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春天》沐知春

14、樱花树下的承诺 ###

　　#### 第七章：樱花树下的承诺
　　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樱花混合的清香。
　　……
　　那棵见证了太多悲欢离合的染井吉野樱，经过春雨的洗礼，花瓣落了一地，铺成了一张粉白色的地毯。而枝头新抽出的嫩芽，却在雨后初霁的阳光下，绿得发亮，充满了生机。
　　江凡冬没有让苏晓收拾那个金属盒子。他把它搬到了樱花树下的长椅上，就像是在那里安了一个家。
　　苏晓去厨房热了三杯牛奶，端到花园里。
　　江念春正蹲在树根旁，用他那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泥土，一点点填回那个坑里。
　　“念春，你在做什么？”苏晓轻声问。
　　“妈妈，”念春头也不抬，认真地回答，“我在帮温以青阿姨把家填好。刚才下雨，水把她的家冲开了，她会冷的。”
　　苏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楚和暖意同时涌上心头。
　　江凡冬接过苏晓手里的牛奶，递了一杯给儿子，然后自己也拿了一杯。
　　“念春，”江凡冬蹲在儿子身边，“温以青阿姨不冷。她变成了春天，春天是不会冷的。”
　　“那她住在哪里？”念春捧着热牛奶，眨着大眼睛问。
　　江凡冬抬起头，看着满树繁花，又看了看身边温柔注视着他的苏晓。
　　“她住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也住在这里。”他又指了指苏晓的心口。
　　“念春，”苏晓走过来，坐在长椅上，把儿子拉到身边，“爸爸和妈妈，想和你说一件事。”
　　江念春乖巧地坐好，看着爸爸妈妈。
　　苏晓深吸一口气，目光温柔而坚定。
　　“念春，你想知道，为什么爸爸以前总是那么不开心吗？”
　　念春点了点头。这是他心底的一个小问号。他记得很小的时候，爸爸总是很安静，很少笑，眼睛里像藏着一片化不开的雾。
　　“因为，爸爸的心里，住着一个冬天。”苏晓轻声说，“那个冬天，是温以青阿姨离开时留下的。爸爸很爱她，她走了，爸爸就把自己的心也关进了冬天里。”
　　江念春似懂非懂，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很难过的故事。
　　“那后来呢？”他问。
　　“后来，妈妈出现了。”江凡冬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目光落在苏晓身上，“妈妈像一个小太阳，闯进了爸爸的冬天。她拉着爸爸的手，把爸爸从那个冰冷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妈妈告诉我，”江凡冬继续说，“告别不是遗忘，而是带着爱继续走下去。她让我明白，以青希望我幸福，希望我能重新拥有一个春天。”
　　苏晓笑了，眼眶却有些湿润。她握住江凡冬的手，十指紧扣。
　　“所以，念春，”苏晓看着儿子，“爸爸和妈妈，想在这棵樱花树下，给你一个承诺。”
　　江凡冬也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念春，爸爸承诺你，”他说，“爸爸会永远记住温以青阿姨，会永远爱她。但爸爸也会永远爱妈妈，永远爱你。爸爸不会再把自己关进冬天里，因为爸爸知道，你和妈妈，就是爸爸的春天。”
　　苏晓也低下头，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妈妈也承诺你，念春。”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妈妈会永远守护这个家，守护你和爸爸。妈妈会把温以青阿姨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地讲给你听。妈妈会让你知道，你的生命，是被两份爱包围着的。一份是爸爸妈妈的，一份是温以青阿姨的。”
　　江念春安静地听着，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光。
　　他伸出小手，一手握住爸爸的手，一手握住妈妈的手。
　　“爸爸，妈妈，”他认真地说，“念春也承诺你们。”
　　江凡冬和苏晓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六岁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念春承诺，”小家伙一字一句地说，“念春会好好长大，会像爸爸一样勇敢，像妈妈一样善良。念春会好好照顾这棵樱花树，也会好好照顾温以青阿姨留给我们的盒子。念春会永远爱爸爸，永远爱妈妈，也永远爱温以青阿姨。”
　　风吹过，樱花花瓣再次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一次，不再是离别的伤感，而是新生的祝福。
　　江凡冬和苏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幸福和欣慰。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温以青的爱，已经真正地，在江念春的生命里生根发芽。
　　它不再是过去式，而是成为了现在和将来，成为了他们一家人共同的信仰。
　　江凡冬站起身，从那个金属盒子里，拿出了那把旧削皮刀。
　　他蹲下身，把削皮刀放在儿子的手心里。
　　“念春，”他说，“这把刀，是温以青阿姨留给你的。现在，爸爸把它正式交给你。你要好好保管，用它，去削你人生中的第一个苹果。”
　　江念春郑重地接过削皮刀，点了点头。
　　“爸爸，妈妈，”他说，“我们拉钩吧。”
　　江凡冬和苏晓都笑了。
　　他们伸出小拇指，和儿子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三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樱花树下，那个关于爱的承诺，被风轻轻地带向了远方。
　　它告诉世界，爱，永远不会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我们身边，生生不息，直到永远。
　　江凡冬知道，这个春天，将不再只是纪念。
　　它将成为他们一家人，新的起点。
　　带着温以青的祝福，带着彼此的承诺，走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