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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的爱 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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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拍打着裴家别墅的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晚上十点,裴临才从实验室回来。黑色的风衣沾了夜露,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冷灰色的针织衫。他今年二十一岁,读大四,主修计算机,同时在外面接项目,几乎很少有时间踏踏实实地待在家里。
玄关的灯只亮了一盏,暖黄的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显得空旷又冷清。
他换鞋的时候,听见客厅里传来继母林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尖锐:“我跟你说,裴暮那孩子就是心思太重,整天闷在房间里画画,能有什么出息?要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我早就让他出去打工了。”
父亲裴振海的声音跟着响起,带着疲惫的不耐烦:“行了,他还小,再说也不是亲生的,别太苛刻。”
“不是亲生的就更该懂事!”林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看看裴临,再看看他,一个能顶家立业,一个只会浪费颜料,我看他就是被你惯的!”
裴临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骨节泛白。
他没有进去,而是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裴暮的房间。
裴暮今年十八岁,高三,是林婉带过来的孩子。三年前,裴振海和林婉重组家庭,裴临多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裴临推开门的时候,裴暮正趴在书桌上,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哭。
书桌上摊着一本速写本,上面画的是夕阳,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半页纸,边缘却被铅笔涂得又黑又重,像是被人硬生生按进了黑暗里。
裴临的脚步放得更轻,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又被说了?”
裴暮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动物,飞快地抬起头。
他的眼尾泛红,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滴,皮肤很白,在台灯下显得有些透明。长发及肩,被他随意地用一根黑色发绳扎在脑后,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澈,也愈发脆弱。
“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回来了。”
“嗯。”裴临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哭什么?”
裴暮低下头,手指攥着速写本的边缘,指节发白:“没什么,就是……画不好。”
裴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谎言。
这个家里,没有人真正疼裴暮。裴振海碍于面子,对他客客气气,却从不走心;林婉表面和善,暗地里处处挑剔,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他是个外人。
只有裴临,会在他被骂的时候默默站出来,会在他饿的时候煮一碗面,会在他睡不着的时候,坐在他床边陪他一会儿。
裴临是裴暮在这座冰冷的别墅里,唯一的光。
“画不好就不画了。”裴临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哥!”裴暮突然叫住他。
裴临回头。
裴暮咬着下唇,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你……你别跟他们吵架。”
他怕裴临因为自己,和父亲继母闹僵。
裴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发疼。他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更柔:“知道了,不吵架。”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
裴暮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不是因为画不好哭,是因为晚饭的时候,林婉故意把他不爱吃的芹菜夹到他碗里,他没动,林婉就冷笑着说:“外人就是娇气,给你吃还挑三拣四。”
是裴临不动声色地把芹菜夹到自己碗里,淡淡说了一句:“他不爱吃,我吃。”
那一刻,裴暮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那样的心思,不该对一个名义上的哥哥产生不该有的依赖,更不该在裴临碰他头发的时候,浑身都发烫。
可他控制不住。
就像他控制不住地想靠近那束光,哪怕最后会被灼伤。
我感觉我胸口的肿瘤快要不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