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风》是星耶

11、你是不是闲的 沈适寒

　　沈适寒打完饭回来，满满一餐盘，坐下来就开始扒饭。

　　他扒了两口，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酸奶——早上荀沅给的那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砸了砸嘴。

　　“这酸奶真的绝了。荀沅，你妈到底在哪儿买的？”

　　荀沅低头吃饭：“我爸买的。”

　　“那你爸在哪买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那就是不知道。”

　　沈适寒被噎了一下，沈宜寒在旁边笑出了声。

　　荀沅还是没抬头，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沈适寒愣了两秒，笑了：“行，你厉害。”

　　李向明推了推眼镜，忽然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放在桌上。五张，排成一排，是电影票。

　　“我爸妈朋友送的，周六下午，你们去不去？”

　　沈适寒第一个凑过来，拿起一张看了看，“喔，这个片子我早就想看了！”他扭头看言叙清，“老言，去不去？”

　　言叙清看了一眼票，没说话，目光越过票，落在荀沅身上。

　　沈宜寒也凑过来，拿起一张票翻了翻，看向荀沅，“去不去？”

　　荀沅愣了一下。她看着桌上那五张票，又看了看李向明，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想起上次沈适寒请吃冰淇淋的时候，她拒绝了。

　　那时候她跟这群人不熟，不好意思去，也觉得没必要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我去。”言叙清率先应邀。

　　李向明把票递过去，言叙清伸手接过，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里。

　　“谢了。”

　　声音不大，但很自然。

　　沈宜寒见荀沅还没出声，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去嘛，就当是陪我了。”

　　言叙清也看向荀沅。

　　他没有催，就是安静地看着，筷子停在半空中，像是忘了要夹菜。

　　荀沅感觉到那道目光，手指在筷子上攥紧了一点。

　　“行……去！”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李向明把最后一张票推到她手边。

　　“谢谢班长。”

　　李向明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沈适寒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齐了！”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全都向他们看来。

　　沈宜寒瞪了沈适寒一眼，“小声点。”

　　“那就这么定了，”李向明说，“周六下午两点，电影院门口，别迟到。”

　　“不会不会。”沈适寒摆手。

　　言叙清看了他一眼，“你上次约打球都迟到了半小时。”

　　“那不一样，那次是意外。”

　　荀沅听着，忽然开口，“你怎么每次都是说意外？”

　　沈适寒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干什么都说意外，只好认栽。

　　“行行行，你们今天一个个的，都冲我来了是吧？”

　　荀沅低下头，继续吃饭。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校服照得发白。

　　她的耳朵有一点红，但嘴角弯着，一直没放下来。

　　吃完饭，五个人一起往回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沈适寒拉着李向明去小卖部买水，沈宜寒说要去洗手间，剩下荀沅和言叙清两个人站在楼下。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在脚下，小小的两团，靠得很近。

　　荀沅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鞋尖，正准备上楼，言叙清忽然开口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犹豫，像是想了很久才问出来的。

　　荀沅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早上，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你明明……看见我打架了……”

　　言叙清的说话声越来越小。

　　荀沅看着前面的花坛，花坛里的月季开了几朵，红的粉的，在阳光下晃眼睛。

　　“因为你不想说。”

　　言叙清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说？”

　　“看出来的。”

　　言叙清一顿，“怎么看出来的？”

　　“你那个表情，嘴巴张了又合，眼睛到处飘，手还往后缩，一看就不想说。”

　　言叙清偏过头，嘴角轻轻一弯：“没想到，你观察我，还这么仔细。”

　　荀沅没接话，但耳朵尖红了。

　　“什……什么嘛，明明是你太明显了！”

　　“哦——？”言叙清拖长了尾音，“那下次我注意，表情管理一下。”

　　荀沅的耳朵更红了，她闷声丢出两个字。

　　“……随你。”

　　荀沅没再看他，转身就往楼上跑。

　　一步两级，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校服被风吹起来一角，眨眼间就窜上了半层楼梯。

　　言叙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又像只兔子似的。”

　　他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言叙清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了碰那张电影票，没有拿出来，只是按了按，确认它还在。

