蹲在草丛那，猫咪和他同在一处。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背上，姜糖看着他，心底生出了异样，她有听宋郁扬说江野忙的飞起，一天只睡几小时的状态，她想看看他最近休息的好不好。
可哪有可能，她把窗户一拉，冷风被玻璃屏障隔绝，顺带着她心底那份关心。
江野蹲在草丛那，往猫咪的方向伸手，可没等碰到流浪猫，它就竖起毛发一溜烟就没了影。他无奈垂眼，觉得自己闲着没事做。
莫名其妙的，他心里又想到了姜糖。
少年时期，在居民楼附近经常会出现流浪猫，当时姜糖会带着几根火腿肠去喂流浪猫，江野看见嗤之以鼻，并认真提醒她不要对谁都好，小心被抓伤。
姜糖笑着应他，喂猫的动作却不停，少年也不走就看着蹲在小猫眼前的少女。但明明他也是最讨厌小猫小狗的人。
他说：“糖糖，你很喜欢它吗？”
少女点头继续喂猫，没有关注少年冷淡神情下藏着的一颗嫉妒的心。他其实心眼特别小，不想让任何事物和人去过多靠近和吸引住她。
黑色的眼眸盯着猫。
“那我和这只猫，你更喜欢谁？”
火腿肠被猫吃完，她站起身来盯着他，黑色眼眸里藏着冷还有莫名的紧张，但少女不知情，她只是自然的牵起他的手：“你和它不一样，为什么要这样问啊？”
少年沉默片刻，拉着她往前方走去，燥热的风飞扑在他的脸上，他敛着黑色眼睛：“我觉得它和我长的很像。”
“因为皮肤都是黑色的吗？”
少女眨眨眼笑他傻，江野不反驳，因为他真的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
没有人会把自己比做一只猫，那只猫不大好看，一半的黑色猫毛已经脱落，身体也瘦的皮包骨，是只可怜又狼狈的小猫。
然而十几岁的少年也这样想自己，他的爸爸不爱他，妈妈不在了，他是被欺负着长大的，也是一只狼狈的流浪猫。
可十几岁的少年自尊心极强，他没有告诉少女自己内心的想法，也知道像他这样的人配不上她，所以也只会像流浪猫一样得到一点她的呵护和照顾后就满足的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不会和她永远在一起。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奇怪的想法，他总是在跟她在一起后就莫名想念她，想每天都看见她，哪怕狂风骤雨他也想跑去见她。
这个想法直到十年后也依旧如此，他望着楼顶灯光熄灭，半点人影也看不到，这次他没傻傻站着，几分钟后就离开了。
*
江野托好友将霍琛收集黑色产业链的证据先发布在外网，可是还等到证据发布到外网，那个好友就出事了。
而让好友出事的人正是2000年前靠黑色产业链发家的霍莽，
他坐在轮椅上，双手放在薄被，江野站在他面前：“你是江野？”
江野看向霍莽，霍莽今年八十岁，虽然脸上有了许多皱纹，但眉目之间的狠厉还是不能轻易从岁月的痕迹上抹去，江野点头，直接切入主题：“这件事和他无关，是我收集的东西，你放他走。”
霍莽一听，倒有点惊讶他不为自己辩驳的勇气，他似乎是不太了解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手段去折磨他，不过这些细枝末节不重要，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低眼盘着手里的佛串说：“你有什么可以和我谈判的资本？”随之而来的又是轻蔑一笑，盘串的声音沙沙响，“你和他对我没价值，所以我凭什么要放走对我没用的人？”
江野和赵好友的命对霍莽来说就像是碾死两只蚂蚁一样简轻松简单。
男人知道这个道理，也没有刻意去辩驳，他早就知道自己走不掉，所以他说：“那我手上的东西呢？”
他不打算走，但赵好友的命是无辜的，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不相关的人没了性命。
霍莽没说话，示意让他继续说。
“窃取国家机密高价售卖给M国，要是把这个东西交给国家，想必你们现在肯定应付不来。”
江野有信心，因为这条至关重要的国家机密刚好在半个月前被泄露，只要他上交证据立马会有相关的国家人员出手，更何况霍家是个家底厚的资本，国家更不会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盘串的手顿住，霍莽冷笑一声：“既然我们霍家敢做这种事，就会有应对的方法，你认为你手上所谓的证据能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您大可以一试。”他何必自证。冷风吹起他的黑色衣服，他挺直腰背站在老人面前，脸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老人没有回他的话，只是低眸又看了一眼佛串，等过了会儿，他说：“你用手上的证据救不相关的人，值得吗？”霍莽心里是觉得不值的，在危机面前，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大发慈悲去救别人，这不是在意气用事吗？
但如果一味求自保，放弃别人，江野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所以他坚定的回：“值得。”
“那你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商人的本质永远是利己主义为先。”
江野笑了，他觉得这个不重要，原本他也不想成为商人，只不过他听姜糖的话，想做一个对社会有用且很好的人才会成为“商人”。想到这，他的心就钝痛了下，因为他大概率只活的到今天，见不到姜糖最后一面了。
江野没回他的话，两个人断了话题，而不出江野所料，霍莽拍了拍手，示意手下的人过来。
霍莽手下的人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相比于霍莽，他的面容更为和善。
但下一秒，他从身上利落掏出小刀，走向江野。
白色的刀刃有了颜色，他的颈部被划开了血，然而江野自始至终很平静。
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游刃有余的控制着小刀刺入的深度，霍莽看向江野：“你不怕死，也不怕我，为什么？”
霍莽问他，毕竟蹉跎半生，他很少见过不惧他的人，而江野是第一个，他重情重义，似乎没什么软肋。
“如果怕了，也会死。”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不怕会死，怕了也会死，七个字，是他的答案。
佛珠从手上滑落，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眼瞳里闪现了惊讶之色，面前这位年轻人有胆色，重情义，和他年轻时很像，这个感受一出来，霍莽生了怜悯之心。
“不如我给你换个思路，我放你走外加一笔巨额，日后若你强大起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江野听完拒绝了，不管给多少个选择，如果仍旧是用别人的命换他活下去，他不愿意，背着一条性命活一辈子，这份量太重了，他不愿意那么累，姜糖也不会想要这样的结果。
要么干脆死去，要么光明正大的活着。
霍莽说：“活着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选择，我愿意承担后果。”江野真的从来没有改变过想法。
可他选择让别人活，他就会死，颈部的刀刃又深了一点，可江野黑色眼睛里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平静的像一池湖水，无波无澜。
“江野，看你不想活，难不成这个世界上没有能让你留恋的人了吗？”
黑色眼瞳黯淡下来，他的神情终于不再像之前平静，可他回答：“没有。”表情悲伤极了。
他不愿意透露内心真实的想法，害怕霍莽找姜糖麻烦。
他想，只要他否定了，哪怕真调查出他和姜糖之前有什么，霍莽也会看在他死透了的份上不去为难姜糖。
但江野都这样回答了，霍莽还是让持刀的人退到他身旁，他说：“江野，我想让你活着。”男人没有立马回绝，下一刻便听到坐在轮椅旁的老人开口说，“但你得替我完成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想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