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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咚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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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呜呜,你在吗?”
装货姜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江渡选择充耳不闻,躺在床上装死。
他真的恨自己每次和姜呜呜见面,被她三言两语一激就理智全无,为了占该死的上风,违心的话一句句往外蹦。
姜尚站在门外,迟迟等不到门内传出声音。
刘妈说呜呜已经回来了,看脸色应该是又和江渡闹矛盾了。
思及此,他又抬手敲了了一次门。
咚咚咚——
“呜呜,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要是真的想和江家退婚,爸妈那边我来说。”
FUCK!
江渡从堆满hello Kitty的床上弹射起身,三步作两步跨到房门前,霍地一下拉开门,看到道貌岸然的高尚时心中烦躁更甚。
他说姜呜呜怎么那么底气十足要退婚呢,原来这个好哥哥在背后鼓劲加油呢!
高尚打量着少女那头乱糟糟、不成形的长发,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在目光下移的瞬间,触及她戾气横生的眉眼时,心止不住地往下沉了几分。
呜呜活泼爱娇,脸上怎么会出现这种表情呢?
好像他同她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但不过一瞬,她的双眸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澄澈灵动,好似刚刚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他暂时按下心中闪过的怪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温声道:
“呜呜,哥哥知道你不喜欢江渡,和他结婚肯定要受委屈,所以爸妈和公司那边我来搞定,你不用担心他们会不同意,更不用担心和江家退婚会对公司造成什么影响。”
听着姜尚的话,江渡突然起了几分逗弄人的恶趣味。
“哥,真的吗?”
他努力模样着平日姜芜明艳活泼的样子,双手合十,歪着头娇声娇气道:
“我和江家退婚,真的不会影响下个季度以及年初我们两家在中东、非洲、北欧以及城西经开区的合作吗?”
fuck ,他居然模仿姜呜呜模仿得这么自然这么像!
姜尚眸光投出一抹镜片遮不住的惊诧,
“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
江渡在心里冷笑一声,当然是因为那些合作都是他当牛做马一点点敲定下来的。
非洲铝土矿的开采权是他去实地考察后历经几轮斡旋才拿下的,差点没把他晒成当地人,回来时被姜姜呜呜那个小混蛋笑话了足足半年。
在挪威谈北极绿氢-氨项目时,还抽空飞了趟巴黎给她买包,最后换到她一个宝贵的接机机会。
他耸耸肩,笑得乖巧无害,冲着姜尚嗲声嗲气道:
“哥哥,这些合作,稍微关注一点财经新闻的人应该都知道吧?”
“或者哥哥觉得我关注家里公司的动向很奇怪?”
“一点都不奇怪”
姜尚依旧笑得温和从容,
“看来我们呜呜真的长大了,不是之前只会看时尚杂志和综艺的小公主了,居然开始看无聊的财经新闻了。”
继续装。
江渡虽然谈不上具体讨厌姜尚哪里,但他就是觉得这只老狐狸憋着一肚子坏。
心理越是唾弃,脸上的笑容就越发娇甜,他眨巴一下眼睛,委屈巴巴道:
“哥哥,你是不是很希望我和江家退婚啊?”
姜尚淡定地摇了摇头:
“呜呜,和谁结婚你的终生大事,当然以你的感受为主。”
“虽说这几年姜家和江家的合作确实比较密切,但我也不想让你踏入一段只有利益没有感情的婚姻,会很难熬的。”
“你和江渡从小就不对付,这几年更是水火不容,你说,我怎么可能忍心看着你嫁给他,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我实在是做不到。”
姜呜呜嫁给他怎么就是跳火坑了?
他们的婚姻怎么就是没有感情、很难熬了?
看来姜呜呜那个小混蛋没少在姜家人面前败坏他的名声!
江渡抬手捋了捋柔软顺滑的长发,一手扶着门边,一手冲着男人挥了挥,
“哥哥,我明白你是为我好,放心吧,我已经做出选择了,拜拜!”
在姜尚面容彻底消失在门缝的那一瞬间,他立刻把上扬的唇角拉直,摸出口袋里震动了两次的手机,是姜呜呜发来的短信:
【你要好好扮演我,千万别露馅了!】
【张叔刚刚说你爸妈出门了,明天上午才能回来。你今晚和我爸妈提退婚,我明天再提,就这么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哼!】
哼什么哼?
