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遇清安》绿豆汁

23、军训第1天 天还没完全

　　天还没完全亮透，天边只晕开一层淡淡的青蓝色，宿舍楼外的草木还沾着晨雾，风一吹带着微凉的湿气。清楚安醒得最早，轻手轻脚坐起身，怕吵醒旁边还在熟睡的两个人。床头叠着整整齐齐的迷彩服，墨绿与深褐交织，布料挺括。她安静换上，抚平领口袖口，把军帽放好，脚上依旧穿舒服的小白鞋，行李早就收拾妥当，水壶、防晒、换洗衣物一一归置整齐。

　　没过多久，对面床铺猛地一阵动静，苏婉栀“噌”地弹起来，睡眼惺忪抓过手机一看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套上迷彩服，一边扎头发一边念叨。清楚安轻轻笑了笑让她别着急，话音刚落，另一侧床铺也传来轻缓的响动，苏清禾慢慢坐起身，即便刚睡醒腰背也依旧笔直，自带沉静利落的气质。三人很快收拾好，一身迷彩，朝气十足。

　　五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去，大巴车整齐排在路边，教官们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总教官拿着扩音喇叭在前方调度，声音透过喇叭带着一点混响：“郑卓业，带二班到指定区域整队！”喇叭音质闷闷的，口音一绕，全班同学耳朵一歪，齐刷刷听成了“做作业”，一瞬间所有人都憋笑憋到肩膀发抖。我们的教官正好站在队伍前面，年轻挺拔，面容清爽，听见喊话只淡淡应了一声，全程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露出任何姓名标识，于是“做作业教官”这个外号，在第一天就悄悄在班里传开了。

　　上车、落座、出发，一路颠簸，很快抵达军训基地。开阔的训练场、红色跑道、整齐的宿舍楼，五星红旗在旗杆上飘扬，空气里都是军训特有的严肃气息。教官整队、训话，流程干脆利落，到了基地之后才开始正式分配宿舍，我们五个女生被分到3楼1331房间，苏婉栀接过钥匙，带着大家往宿舍走去。

　　一行人沿着楼梯上到三楼，找到1331钥匙一转“咔嗒”一声，门应声打开。标准的四张上下铺铁架床，一共八个床位，空间宽敞不挤。床铺崭新，床垫厚实柔软，床单被罩统一干净，每个人床边都有小柜子和小书桌，实用又整齐。地面一尘不染，墙角装着空调，最惊喜的是自带独立卫生间和淋浴间，玻璃隔断干净透亮。宿舍外侧还有一个宽敞的封闭式阳台，推开玻璃门，风一吹格外清爽，站在这儿能清楚看见斜下方通往小卖部的小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教官只给了十分钟整理时间，放行李、简单归置，五人匆匆熟悉了一下环境，还没来得及多聊，集合哨就响了，只好赶紧下楼归队。

　　中午，教官带队前往食堂，提醒大家食堂在负二楼，让所有人跟紧队伍，不要乱跑插队。一行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负二楼食堂宽敞明亮，餐桌整齐，饭菜香气扑鼻，完全没有地下室的压抑感。五人坐在一起安静吃饭，边吃边小声聊今天的安排，轻松又自在。

　　吃完午饭，全体同学被带到训练场边一片阴凉的大棚子下，先是由教官带着练习了一会儿基础动作，站军姿、立正稍息、踏步走。没过多久，总教官走到队伍前方，拿着喇叭宣布不再进行枯燥训练，由他带着整个学校一起玩集体游戏，全场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第一个游戏是前方打仗后方支援，总教官先从每个连队挑出两名同学，一个负责运送，一个负责保管，游戏开始后，总教官喊“前方打仗”，全体同学一起大声回应“后方支援”，随后按照指令依次递上所需物品，先是一只臭袜子，接着是五条红领巾、一名女同学、一个水杯、一把蓝色的椅子、一根头发，最后是一条鞋带，每喊出一样东西，全场都手忙脚乱又笑作一团，场面热闹又混乱。

　　接着是拍拍操，总教官特意叫上两名教官上前领操，音乐响起后，全场几千人跟着节奏一起做动作，头头拍拍，肩肩拍拍，头拍肩拍头肩拍拍，大拇指大拇指拍拍，小拇指小拇指拍拍，大拇指拍小拇指拍，大拇指小拇指拍拍，儿子儿子拍拍，儿媳儿媳拍拍，儿子拍儿媳拍，儿子儿媳拍拍，左边扭扭拍拍，右边扭扭拍拍，左扭拍右扭拍，左右扭扭拍拍，节奏越来越快，不少人动作跟不上、顺拐同手同脚，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第三个游戏是抢水杯，所有人先围着水杯蹲下，跟着总教官的口令做指定动作，抱头、蹲下、举手、转身，故意分散大家的注意力，等到口令突然下达，所有人一齐扑上前抢水杯，淘汰声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到极点。

