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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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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洒落,床铺上的褶皱被抚平。
顾西承歪着头,夹着电话刷牙,泡沫飞喷到镜子上。
“爸,一大早什么事儿啊?我在刷牙……”
电话另一半静了一秒,沉声回道:“你妈妈出事了。”
“!”顾西承立即漱了口,擦干净泡沫,“爸你开什么玩笑啊,前几天妈还好好的,你说的是我妈吗?不是小妈之类的?”
“……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我和你妈现在在医院。”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妈一定会没事儿的吧,爸,妈到底怎么了,我马上就到!”
“……你先过来吧。”
…………
消毒水的味道令顾西承坐立难安。他身边隔了一个座位,坐着他的Alpha父亲。
年近四十的Alpha一身定制的藏青西服,袖口的钻石袖扣掉了一只,腰身和领口褶皱颇多,嘴边青黑胡茬夹杂几根雪白的,内眦苍白,眼白却蔓着血丝。
他掏出一盒雪茄,被顾西承夺走,“咚”地一声投进了两米开外的垃圾桶。
“唉,事情就是这样,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这一点,无论你妈妈在不在,都不会改变。 ”
年长的Alpha摸了摸干裂的嘴唇,两指夹出一根虚拟的烟,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白烟,望向对面的院感宣传栏。
顾西承冷脸,不看自己这位不称职的父亲,自顾自低头撕下手指间的倒刺,一条条细细的皮,根部不断牵连,红线条被拉长,渗出血滴。
手指的痛意和内心的憎意相辅相成,酝酿成风暴将至的深刻压抑。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什么继承人,什么唯一……真正唯一的是他可爱可恨的母亲,生死不明的母亲,掌控他、爱护他,给予他生命的那个人……
该死的,明明没有外遇为什么非要逗弄母亲,考验什么爱,什么真心?非要妈妈崴了脚,一头撞在雕像上,非要见血才满意吗!该死的老登,除了抽雪茄爆金币,有什么%用!
血渍滴在地上,晕开朵朵血花。
Alpha父亲身上的血腥气又在他的鼻腔里发酵膨胀,比起母亲的伤口,他自己创制的伤口只是无能为力的发泄。
他早就想撕下这些倒刺,早就想摆脱母亲以爱为名的看管。
可是,倒刺撕裂牵连血肉,如果一开始知道代价,他会更听话,不会让妈妈伤心。
年长的Alpha无声干笑,安慰儿子道:“别难过,医生说,有五成把握。”
顾西承闭上眼,不言不语。
只有五成,这破医院怎么敢的?
傻X老登还有脸说话,一个Alpha保护不好自己的Omega不如去死好了……
灯光换色,双侧大门从内推开。
医生摘下手套,一些声音词句的语调平平,陈述了结果。
白色外套、蓝色帽子、深绿手术服………
顾西承费力地抬头看着面前的医生,耳中嗡鸣掩过了所有。
一滴、两滴……不尽的血流汇集在他脚下,仿佛陷入了泥沼深潭,回荡的心跳混着轻快涌出的赤红,轻盈的鼻腔充斥了锈甜。
他在说什么,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地板上的影子在鞠躬……不要,不要……
天花板抹着石灰白,坑坑洼洼的墙皮,不,平整的墙面如同一面水镜,倒映着狼狈的他。
顾西承意识到那个无法开口的答案,极缓慢地挪动身躯,咽下喉头的血腥气,看向微微开启的门缝 。
门外的座椅,门外偶尔闪过的白色身影。
“妈妈……”顾西承询问护士,“我母亲是昨日外伤动手术的Omega,她,她叫顾齐阅,请问你知道她在哪个病房吗?”
护士眨眨眼,回到护士站电脑桌前,搜索患者姓名。
“顾女士,她———”
话音未落,四五个人推动一张宽大的病床往走廊处走。
“妈妈!”顾西承看见呼吸机下熟悉的消瘦脸庞,握住床栏,探身看向Omega
床边的医护对视几眼,暂时停下了推床动作。
“妈你没事太好了,妈你怎么还没醒,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医生我妈手术是不是成功了?”
“患者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还需要进一步治疗修养。家属不要着急,我们先为您的母亲转入病房,换更好的仪器。”
“嗯,谢谢,谢谢!”顾西承喜极而泣,抹着眼角的泪珠,真诚道谢。
年长的Alpha父亲搂住少年的肩膀,拍了拍:“没事的,你妈运气可好了。家里的花开了,等她醒了,你回家摘两朵放她床头。”
“屁!”顾西承气笑,止住泪水,“我妈最烦别人摘她花了,家里连花瓶都没有!”