就知道仰着这张漂亮的小脸和我做对。
江渡狠戳手机屏幕,
【放心吧,我扮演你得心应手,倒是你,能演得了我吗?】
【知道了,啰嗦!】
——
还敢嫌弃她啰嗦,她是那么好演的人吗?
姜芜双手叉腰,在江渡房间里溜达。
黑白灰的配色,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展示柜里摆满了奖牌、奖杯以及限量版高达。
真是好沉闷、好无聊又好爱炫耀的一个狗男人啊!
目光掠过一排排整齐陈列的高达,在第五排正中央的空缺处停下。
奇怪,江渡不是有强迫症吗?
怎么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空出来一个位置?
咚咚咚——
“少爷,韩秘书来了,在会客厅等您,说有重要的文件需要您签字。”
张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韩秘书,韩知非,今年36了,比江渡大12岁。
今天可是周六诶,居然还让人家上门工作!
看来江渡这股邪恶资本家的气质,分毫不差地从校园延伸到了职场。
“好,我马上下楼。”
姜芜收回目光,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收起所有表情,努力摆出江渡在工作时常用的冰山脸。
嘿,真的好神奇哦!
江渡的面部肌肉像是受过严格训练一样,喜怒哀乐统统被锁在他薄白的皮肤之下,表面浮出来的只有一张白皙凌厉的、没有表情的脸。
仔细想想,江渡这项变脸的本领好像也就是近两三年练就的。
在此之前,江渡人前人后永远都是一副肆意张扬、桀骜不驯、散漫慵懒、毒舌龟毛的公子哥儿模样。
踏入职场后的江渡,好像一下子成了套中人,把生意场上那套虚与委蛇和推杯换盏玩得炉火纯青,淋漓尽致。
前后这么一对比,好像还是前者更讨喜一点!
她刚走到楼梯转角,西装革履的韩知非便步履匆匆迎上来,双手递上一份文件,
“江总,我刚刚给您打电话,您一直不接,这份文件比较急,我只能到家里来找您了。”
可怜的韩秘书,你的江总不是不接,而是接不了哦~
姜芜接过文件,打开后飞快扫了眼上面的协议条款。
嘶——
字每个都认识,但连起来一条都看不懂。
韩知非此时已经从西服口袋里摸出钢笔,摘下笔帽,恭敬地递了过来。
瞧着浸润着一点墨汁的笔尖,姜芜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字迹。
她和江渡的字迹完全不同。
一个娟秀工整,一个龙飞凤舞,签上去引人怀疑事小,伪造签名事就大了。
见男人迟迟不肯下笔,目光在中间那页久久停留,韩知非微微躬身,谨慎问道:
“江总,是合同还有什么问题吗?”
三年前,江董事长用三倍年薪把他从天成挖到明达,辅佐他的独子,即明达太子爷——江渡。
本以为又是个娇生惯养、奢靡无度,在国外镀金归来的纨绔子弟,但接触下来,这位太子爷在投资领域的专业度、敏锐度、谨慎性都令他刮目相看。
不像是二十多岁初入职场的新人,倒像是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许多年了。
可怜又可爱的韩秘书,我不是你的江总,合同有问题我也看不出来哦~
姜芜努力控制自己不露出爱莫能助的神情,脑子飞速运转。
她想,以江渡在工作中刨根问底、锱铢必较的性格,面对一份加急文件会直接签吗?
肯定不会。
她扫了眼签字栏里另一方的签名,居然是她哥哥!
啊,有了!
她皱起眉头,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文件,缓声道:
“为什么华盛催得这么急?”
华盛集团是他们姜家的家族企业,主营矿产、地产和高端酒店.
在江渡开始接手明达部分业务后,两家合作往来变得十分频繁。
韩知非瞧见男人眉心拧出的细微褶皱,明白他是对华盛的举动非常不满。
“江总,我问了华盛的总裁办,他们只说是姜总的意思。”
他也好奇,明明两家联姻在即,姜总何必急于一时,催死催活呢?
姜总的意思,那就是她哥哥的意思。
姜芜正在思索着以什么样的理由先拒签时,耳边忽地传来张叔略带惊讶的声音:
“姜小姐,您怎么来了!”
太好了,姜小姐居然来了!
