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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漫画意识 “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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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吱——！”
尖锐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混着金属变形的巨响，打破了清晨中心公园的宁静，浸着草木清香的晨风中瞬间灌满了浓重的血腥铁锈味。
楚柠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片被揉皱的纸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从后背、后脑、四肢百骸同时涌上来，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放了一把强电流。
温热的血液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来，大片大片地浸透她干净的白衬衫，血从额头的伤口顺着眉骨滑落，落进了渐渐暗淡的眼睛里，连眼前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模糊的红。
血腥的红色，好似在诉说着不详。
楚柠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没去看那辆撞完她就疾驰而去的卡车，体内的生命力在飞速流失，她想拿手机打120，可是手好像骨折了，动不起来。
周围很快围满了人，嘈杂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天呐——！撞人了撞人了！”
“别跑啊！你撞人了！”
“快打120！快打120啊！”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掏手机。
“小姑娘？小姑娘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我亲眼看见的！那车第一次没撞着，小姑娘躲开了，他又倒车回来撞第二次，第三次更是追着撞的！这哪是车祸啊，这是杀人！”
“天杀的，什么人啊这是……”
“救护车呢？怎么还没来！”
“哎呦我的天，小姑娘你撑住啊！救护车已经打了，马上就到！”
周围的声音好似隔了一层水，又像有人慢慢调小了音量，楚柠感觉到身体里的温度在流失，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变凉。
清晨的天空很干净，没有云，像一块浅色的软布，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想着要去公园那家早餐店买一杯豆浆。
可惜没喝成。
她听见有人说这是仇杀，可楚柠自己知道，不是的。
16岁生日之后，这种事就没停过，掉井盖、被高空花盆砸、公交车失控、商场招牌脱落，类似的危机数不胜数，而每次调查结果都显示只是意外。
一开始还只是个把月一次，后来一周一次，到了18岁，这种“意外”更是频繁到每天都在上演。
躲了两年，可惜到底没躲过去。
楚柠扯着嘴角，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
她以为真到了这一天，自己可能会平静地接受，或者会歇斯底里地怒骂老天不公，毕竟这两年，她每天都在做死亡的心理准备，可真的走到终点，她脑子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剩一句真情实感的祈祷：
“下辈子不来了。”
然后，世界归于寂静。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万年。
楚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里，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光，从四面八方透过来。
而她的身体是完整的，没有血，没有伤口，连衣服都是干净的。
“你醒了？”
一个带着些微机械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楚柠抬起头，看见一个银蓝色的小光球悬浮在半空中，一闪一闪的，像一颗会呼吸的星星。
她盯着它看了三秒，又看了看周围，沉默了一会儿，“或许你应该解释一下？”
光球闪了闪，像在组织语言。
“你被车撞了。”它说，“死了，我发现了你的灵魂信号，信号很强，所以我收集了你的灵魂。”
“哦。”楚柠说，“所以我现在是鬼？”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准确。”
“那你是什么？”
“你可以叫我系统。”光球说，“不过准确来说，我是一本漫画的意识体。”
圆球认真地解释着自己的来历，“这本《异能世界》现在靠着读者的热度维持着半成型的状态，但因为反派力量不是过强就是缺失，剧情推进乏力，世界随时可能崩塌，我需要一个人进入漫画世界扮演反派，按剧情推进主线，促进主角团成长，让漫画世界彻底稳定下来，蜕变成一个真正完整的世界。”
“我在你死亡的瞬间，捕捉到了你的灵魂信号，你的反抗意识能量非常强，数据显示，你完成任务的匹配度高达90%，其他人最高却不超过5%。如果你与我合作，你完成任务后我就能帮你彻底摆脱炮灰命运，给你一个真正自由的、不会被剧情左右的人生，复活、换世界，都可以随你选。”
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里的漏洞，楚柠眯了眯眼，“所以我的人生其实早就被写好了？”
系统似是没想到楚柠那么快反应过来，“是的，你是那本小说里的一个炮灰角色。”明明系统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你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一个关键情节里死掉，给主角一个成长的理由，只是没想到你会觉醒自我意识，一直在抗争。”
楚柠站在那里，脸上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却慢慢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
忽然，楚柠一下子笑出声。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带着一点荒诞，一点愤怒，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的东西。
“合作我答应了。”
系统光球闪了闪，声音低了下去，提醒道：“提前说好，成为反派的话，在漫画世界里，你需要在关键时刻……成为主角的经验包。”
“就是死呗。”楚柠点点头，早有预料，“我懂。”
系统沉默了一下：“你还愿意吗？”
楚柠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半晌后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反正完成任务就能活下来，就能摆脱这该死的命运，我没什么理由不答应，不是吗？”
她想活。
她比任何人都想活。
只要能活下去，不就是当反派成为经验包吗？
听到肯定的回答，系统的光球雀跃地上下摇了摇，甩出一张银蓝色泛光的电子契约：“合作愉快！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互相帮助的朋友了。”
楚柠看着那张契约，伸出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
————
漫画世界和她原来的世界很像，只是多了一些东西。
比如异能，比如那些只有在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光怪陆离的建筑。
此刻，楚柠坐在一栋摩天高楼的楼顶边缘，她双腿悬空，任由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没管。
【主角团快到了。】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自从进入这个世界，那个光球就融进了她的意识里，平时看不见，但随时能和她说话。
“嗯，”楚柠应了一声，没动。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系统问，【任务还没有开始。】
“我知道。”
楚柠指尖撕开一颗橘子味的棒棒糖，漫不经心地问道：“算算时间，主角团应该刚处理完巷子里的堕落者，马上就要经过这里了吧？”
【是的，预计三十秒后到达楼下路口。】
听到答案楚柠才慢慢悠悠回答系统之前的问题，“嗯……我就是想提前看看，被命运从头到尾眷顾着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毕竟漫画画的再生动也不如亲眼看看，不是吗？”
很快，楼下的小路上出现了三个人影，两男一女，从身形上看都很年轻。他们刚从一场战斗里脱身，衣服上还沾着灰，但精神状态不错，边走边说着什么，时不时笑出声。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少年。
楚柠的视力得益于异能而被强化，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看清他的样子，他的五官很温和，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长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那是唐宁夏。
这个世界的绝对“主角”。
系统之前给她看过他的资料——智慧与实力并存的温柔系主角，从众多热血漫中脱颖而出，是目前最火爆的漫画角色之一。
命运眷顾的人，原来是这样的。
楚柠看着他。
看他和同伴说笑，看他伸手揉了揉身边那个女孩的头发，看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差一点就看到了她所在的方向。
只是看了几眼，楚柠便从楼顶边缘跳下来，把糖棍扔进随身带的垃圾袋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走吧。”
【你就是为了来看他一眼？】系统问。
“嗯哼。”
【为什么？】
楚柠顿了顿。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笑了一下。
“很简单啊。”她说，“想看看，那个需要我拿命来换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顺便为之后的正式见面做个准备。”
她转过身，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天台上一下一下回荡。
她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子，“真是……很期待学校的见面啊。”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