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春天》沐知春

5、新的开始 滨海市

　　滨海市的五月，是樱花谢幕的季节，却也是绣球花初绽的时节。
　　“暖阳康复中心”的后花园，此刻被装点成了一片蓝紫色的花海。
　　没有奢华的水晶吊灯，没有铺张的红色地毯。江凡冬把婚礼的现场，设在了那棵当年雪后种下的樱花树下。
　　虽然樱花已经落了，但那棵树如今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庇护着树下的一对新人。
　　苏晓穿着一件简约的缎面婚纱，没有拖尾，方便她行动。她的脚踝已经痊愈，此刻正穿着一双白色的小羊皮平底鞋，稳稳地站在江凡冬面前。
　　宾客很少。
　　只有康复中心的几个老病号，保安老张，还有几个苏晓的大学同学。
　　没有双方父母——苏晓是孤儿，而江凡冬的父母早已离世。温以青的父母发来了一封邮件，说他们在国外过得很好，祝福江凡冬开始新生活。
　　这是一场属于幸存者的婚礼。
　　“江凡冬先生，”证婚人是康复中心的院长，一位慈祥的老医生，“你愿意娶苏晓小姐为妻，无论生老病死，无论春夏秋冬，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吗？”
　　江凡冬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不再是那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莽撞设计师，她的眼里依然有光，但多了一份从容和温柔。
　　“我愿意。”江凡冬的声音坚定有力，“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去守护这束光。以前我活在冬天，是她把我拉进了春天。以后，我就是她的春天。”
　　院长笑了，转向苏晓：“苏晓小姐，你愿意嫁给江凡冬先生吗？”
　　苏晓的眼眶红了。她看着这个曾经冷若冰霜的男人，此刻正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她想起了那个暴雪夜，想起了那本泛黄的日记，想起了北欧的极光。
　　“我愿意。”苏晓吸了吸鼻子，笑着说，“我愿意陪他种一辈子的树，看一辈子的极光。无论冬天多冷，我都会做他的破晓。”
　　交换戒指的环节。
　　江凡冬拿出的不是钻戒，而是一枚用樱花木打磨成的指环，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琥珀。
　　那是温以青当年留下的，她说，琥珀是时间的标本，能锁住永恒。
　　“这是……”苏晓惊讶地看着他。
　　“她留给我的。”江凡冬轻声说，“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对的人，就把它送给那个女孩。她说，时间会带走生命，但带不走爱。”
　　苏晓颤抖着伸出手，让江凡冬为她戴上指环。
　　温热的木质触感，像极了那个人的体温。
　　“谢谢你，以青。”苏晓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会替他，好好爱你，也好好爱他。”
　　作为回礼，苏晓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对袖扣，设计成了两片雪花的形状，但中间却包裹着一抹嫩绿的新芽。
　　“这是我设计的。”苏晓为他戴上，“雪花代表冬天，新芽代表春天。我想告诉你，冬天虽然寒冷，但只要心里有春天，就能开出花来。”
　　江凡冬抚摸着那枚袖扣，眼眶湿润。
　　他紧紧抱住苏晓，在她耳边低语：“老婆，春天来了。”
　　“嗯，春天来了。”
　　宾客们欢呼鼓掌。
　　老张抹着眼泪，大声喊道：“江总，苏工，祝你们幸福！早生贵子啊！”
　　江凡冬松开苏晓，看着大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的笑容：“会的。我们会很幸福。”
　　……
　　婚礼后的第二天，他们飞往了瑞士。
　　不是去度蜜月，而是去考察。
　　江凡冬决定在瑞士的雪山脚下，建一个分中心。他想把“暖阳”的理念带到更远的地方，让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也能看到春天。
　　飞机上，苏晓靠在江凡冬的肩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
　　那是婚礼上的一张照片：江凡冬正低头为她戴指环，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凡冬。”苏晓突然开口。
　　“嗯？”
　　“你说，以青姐姐会喜欢这个婚礼吗？”
　　江凡冬握住她的手，看着窗外的云海：“她会喜欢的。因为她就在风里，在云里，在我们的心里。”
　　苏晓笑了，闭上眼睛：“嗯，我知道。她一定在笑。”
　　……
　　一年后。
　　“暖阳康复中心”二期工程正式落成。
　　那个曾经荒芜的后花园，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生机勃勃的植物园。樱花、绣球、向日葵……四季流转，花开不败。
　　绘本馆里，孩子们围坐在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身边，听她讲《小企鹅的冬天》。
　　那个女老师，是苏晓招募来的志愿者。
　　极光厅里，那把旧削皮刀被做成了标本，挂在墙上。旁边是温以青的日记，和那棵樱花树的叶子标本。
　　江凡冬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嬉戏的孩子们。
　　苏晓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那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想什么呢？”苏晓把杯子递给他。
　　“想她。”江凡冬接过杯子，看着窗外，“想告诉她，我们都很好。”
　　苏晓靠在他的怀里，看着那片花海：“她知道的。你看，这满园的花，都是她。”
　　江凡冬低头，吻了吻苏晓的额头。
　　“是啊，都是她。”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那是春天的声音，是生命的赞歌。
　　别春天，是为了更好地遇见春天。
　　而爱，永远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陪伴在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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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书完】**
　　**后记：**
　　有人说，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别春天》的故事，关于告别，也关于重逢。
　　江凡冬告别了那个有温以青的冬天，却在苏晓身上，重逢了春天的希望。
　　温以青虽然离开了，但她的爱，化作了樱花，化作了极光，化作了那把旧削皮刀，永远留在了江凡冬的生命里。
　　愿每一个在冬天里挣扎的人，都能等到属于自己的破晓。
　　愿每一个深爱过的人，都能在春天里重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