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急，不要来》枕棉

11、第11章

　　未柏：“我不喜欢‘我的未柏’，这种形容有点变质，直接叫我名字吧。”

　　阮时：“我叫我的，你讨厌你的。”

　　阮时挥挥手：“明天见！”

　　未柏平淡点头，举手回应，目送他的背影。

　　阮时饿着肚子走在街道上，太阳还没落山，他还没吃晚饭，今日“赚”的钱都用来买抑制药品了。

　　一想到回家要看见那个倒霉爹，阮时真心地笑了笑，又勾出一个眼神冷淡的苦笑。

　　他握拳揣兜，指腹和手掌之间的粗粝摩擦，生出暖暖的安心感。

　　他又回想起分别不久的男孩，比他高大，比他敏捷，比他柔弱，比他幸福，比他有恃无恐。

　　成绩好，长得好，家庭条件好，偏偏还是个Alpha。

　　阮时因此嫉妒顾西承，他特意研究了这种Alpha偏好的Omega类型，学以致用效率极高，没几个月就从顾西承那里捞了不少钱。

　　不过，他也花费时间提供情绪价值了，这场交易中，顾西承提供的也只是自己的“零花钱”。

　　人家少爷同情你，送你仨瓜俩枣，跟主子打赏奴才似的，为什么不接啊？

　　有钱不赚，清高！阮时就不清高。

　　他打劫同学，谁校园霸凌别人，他就带着小弟冲锋陷阵，取了这些不义之财。

　　谁叽叽喳喳，在他听课的时候扰乱课堂秩序，他就带着小弟，课间一对多训话，不收费，纯教育。这是为了自己的学费不白花。

　　他小时候菜，被急眼的人一砖敲得头破血流，一睁眼都是第二天。

　　后来学聪明了，兵法上说不能打没准备的仗。营养剂和强化剂能用则用，未成年已分化Omega保护法透彻研究……物伤法伤俱全，成为校霸并非意料之中，只是自身强大的附赠品而已。

　　年纪渐长，他逐渐意识到自己成长轨迹的偏差。可惜，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暴/力很不好，但是回过头来却已然深深上瘾。

　　小学的家长会，他一个人坐在一群成年人之中，自己领自己的奖状。

　　他总是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到家，脱落墙皮下，没见到那些陌生AlphaBeta的影子。

　　老爹炒了一碗剩菜，说那个人挺不错的，吃了药，还提了箱牛奶，另一个也好，虽然抠门，但是给了一小沓便宜好用的抑制贴。

　　老爹端盘上桌，给他夹菜。

　　老爹说，他还是长个子的年纪，要多吃肉……在同学面前不抑制信息素，会被指责不检点。那抑制贴快点用，还有半个月过期。

　　某一次，阮时一脚踹翻某人送的油桶，爹看到了，就用衣架子猛猛抽他。

　　他早熟，分化得早，衣架子刮到后颈腺体，那超出人体忍受极限的痛，一下子让他无法动弹，抽搐着倒在地上。

　　Omega爹立马抱着他往医院跑，边跑边哭，说生了他造孽，说老爸错了，都怪老爸。

　　社区Omega救助金还是有点用，但是衣架事件之后，最先赶来的是Omega保护协会，他们要暂时剥夺他爹的监护权。

　　阮时默默跪下，和那群人保证他爹只是误伤，以及自己腺体功能没有丝毫影响。

　　保护协会的人再三叮嘱，并告知他最近庇护所的方位。阮时点头如蒜，连忙称是，实则在那群人走了之后，他第一时间赶到亲爹面前，叫他别浪费纸巾。

　　亲爹擤鼻涕，擦眼泪，又扯那些丧气话，末尾总结自己浪费半天赚钱时间，自己儿子无故旷课半天，浪费了半日学费。

　　阮时松了口气，他没法想象自己没了亲爹，但可以想象大少爷没了零花钱。

　　认知以内的钱，赚起来毫无负担。

　　本来呢，他还忮忌另一位没有争议“天之骄子”，可惜木头难以打动，好友申请也难以通过。

　　未柏和顾西承还是不太一样的。

　　顾西承是那种“所有人都来看我夸我帅”的张扬潮流酷A，阮时看一眼都要犯风湿，不说敬而远之吧，只是无感。

　　未柏的气质是“我是世界中心的王”，如果你细看他，你就陷入圈套了，你发现对方真的有自己的星球，自己的玫瑰——你越看越觉得“他真是个小王子”。

　　未柏的外貌气质完全诡异融洽。你和他交流，戳他外面那层薄膜，你惊觉，原来这层膜是可凹陷的，没有百分百防御！

　　再戳！你又赞叹，哎，这人里面还是个夹心的，软中带热，冷中有温，戳来戳去，乐趣无穷尽也。

　　这就是阮时对未柏上头的原因。无他，唯好玩尔。

　　你看看，这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没有送牛奶和米油的环节，也不主动缴费，申请付费环节。

