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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灭神记(美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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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是什么?
序,是世界万物的平衡,它既不是正义的使者,也不是邪恶的化身。
就象是炼金术中的等价交换原则:你付出多少就会得到多少;而得到多少亦会失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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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十三年的夏天,在波涛暗涌的平和中步履匆匆而去,而此时的劫城又发生了一件惊天的喜事和一件惊天的坏事。
海南荒漠,那是一大片没有垣篱界断的荒山旷野,灰白的天之云幕搭在灰黄的地之草席上,一阵比一阵凄迷苍茫,天与地交接的地方,朦朦胧胧间,一辆马车随意游荡,象是不知身在何处。
缓缓的,暗之女神垂下凄美的眼帘,夜的气息日渐浓厚,遮断了青天的灰白浮云寻着月影而往,阴森连绵的沼泽和空谷,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起身迎接昏沉的暮色,仿佛同枝连理,结成一气氤氲。几个砍斫青棘的樵夫束好了柴捆,准备着回家了。
在天地相溶的尽头,有白光闪烁,游魂似的马车正冲着那梦幻晃晃悠悠而去。
再往前行,是一片密林,那白光便是从林中遍布的银白色纺锤形树杆中散发出来的。密林之下是绿得发黑、翠得发寒的吃人沼泽。
而马车,就在这里停了下来。
车前的马夫自轿底取出个白惨惨的灯笼,燃起烛火,高高地挑着,上面还绘着一枝血样鲜红的樱花。
灯笼一亮,四条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马车前,这四人的武功均不弱,神情也很兴奋,只是互瞪的双眼中都带着些警戒和敌意。
最左侧的是个富态的中年人,身着华丽,眼神精明,看上去倒是个久经商场的买卖人,只是呼吸出人意料地平稳,显然有着相当强的武功根基。
中左侧的那人竹杆身材、獐头鼠目,左盼右顾的,看上去仿佛有些鬼鬼崇崇,只是那一手踏雪无痕的轻功却彰现出他的实力。
中右侧的是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人,一身鱼皮长衫和鱼制皮裤,虽说毫不起眼,可在这动植物稀少的荒漠里竟出现了一个渔人,十足地诡异。
最右侧的竟完全不似人,身着厚重的鹿皮袍,头戴宽沿的斗笠帽,那2米出头的个子给人很大的压迫感,只见他脚步沉稳,目光炯炯,武功显然比别人高出不少。
马车夫显然很是清楚状况,对突如其来的四人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甚至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自那马车的帘缝边缓缓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当真是春葱玉指如兰花。
银铃般的笑声自车内响起,看来手的主人还有一副毫不逊色的嗓音,柔媚的轻声细语让众人的骨头都快化成了水,“四位远来辛苦了,这里什么也没有,真是抱歉得很。”四个人闻得妙音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几欲抢话,但彼此瞧了一眼,又都闭上了嘴。
又是一阵笑声,“那么谁先请?”
那高个子的男人似乎不屑与这些人为伍,拉了拉斗笠的宽边,侧了头,负了手,默然不语。而那獐头鼠目的人眼睛还盯在帘缝边的小手上,似已看得痴了。
唯那富态的中年人有恃无恐般色色地笑了起来,向着其它三人拱了拱手,抢先走上前去。帘内的女子吃吃地笑道,“武藤正,这些年来,敛财之道的精髓似乎被你吃了个透,瞧你这样子倒真是个富豪巨贾的派头。”
中年人一揖以地,脸上每一丝肉都在笑,“再怎么说,我也只不过是混饭吃的而已,夫人一个不高兴,我就得卷铺盖走人,富豪巨贾这四字,我是万万当不起的。 ”