　　他笑着喊了一声：“等等我。”

　　荀沅的步子顿了一下。她停在楼梯拐角，没回头，但也没继续往上跑。

　　“干嘛？”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闷闷的。

　　言叙清没回答，慢慢走上楼梯。

　　一步一级，不紧不慢，嘴角那点笑意没收也没放。

　　他走到她下面三级台阶的地方停下来，仰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发白，但很暖。

　　“送你回教室。”

　　阳光落在荀沅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不是感动，不是害羞，是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嫌弃。

　　“我们同一个班。”

　　言叙清站在三级台阶下面，仰头看着她，嘴角那点笑意没收也没放，“我知道。”

　　“那你送我回什么教室？”

　　“顺路。”

　　荀沅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她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这一次她没跑，走得也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在跟台阶较劲。

　　言叙清跟在她后面，隔了三四级台阶，不近不远。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像两道影子叠在一起。

　　走到二楼走廊，荀沅停下来，没回头。

　　“到了。”

　　言叙清也停下来，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笑，站在她身后。

　　“嗯，到了。”

　　荀沅一脸无语，“你别学我说话。”

　　“我没学，我说的是‘到了’，你说的是‘到了’，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我说的是‘我送你到了’，你说的是‘教室到了’。”

　　荀沅盯着他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闲的？”

　　“是啊。”

　　言叙清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些。

　　荀沅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转过身，往教室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你可以回位置了。”

　　“嗯。”

　　“那你怎么不走？”

　　“我在走。”

　　荀沅回头看了一眼言叙清。

　　他确实在转身，但那个动作慢得像放了慢镜头，一只脚还没迈出去。

　　“言叙清。”

　　“嗯？”

　　“你能不能正常走路？”

　　“我在正常走啊。”

　　言叙清终于迈出了那只脚，往前挪了一步，慢得像在量地板砖的尺寸。

　　荀沅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你有病吧”。

　　她转过身，快步走向教室门口，到了门口，她又停下来。

　　“我进去了。”

　　“嗯。”

　　“你别跟着了。”

　　“我没跟，我在回我自己的位置。”

　　荀沅一步跨进教室，刚走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言叙清。”

　　“嗯？”

　　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懒洋洋的。

　　“周六别迟到。”

　　“你也是。”

　　荀沅愣了一下，回过头，言叙清已经走到最后一排了，正把书放进抽屉里。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

　　荀沅一脸自信，“我不会迟到。”

　　“当然，我也不会，你信吗？”

　　荀沅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

　　“我信你才怪。”

　　言叙清把书塞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她。

　　“那你周六早点来，亲眼看看。”

　　“我会的。”

　　荀沅坐回位置上，低头翻开了课本。

　　“荀沅。”

　　言叙清的声音从教室后面传来。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干嘛？”

　　“你周六穿什么？”

　　荀沅愣了一下，抬起头，言叙清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拿着早上她给的那瓶酸奶。

　　“……穿衣服。”

　　言叙清嘴角弯了一下。

　　“我知道穿衣服，我问你穿什么颜色的。”

　　“关你什么事？”

　　“我到时候要在门口等你，怕认错人。”

　　荀沅盯着他看了两秒，“我长得有这么大众脸吗？”

　　“那万一有和你长得像的人呢？”

　　荀沅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和我长得像的人。”

　　言叙清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些，“行，那我不问了。”

　　“你本来就该不问。”

　　“那我问点别的。”

　　“你别问了。”

　　“你几点到？”

　　“……两点。”

　　“我也两点。”

　　“那你问我干嘛？”

　　“确认一下。”

　　言叙清把玩着那瓶酸奶。

　　荀沅看着那瓶酸奶，又看了看他，“你怎么还没喝掉？”

　　“没舍得。”

　　“你快点喝掉，我下次再给你带。”

　　言叙清把酸奶瓶握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没散。

　　“那周六可以给我带吗？”

　　荀沅愣了一下，低下头，把课本翻了一页。“……周六再说。”

　　“周六再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周六再说。”

　　言叙清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排那个低下去的脑袋。

　　她的耳朵又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那我等你。”

　　言叙清低下头，转着手里的笔，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