　　他说床很大很舒服是真的爱睡觉，他说不喜欢亲密称呼也不是害羞，是真反感。

　　他被亲了一口，第一反应是擦脸，第二反应是凝视他，指责他。

　　问他躲什么，他就说自己才是主动的。鸡同鸭讲，顾左右而言他，一看就没憋好屁。

　　阮时忍不住弯腰笑起来。

　　Omega爹在屋里抽烟，问他什么事这么开心。

　　阮时渐渐止住笑意：“没什么，想到最近认识一个傻子，特逗。”

　　Omega爹感叹教育道：“别在人面前这么笑话，怪可怜的。”

　　…………

　　未柏睡着了。

　　今天白天晴空万里，太阳透过窗户，将被子晒得蓬蓬松松、绵绵软软、香气扑鼻。

　　谁睡谁知道。

　　……………

　　易感期刚刚完全结束。顾西承戴着新出的9.8Pro抑制手环，一身休闲潮牌，走在商业街上。

　　他已经有七天没这么体面了。

　　易感期折磨人的程度难以形容，好比钝刀子挠脚心，开始是羽毛般轻轻滑过，无伤无痕，中途某些高/潮，刀子忽然噗嗤捅进脚底板，一时半会儿拔不了，但是要提前打破伤风。

　　有清醒意识之后，他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

　　都说易感期是深层欲念的折射。顾西承本以为自己热爱学习，有排名焦虑，调查几小时发现自己是热爱同学，有同/性倾向。

　　他根本不敢和父母透露蛛丝马迹，易感期明面上的隐私，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不能戳破纸撕破脸。

　　家中A五代单传，他那Alpha爸本来就没Beta小姑能干，家产股份拿不了太多，全靠Alpha的社会地位帮衬，和老一辈儿Alpha吹牛辅助。

　　加上他Alpha爹确实爱Omega妈，好歹是生了他这个姓顾的Alpha，不然……唉……

　　他病急乱投医，向互联网求助，网友说，喝中药是胡诌的方法，治愈概率堪比彩票中大奖。

　　顾西承恍然，他找中医开了三个月的药，和家人解释是易感期元气大伤，补一补，具体功效只有他知道。

　　现在，灯火通明，手里的串串们再不吃就凉了，可是这些串颇为劣质，他怕自己再吃几口就要扒着垃圾桶倾倒原料了。

　　顾西承给串串们的包装袋打上死结，蓄势待发瞄准前方的灰色垃圾桶。

　　“三、二、一——走你！”

　　残羹剩串精准落入垃圾桶，顾西承勾出“不愧是老子”的歪嘴笑。

　　笑容扬起的第一点三秒，垃圾桶里仿佛进了穿越者，里面一阵剧烈挣扎的动静。

　　顾西承好奇靠近两步，正要打探。

　　一只猫一跃而出。它通体漆黑，叼着自己眯眼的奶娃，迈着人类争相模仿的步伐，越过顾西承的腿，躲进绿化带里。

　　“哎？别跑啊小猫咪，能不能送我一个，你和小小猫都行！”

　　顾西承嘀咕着追逐猫的身影，一番寻找，却无功而返。

　　“阿嚏———”

　　他揉一揉鼻子，看见面前某品牌手机店新店开业促销，一只玩具大熊举着大喇叭宣传：“任何时间，任何性别，相遇是缘，靠手机连！”

　　哦，是了，易感期结束后，他都忘了手机这东西了。

　　顾西承打开手机，锁屏上涌现一堆嘘寒问暖的消息。他往下翻阅，挑选具体ID ，计划群发消息，表示自己没事了。

　　他冷静地划动屏幕，眼睛忽然瞪大。

　　“谁？”

　　他不信邪，又点开对方的头像、聊天记录和朋友圈。

　　“怎么可能！”顾西承攥着手机，当街一声惊叫，引得路人侧目。

　　未柏，未柏怎么会向他表白，这、真不不是恶作剧吗？

　　顾西承懊恼之际 ，一拍脑袋：“对了，还没回复……还没回复！”

　　顾西承喜形于色，打下“我同意了。”

　　两位顾西承的同班同学从街道另一处走来：“好巧！你也来逛街！”

　　“老顾，最近听说你最近请假了，没出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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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西承放下手机，没好气道：“你说呢，没事儿我请假干什么？”

　　“哎！“陈辰琛遮住嘴，故作神秘道，“你知道吗，最近轰动论坛的一件大事！”

　　米勤把她嘴里的泡泡糖吐进纸巾里，两眼放光附和道：“你绝对想不到！”

　　顾西承上下打量二人：“有话快说，别吊胃口！”

　　“就是未柏他——！”

　　“未柏和学弟校霸交往了！”

　　米勤抢答成功，叉腰笑了两声，又奖励自己一块明黄色泡泡糖。

　　“你说什么？”顾西承不敢置信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