女子柔声道,“此话差了些,等老爷事成了,这全海南的生意还不是你武腾正一人说了算。”
中年人满脸泛起了红光,一连谢了好几遍,几乎将脸贴到了地上,这才从怀中取出厚厚的一叠银票,双手捧了过去,“这里是上个月的蚕丝收入,开的是聚财居的银票,请夫人过目。”
“是吗?”见状,女子却将手收了回去,“我一向觉着你老实可靠,所以才提携你的外亲进了王府,最近似乎正得宠,也难怪你会心生二意。”
中年人脸色一变,忍不住擦了擦汗,“夫人多虑了。”
女子冷笑道,“那你送往劫城的那两只蚕茧,和你私下扣留的银两又作何解释?”中年人不停地擦汗,自认为天不知人不晓,一朝被揭穿,刹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女子默然半晌,温柔体贴地说道:“这些年,我知道你辛苦了,还是回家去享清福罢。”
闻言,中年人面色骤然大变,颤声说道:“夫…夫人,那生意…那生意却是一天也离不开人啊。”女子淡淡地说,“你放心,接任的人已在路上了。”
中年人满面惊恐之色,身子一步步往后退,心下一横,突然凌空跃起,飞也似地向着那闪光的密林逃去。突然间,一声闷哼,中年人那发福的身子象断线的风筝般一头栽落在地上,那高个的斗笠人和瘦竹杆立时向着车前的马夫看了过去,半长的头发遮了脸,看不清马夫的表情,唯那个渔人仍是低着头无动于衷。
等了半晌,见到无人说话,那个渔人这才慢慢地走到马车旁,递上一张叠成几叠的羊皮纸,厚厚实实的不知是什么,那葱白的玉手又伸了出来,却没先拿那羊皮纸,只是在渔人的头顶上抚了抚,一声叹息,满腔柔情。
做完了该做的事儿,渔人悄无声息地离去,而那个獐头鼠目的瘦竹杆却再也忍不住了,闪身上前,想要捉住那转瞬将逝的柔嫩小手。却没想到那女子的动作更快,让自己扑了个空,瘦竹杆讪讪地笑道,“夫人的移形换影之术是越来越精进了。”
女子掩嘴轻笑,“只不过是手脚快了些,伊藤卓,你怎可以此取笑。”瘦竹杆咳嗽了两声,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符来,“这是大将军府的进出令,也是军机阁的钥匙。”
“真是辛苦了,”女子接过令符,柔若无骨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伊藤卓的手背,让瘦高的男人从手脚一直麻到牙齿,“花形将军还在劫城吗?”
“啊,最近劫城里发生了大事,”男人定了定神,“万年冰山的流川枫成亲了,据闻是原靖国公帐下的黑塔急先锋之妹——赤木睛子。”
帘后的女子咦了一声,没了下文,而一旁的高个男人转回了头,仔细听起壁角来。
“一则是当朝的宠臣,二则流川枫又加封了湘北王,所以,当时的场面热闹非凡,就连皇帝也亲自前来观礼。”见众人听得仔细,伊藤卓越发唾沫四射,“所谓福之禍所依,就在这件难得的喜事之中却出了一茬谁也想不到的禍事。”
“当迎亲花轿游城时,又有刺客出现了。”说到这里,连伊藤卓自己都不免紧张起来,“不过,这次刺客的目的明显是冲着皇上而去,花形大将军为了保护皇上被刺身亡。就是因为这个消息,翔阳那边都快乱成团了,所以,我才能盗得这块将军令。”
女子沉呤了半晌,道:“你再去打听打听,明天…………”她声音越说越低,伊藤卓忙不叠地凑过头去听,听了几句,脸上竟露出了欢喜之色,走的时候,步子也变得份外轻快起来。
当马车前只剩下高个男人时,赶车的马夫突然开了口,“我看啊,你令男人服贴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精进了。”春葱般的手再度伸了出来,不断地向前,最后竟攀上了马夫的被半长发所遮掩的脸,轻轻撩开马夫的黑发,让它在银树杆的光芒下闪动幽蓝的光泽,“寿,他,会来吗?”
马车中的女子终于探出了身子,宛如一朵魏紫的牡丹,在夜风中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高贵和忧郁。即便是经历过几次的高个男人仍是看得痴了。
女子伸了伸舌头,将整个身子都覆到了三井的背上,“瞧,鱼住那个呆瓜又傻掉了。”夜色中,女子的脸竟莹白如玉,“寿,什么时候也给我看看,你那夺魄追魂的暗器嘛。”
三井叹了口气,“你呀,越大越象个孩子了。要知道,你现在可是王上的女人,是海南的第一宠妃——欧阳彩。”
“我知道,”彩子暗淡了眼神,“我,只是想他了。”
“他会来的,在他的心中,我们也有着与仙道相同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