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遇清安》绿豆汁

16、同桌别装 表白了，表

　　早读的读书声嗡嗡地在教室里飘着，像一群刚睡醒的小蜜蜂。清楚安端端正正坐着，嘴巴跟着动，眼神却老不听话，往旁边瞟。

　　谢清砚坐得笔直，看上去在认真早读，实际上从她进教室开始，余光就没挪开过。

　　清楚安越读越慌。
　　昨天那一天发生的事跟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循环：办公室里他站出来挡事、走廊上半步不离跟着、牛奶是热的、笔记是标好的、讲题是耐心的、放学是护送的、晚自习是陪着的、连晚上回家都要在楼下站到她上楼才走……

　　她越想耳朵越烫，干脆把课本往上提了提，半遮住脸。

　　谢清砚瞥到她这小动作，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他也挺慌。
　　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每天提前买早餐、提前整理笔记、提前算好她弱的题型、提前在心里演练一万遍怎么说话才不显得唐突。

　　明明是全校公认冷静淡定的学霸，一到清楚安这儿，理智直接离家出走。

　　教室里读书声此起彼伏，有人读得激情澎湃，有人读得有气无力，还有人偷偷在下面咬包子。阳光斜斜打在桌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挤在一起，像一对被迫贴贴的冤种同桌。

　　清楚安心里疯狂弹幕：
　　他不会真的对我……吧？
　　不可能不可能，他就是乐于助人。
　　可是他对别人也没这样啊。
　　完了完了我越想越不对劲。
　　我脸是不是很红？会不会被看出来？

　　谢清砚心里也在同步弹幕：
　　她刚才看我了。
　　她耳朵红了。
　　我现在说会不会太突兀？
　　不说又怕她误会我只是好心。
　　要不还是再等等？
　　不行，等下去她要被别人拐走了。

　　两人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已经各自演完一整部青春偶像剧。

　　终于，早读下课铃响了。
　　声音一响，教室瞬间解放，伸懒腰的、拍同桌的、冲出去接水的、扎堆聊天的，热闹得像菜市场。

　　苏婉栀“嗖”一下窜过来，胳膊往桌上一撑，一脸侦探破案成功的表情：“清楚安同学，坦白从宽，你刚才早读是不是在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脑内活动？”

　　清楚安瞬间僵硬：“我没有，我只是……认真学习。”

　　“哦～认真学习学到脸红是吧？”苏婉栀挑眉，眼神在她和谢清砚之间来回扫射，“行，你继续装，我看你们俩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星辞在后面淡淡补刀：“再装下去，全班都要开赌局了。”

　　苏婉栀瞬间来劲：“对对对！我已经在宿舍群开盘了！赌你们这周之内官宣！”

　　清楚安：“……”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清砚在旁边听着，没反驳，只是淡淡抬眼，眼神里写着：算你识相。

　　苏婉栀一看他这表情，更确定了，拉着陆星辞就溜：“我们不打扰二位培养感情了！你们慢慢聊！”

　　两人一溜烟跑没影，还顺手把周围凑热闹的同学也一并带走。

　　瞬间，清楚安旁边空出一圈真空地带。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

　　清楚安手指抠着课本边角，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跑早操。
　　她能闻到谢清砚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让人莫名安心，又莫名心慌。

　　谢清砚放下笔，轻轻侧过身。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一段非常严肃的国家级发言。

　　清楚安紧张得不敢喘气。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自然的正经：
　　“清楚安，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来了来了来了！
　　清楚安心脏骤停，表面强装镇定：“……你说。”

　　谢清砚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是在解高考最后一道大题：
　　“之前帮你讲题、送你回家、在办公室帮你说话，不是出于同学情分那么简单。”

　　清楚安屏住呼吸。

　　“我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
　　“我不想只做你同桌，也不想只做你学习搭子。”
　　“更不想等高考结束，各走各的路。”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郑重，
　　“我想把你划入我的长期规划里，从高三到大学，从晨读到晚自习，从校服到未来。
　　不是一时兴起，是长期合作，终身售后。”

　　清楚安整个人愣在那儿。
　　这是什么学霸式顶级告白？
　　长期规划、学习搭子升级、终身售后？
　　又正经又好笑，又戳人又不油腻，高级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谢清砚看她半天没反应，心里第一次有点没底，难得露出一丝局促：
　　“……我的意思是，
　　以后你的难题我包了，早餐我包了，安全感我也包了。
　　你只需要负责安心，剩下的交给我。”

　　清楚安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谢清砚一愣：“很好笑？”

　　“不是……”清楚安擦了擦眼角，笑得眼睛弯弯，“就是觉得，你告白都像在签学习协议。”

　　谢清砚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绷着学霸的矜持：“重要的是条款有效。”

　　清楚安看着他别扭又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点头，声音轻轻却特别清晰：
　　“协议生效。
　　我同意，加入你的长期规划。”