　　最后一个游戏是击鼓传花，激昂的鼓声响起，花球在整个队伍里飞快传递，鼓声一停，拿到花的同学就要起身表演小节目，唱歌、讲笑话、做鬼脸轮番上阵，整个大棚下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游戏全部结束后，教官们抱着一摞摞床上用品分发下来，床单、被套、枕套一一发到每个人手里，让大家带回宿舍套好，准备午休。五人抱着东西说说笑笑回到1331宿舍，分工合作铺床、套被罩、叠枕头，很快就把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床铺收拾妥当，大家本来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可谁知道一中午都没睡着，反倒凑在一起讲起了笑话，从上午的搞笑游戏聊到各自的趣事，越聊越精神，宿舍里满是压抑着的笑声。眼看实在睡不着，几个人干脆起身，一起在宿舍阳台逛逛，吹吹风看看风景，接着又慢悠悠逛了整栋宿舍楼，熟悉楼道和楼梯间，之后又去了心心念念的小卖部，看看有什么零食和日用品，最后连基地里扔垃圾的地方都顺路逛了一圈，发现这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异味都没有。一圈逛下来，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集合的时候，几个人说说笑笑回到宿舍，准备开始下午的训练。

　　下午的阳光渐渐有些灼人，空气里浮着细细的热浪。郑教官只带我们二班一个班，方阵里女生这边安安静静，认真跟着口令训练，他对我们也一直格外温柔，动作不标准就慢慢纠正，语气轻缓有耐心，一点都不严厉。可班里的男生实在太吵了，从头到尾小声说笑、打闹起哄，一会儿有人故意顺拐逗大家笑，一会儿有人交头接耳，喧闹声在队伍里飘来飘去，好几次都打乱了训练节奏，连我们女生都没法集中注意力。

　　教官一开始还在忍耐，眉头轻轻皱着，努力维持着温和的样子，只口头提醒了几句。但男生越来越过分，完全没把纪律放在心上，越闹越欢。就在又一阵哄笑炸开的瞬间，教官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了，眼神一点点收紧，下颌线绷紧，周身气场骤然变冷，明显是耐心耗尽了。

　　下一秒，教官面向班里的男生，声音一改之前的温和，直接爆发第二形态，低沉冷厉，压迫感极强：“二班男生，立正！”

　　一声口令落下，刚才还吵吵闹闹的男生瞬间僵住，齐刷刷站得笔直。

　　“军训是纪律，不是菜市场，想闹回宿舍闹，再影响训练，全体加练！”

　　他语气严厉，眼神冷得慑人，刚才还嬉皮笑脸的男生们瞬间脸色紧绷，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发完火，他再转回来面对我们女生时，语气又瞬间柔和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轻声说：“别受影响，我们继续。”

　　夕阳慢慢往下沉，风也变得凉爽起来，整齐的脚步声在操场上一遍遍响起，干净、利落、有力量。谁也没想到，看起来好脾气的“做作业”教官，发起火来这么有压迫感，更没想到他对女生始终温柔耐心，对调皮的男生说凶就凶，这巨大的反差，成了军训第一天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幕。

　　傍晚时分，一天训练正式结束，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前往负二楼食堂吃晚饭。一天折腾下来，所有人都累得只想赶紧吃完饭回宿舍躺平，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食堂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可谁也没料到，吃完晚饭后，教官根本没让我们回宿舍，直接整队把所有人带去了场地另一边，参加一个小小的实验展示活动。大家虽然累，但也只能跟着走，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心里都在默默盼着结束。

　　好不容易等活动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回宿舍洗漱睡觉了，脚步都不自觉往宿舍楼的方向挪。

　　结果教官一声令下，队伍一转，直接把我们带去了负一楼的餐厅。一群人满脸疑惑，又累又困，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紧接着，喇叭里传来口令，让所有人整齐站好，当场做眼保健操，更让人崩溃的是，一遍不够，还连着做了整整三遍。

　　不过也是神奇，在做实验活动和眼保健操的时候，大家困得睁不开眼，居然迷迷糊糊靠着闭目养神睡了一会儿，整个人反而清醒了不少。

　　等终于结束所有安排，被允许回宿舍时，我们反倒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一回到1331，几个人瞬间活跃起来，开始各自收拾自己的行李、整理衣物，轮流去卫生间洗澡。洗完澡后，大家坐在床上聊了一会儿天，玩了会儿小东西，放松了一整天的疲惫。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是教官来查寝了。

　　我们立刻默契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装睡，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被教官看出破绽。

　　结果装着装着，一天累积下来的疲惫彻底涌了上来，困意席卷全身，几个人就这么躺着躺着，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喧闹又充实、离谱又好笑的军训第一天，就在这样又累又暖的氛围里，悄悄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