姜芜如蒙大赦,恨不得立刻把手里这份烫手山芋丢过去。
但害怕被人看出破绽,她只是飞快地看了眼自己美丽的脸便立刻把注意力转回到手中的文件上,摆出高冷的样子,阴阳怪气道:
“哟,什么风把姜大小姐吹来了?”
江渡:
“......?”
啧,还演上了?
他把唇角弯成记忆里的弧度,娇声道: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你这个资本家周末还在压榨人。”
姜芜:
“......”
好惊悚哦......
“有什么事来我房间说。”
张重目送两人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用力眨了下眼。
看来今天这个日子得在日历上重点标出来了,江小姐居然心平气和地来找了少爷两次。
“韩秘书,要不您先坐着等一会儿?”
韩知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对着管家弯了弯唇,
“那打扰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姜芜往沙发上一栽,听江渡用她的声音说道:
“你手上那份文件不急着签,你待会儿告诉韩知非,说就算华盛那边再急,也要等到下周一例外之后。”
“另外,你最好这两天模仿一下我的签名,在我们灵魂换回之前,会经常用到。”
说这些话时,江渡在想另外一种可能性,以及怎么实现这种可能性。
而他的身体,正以姿态妖娆的弧度在沙发上侧躺着,单臂支着脑袋,一副懒到骨子的样子。
姜芜掩唇打了个哈欠,
“江大总裁,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交代是没有了。
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实现另一种可能性的办法。
他往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坐,双腿交叠肆意搭在茶几上,
“姜呜呜,你到底在你家人面前说了我多少坏话?”
卧室的落地窗外,是没有经过刻意等待,却翩然而至的蓝调天空,笼罩着芳香馥郁、错落有致的花园。
若在平时,姜芜定会迫不及待拿出相机记录下这一时刻,然后发在ins、朋友圈以及其他社交平台上。
但现在,她满心都是江渡在姜家见到谁了,和谁说话了,有没有露馅?
不是让她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非必要不许外出嘛!
很轻的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接着,她染着裸色指甲油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着,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调:
“先回答我的问题,姜呜呜。”
这人是会读心术吗?
姜芜最烦江渡装逼的样子,即使用的是她的声音和她的脸。
她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
“好笑,你训下属呢!”
“想让我像韩知非一样鞍前马后揣摩你的心思,你做梦!”
江渡轻哂:
“大小姐,你要是能做到韩知非的十分之一,让我把我的人付给你当工资也行。”
姜芜冷哼一声:
“你人有什么用,有夜色里面高学历高颜值可定制风格的男模会哄人开心吗?”
“真是白瞎了你这幅好皮囊和好身材!”
夜色是姜清野大学时和她闺蜜温祺一起开的酒吧,男模是店里一大特色,而男模的种类又以男妈妈和年下爹闻名全市。
江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十分罕见地没有当场怼回来,而是起身走到床边又快步折返,站在她面前,手一抬,哗啦啦往茶几上丢了一堆银行卡,
“这些男模有吗?”
姜芜噌的一下坐起身,直勾勾地盯着最上面那张卡。
啊啊啊啊,江渡居然有黑卡,不限额的黑卡!
哼!
她瞪了他一眼,撇撇嘴:
“算了,不跟你吵了,你应该已经跟我爸妈他们说过不想联姻了对吧?”
“放心。”
江渡弯腰和她挤在一张沙发上。
她刚要拿脚踹他让他走开,但看着自己那双又细又白的长腿,终究是下不去脚。
江渡身体往后一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双臂打开搭在两侧,慢悠悠道:
“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姜芜愣住,这是让她挑卡的意思吗?
等等,她现在是在江渡的房间里,还是在爱马仕或者香奈儿店里吗?
脑袋一时间晕乎乎的,她轻晃一下,思绪立刻收拢,眯着眼睛,警惕道:
“你想干嘛,收买我,贿赂我?”
“我说大小姐!”
江渡偏了下头,
“就这点钱能收买你还是贿赂你啊?”
这些钱不够多吗?
姜芜顿悟,江渡目前的身家财富和她拥有的那点钱,已经不是一个量极了。
等到她假千金的身份曝光,恐怕要用云泥之别这个词来形容了。
一定不能这样!
等今天一过,婚成功退掉,她要开始边查车祸凶手边想方设法充盈小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