“好好好。你昨天流鼻血衣服都脏了,小李煲了汤,你去喝完。Alpha这么虚,以后小心没老婆。”
…………
三天前顾西承就说要来G市找他玩,这几天完全没回声,绿V静悄悄,让未柏猜测原著攻是不是要走上他原著的浪子正轨了。
还有半天,他们就要回校,这几天未柏除了竞赛,还抽空和朋友们四处玩乐了一番。
G市有一处五A级景点,他们在古色古香的建筑里拍摄了古装写真。
摆姿势好累,望着花窗纹样发呆很容易。
摄影师为人十分自来熟,一路上夸得他们都麻木了。长枪大炮式的相机围了一圈,凉亭外湖面上的鸳鸯随心飘荡,树叶似的打转。
未柏和许多人合照留影,因为一开始没笑,所以一直保持高冷,偶尔配合对方的半颗心手势比心。
不是,他没出cos啊。
返图?不明觉厉,行。To签?不懂,过。合影?不了不了,要休息了,再见再见!
“呼……”怎么这么累,上次这么疲惫还是激素失调、呼吸深长的老毛病。
“未哥,这就不行了,唉!”
“未哥,这就不行了,唉!”
“未哥,这就不行了,唉!”
同学们化成应声虫,左右前后围着他调侃。
未柏把肩前的假发甩到身后,对着众人表达不满:“喂!”
“脚步别停啊!未柏同志,你现在停下了,马上又有路人拍照申请了。”
池宵吸了口珍珠奶茶,转身白色裙摆划出波浪,含糊建议道。
“你们,完全不累吗?”未柏眼神死。
“吖,”某Alpha男生羞涩低头,勾了勾腰间材质不详的玉佩,“这事儿吧,嗨,杨柳千丝,绊惹春风,春天在哪里呢?咱就是说,春天正是万物……”
某Beta接话:“复苏的季节!”
“对的,”Omega同学也说,“大家是踏青才来的,拍照是顺带,活动比例很重要,你拍照太多,耗费心神,不如找个地方歇歇赏景,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靠。”
“这燕国地图怎么这么短!”某眼镜Alpha男眼神中露出三分凉薄。
未柏:“谢谢,我晚上回酒店睡吧。”
这Omega同学肩膀这么薄,躺上面和睡刀子应该也没区别了。再说了,谁家正经Alpha睡Omega肩膀。
…………
阮时:小柏,今天干什么了。
未柏:如朋友圈所示。
阮时:我在网上刷到你了。
未柏:真的假的?
阮时:好多人抢着要你,在评论区说一些不堪入眼的话,你别看。
未柏:唔,行。你今天学习生活如何?
阮时:还好,一做到不会写的题目就想你,不仅想你,还想召唤你。
未柏:回来教你,或者你去找我们班年级前十吧,都是我的人脉。
阮时:没事儿,我问老师了。
未柏:那你想我?行,你想吧,我也想。
阮时:你想我什么地方?
未柏:图片.JPG——想牙印疤痕还不消失。
阮时:别想了,下次给你另一边来一口,对称就不难受了。
未柏:……
阮时:别产卵了,除了牙印还想我什么,快说!
未柏:井底绿色青蛙仰望天空.JPG
想你那天和我赛跑,后劲不足,一开始的反应速度很一流,可以进田径校队。
阮时:你猜我为什么不进?
未柏:学习第一!而且学校没有散打拳击的社团,浪费你天赋了。
阮时:?我不要听这个。
未柏:语音条五秒.
阮时点击,侧耳倾听:
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阮时:?
未柏:催人深眠的音乐。我们快睡觉好不好,语音通话听我打呼噜也行。
阮时:说好了,不许关。
未柏接通绿V语音通话。
阮时哑着嗓子低声说:“快,和我说话!”
未柏:“我、要、睡、觉!”
阮时:“撒娇呢?舌头捋直了说话。”
未柏:“我没……”
阮时:“现在,把你的手伸进被子里,做坏事!”
未柏:“不要。”
阮时:“你要!”
未柏:“那你先。”
阮时:“好!你房间里有别人吗?”
未柏:“没,我开玩笑,你真要……”
阮时:“听好了。”
未柏闭上眼,把手机声音关到最小。
谁要听这种……别闹。
阮时预测了未柏的行为。他起身洗了根翠绿黄瓜啃起来。
“咔嚓!”“咔嚓!”
剩下的一小段黄瓜被丢进垃圾桶。
阮时蒙上被子,听着未柏的呼吸声,笑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