　　谢清砚眼底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得偿所愿的轻松，连眉峰都柔和下来。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头，动作自然又宠溺，还嘴硬：
　　“那就记好，以后上课不许再走神偷看我。”

　　清楚安脸一红：“我没有偷看！”

　　“哦。”谢清砚淡淡应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那我继续看你，不打扰你学习。”

　　清楚安：“……”
　　行，学霸耍流氓，真是挡不住。

　　周围早就偷偷围观的同学瞬间憋笑憋到颤抖。
　　苏婉栀在门口探出半个头，疯狂给陆星辞使眼色：“磕到了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陆星辞无奈：“声音小点，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吃瓜？”

　　教室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有人低头偷笑，有人假装翻书实则耳朵竖老高，还有人在下面偷偷传小纸条：
　　【赌苏婉栀赢！】
　　【谢神告白也太学霸了吧！】
　　【清楚安以后有人罩了！】

　　上课铃一响，大家瞬间归位。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一看班里气氛诡异的和谐，还纳闷：“今天状态不错啊，都这么精神？”

　　只有清楚安知道，她这节课听是听得进去，但嘴角就没下来过。

　　谢清砚把笔记推过来，上面依旧标得清清楚楚，只是某一页角落，用很淡的笔写了两个极小的字：
　　“我的。”

　　清楚安看到，耳朵又烫了。
　　她偷偷在旁边写：“知道了。”

　　谢清砚余光瞥见，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算是回应。

　　两人没再说话，却默契得不行。

　　课间，苏婉栀直接凑过来，一脸“我是证婚人”的表情：“可以啊清楚安！谢神这告白够高级啊！又正经又会撩，还不油腻，学霸果然不一样！”

　　清楚安不好意思地笑：“他就是……比较认真。”

　　“这叫浪漫！”苏婉栀拍桌，“比那些土味情话强一百倍！”

　　陆星辞在旁边补了一句总结：
　　“简单说就是，谢清砚把喜欢，说成了终身负责。”

　　一整天下来，班里的氛围都格外欢乐。
　　以前大家只是觉得两人般配，现在是明目张胆地磕，又懂事又不打扰，只在暗地里起哄，整个高三（2）班都透着一种“自家孩子终于谈恋爱了”的欣慰。

　　谢清砚依旧该讲题讲题、该送送、该等等，只是态度更自然，明目张胆的偏爱藏都藏不住。
　　清楚安也越来越放松，不再拘谨害羞，偶尔还会反过来逗他。

　　比如放学路上，她故意问：
　　“谢同学，我们这算是确立学习互助伙伴关系了是吗？”

　　谢清砚侧头看她，一本正经：
　　“是。附带终身专属照顾条款。”

　　清楚安笑出声：“你真的很会给自己加戏。”

　　谢清砚淡淡道：“只给你加。”

　　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一路说说笑笑，不再是小心翼翼的陪伴，而是轻松自然的并肩。

　　送到小区楼下，谢清砚帮她把书包背好，轻声说：“晚上别学太晚，不懂的明天我再讲。”

　　清楚安点头，走到楼道口，忽然回头，对着他笑了笑：
　　“谢清砚，今天很开心。”

　　谢清砚站在路灯下，眉眼温柔：
　　“我也是。”

　　清楚安上楼，回到家，一进门就忍不住笑。
　　餐桌上依旧是父母留的饭菜，纸条上写着：“相信你的选择，照顾好自己。”
　　她心里彻底踏实了。

　　晚自习的教室里，灯光明亮，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
　　谢清砚把一沓新整理的错题放在她桌上，压低声音：“专门给你印的，难度适中。”

　　清楚安拿起笔，忽然觉得，高三好像也没那么苦。
　　因为有人和她一起扛，一起累，一起努力，一起向着同一个方向走。

　　下晚自习，谢清砚照旧送她。
　　夜晚风凉，他走在外侧，把她护在里面，像在无声地护着她的全世界。

　　清楚安忽然开口：“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谢清砚淡淡道：“不会。”
　　“题目烦我也讲，你烦我也认。”
　　“反正这辈子，你已经被我绑定了。”

　　清楚安脚步一顿，抬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是很霸道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格外安心。

　　她笑着，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轻得像风，却重得像承诺。

　　回到房间，清楚安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星星，忍不住笑。
　　原来最好的喜欢，不是轰轰烈烈的土味情话，不是刻意煽情的告白。
　　而是有人把你放进计划里，把你护在细节里，把温柔藏在正经里，把偏爱落在日常里。

　　搞笑又认真，温柔又靠谱。

　　这大概就是青春最舒服的样子。
　　有吵有闹，有笑有甜，有一起刷题的疲惫，也有偷偷心动的欢喜。
　　有人懂你的脆弱，有人接你的梗，有人陪你从早读走到黄昏，从校服走到未来。

　　风过梧桐，夜色温柔。
　　清楚安在日记本上写下：
　　“今天，我和我的长期规划搭子，正式签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