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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说是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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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白薯还真的只有白薯。
年一边心不在焉地吃饭,一边看边吃饭还在边记录笔记的花。
“什么东西要一直写啊写的……”年问。
“点点滴滴。”花头也不抬,“这个本子里记录着的小到一日三餐,大到国家秘事。想看的话,等我写完。”
“为什么如此执着?”年问,“你当年在孤儿院也是第一眼相中我的,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是我?”
花抬眼看他。
“跟着我不好?亏待过你?”他的目光软下来,“是,我是说话重了些…可还痛?要我去寻些药来吗?”
呃岂止是说话重了些,这巴掌都快把我打成偏瘫了…年心想。但是花确实没有亏待过他,这一点他是可以心甘情愿地承认的。
“呃倒也没有啦,不痛不痛,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年用筷子把红薯压成泥,花咳嗽了两声,年抖了抖立马大口吃掉了剩下的白薯。
“知道就好。”花说。“你可否答应我好好活着,就当作是报答我了,小祖宗。别乱想,也不要乱来。”,
“嗯嗯,我保证,不会偷偷上战场的。那,阿花,嘿嘿,你可不可以教我打手枪,我想要保护自己,我不要学文化课了。”
“枪术我可以教予你一些基础。”花答应得干脆。“可是文化课也不可以落下。”
“还是不能出去吗?”年问。
“不可以。今天早上八点会有空袭,如果现在出去,就会死。此次空袭范围极大,即使我们提前两周逃亡也躲避不及。”花收拾着屋里的易碎品,把它们都放进了密闭的木箱里,年看了一眼表,还有几秒钟就八点了。
“真的吗……,外面明明还很安静……”年嘀咕着。
“嗯,关好门窗,躲到桌底下来。”花掀开桌布,用着过家家一般的语气说。年乖乖地躲了进去。
下一秒,刺耳的防空警报凄厉地拉响,炮声连绵不绝,血花绽放。即使关着门窗,也能感受到惊心动魄的地动山摇,两人背靠着的墙像是被什么气浪阵阵冲击,两人的身形皆是一晃。
“真的。”年一只手抵住摇摇欲坠的桌面,一边下意识地往花身边靠,却无意间瞟到桌子底下抱着笔记本的花指尖似乎在微微颤抖。
“阿花?”他放低了声音,“你在害怕吗?”
“啊。”花也看到了自己的异样。他确实感到不适,曾经有次轮回,年便是在争执后独自出走露宿街头,然后死在了空袭里。后来他想法设法带年躲避这场空袭,却发现即使躲过了,别处也会爆发更加惨烈的战争,相反,只要在这里挺过这场袭击,便可以安生数月……再后来?再后来再生变故也是半年之后了,至少阿年,又活过了半年,至少他又有时间可以带着年逃跑了。
未知的未来……花比谁都要恐惧。只要做错,年就会死,和那位神明【喻惟】的交易又将回到原点,一切都将读档重来。
他突然想起年那一世四肢被炸个粉碎,腰脊因为气浪冲击瞬间断裂而扭成麻花,刹那间昏死过去,再也没醒来的样子,不禁握紧了笔记本。
这段记忆被原封不动地塞进了他的脑海中,在无数个日夜里循环着,折磨着他。那般痛苦不甘和绝望,以至于让他在这次空袭的第一炮打响时产生了轻微的应激。
同时他也在害怕,之后的未来,即将脱离他的掌控,没有被完美的预演过的未来,不像他们的曾经那样是个定数。
毕竟斩花,是斩花年本体中细心而温和谦逊,保守文雅的一方。他从来都没有斩年的热血和勇气,生怕犯错的性子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他的勇气只来源于他的底气,那种在回去的将近前年的无数次轮回里,事件经历的无数次重复以至于不会再错,给他带来的底气。
“我没事。只是……有些过于吵闹罢了。”花说。
“花……他们都死了。”年透过砖缝看向外面,房子的不远处着火了,热浪一点一点地涌进来。
这间房子的位置很巧妙,与周围的废墟相比,它孤零零地矗立着,像是他们一样,大难不死。
“嗯。战争,生灵涂炭是常态。”生灵涂炭是常态没错,可是花的样子似乎比司空见惯的人要更加冷漠一些。
等周围安静下来,外面忽然下起了小雨。幸存者们从藏匿的地方拖着残破的身躯慢慢走出来,很快就看见了这间小小的泥砖屋。
“有人吗?”有人虚弱地敲门,嗓子里积蓄着炮火的尘埃,十分狼狈。
年看了花一眼,花迟疑了一下才点头。年打开了门。
来人是一名年轻人,穿着我军的队服,面色暗沉。
“天啊,你们还活着,真好。”那个人的口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花蹙眉。
“姓名,几连几排几队的,班长是谁。”花问。
“兑河景,班长余忠……”兑河景说。
“哦,班长带的人。十一连,为什么来这里?”花的语气中带着审问。
那人不愿再说了:“我在不能确保你们的身份的情况下,不可以告诉你们。除非你们也证明自己并非敌人。”说着他扫视两个人的衣着,“你们是逃难来这里的?”
“青年报社记者罢了。”花报上假身份,“记者林骏华,很高兴认识你。他是我的养子,林年。”
“林骏华……那个林骏华吗?”兑河景问。
“你知道我?”花的眼里透露出算计的光芒。
“是的,林先生,您的文字的力量从来都不容小觑,国内的思想改革少不了您的鼓动,就像是春风,吹醒了大地……鼓舞人心。”
“先生所说的死守阵线,以奉献铸就国家未来通往自由和平的阶梯,这一句话我们从来都没有忘记!”兑河景略微激动地说。
一旁的年暗自咋舌。
外面的两人攀谈着,年一直藏匿于阴影中,连花也没有注意到他原本慵懒的神情在突然想到什么之后突然变得严肃。
花说:“林某不过一介以文字鼓舞驻军的纸上谈兵者罢,算不上什么贡献,你们的付出才是打赢这场战役的最大功劳,有你们在前线的无私奉献,才能换得我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的安稳生活。不胜感激。”
“那么请问我可以暂时歇在这里吗?”兑河景热切地地问,“我受了点伤,恐怕很难再找别的地方休息了…”
“哦,不可以。”一旁的年突然出声,花和兑河景同时扭头看他,只见他缓步向前,修长的指尖贴近抚上花的后腰,摸出花那把精巧的改装后的手枪,慢条斯理地向前走出那片阴影,用身躯不动声色地把花护在身后,澄澈的瞳孔里透明的红光随水光流转,“我说,不可以。”
“什么意思……”兑河景刚开口,就被漆黑的枪口抵住了脑门。
“举起手来,不然我就开枪了。”年淡淡地说,“说吧,为什么要冒充十一连成员的身份?”
“你这个人怎么不能好好说话……”没想到兑河景的反应竟意外地快,就像是常年经受训练的练家子。他立马反手扣住年的手腕像是有反打的架势,结果被年揪住领子反手放倒在了地上,头重重地磕在炕上,摔在了花的脚下,顿时眼冒金星。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十一连的人……”
“哦,因为我是连里唯一幸存的医疗兵啊?”年的声音依旧慵懒。
为了这件事,他可没少和花吵架,就像是破窗一般,每次吵架他都揪着这点质问花,闹得很不愉快。他打心底里地尊重他的战友们,以至于即使是对他来说一样重要的花,在摆上衡量的天平时,心里的指针也不会倾向于花多少。
年从小就被花教授各类医疗知识,即使他身手过人,但也被勒令禁止碰一切可能会让他受伤的东西,偷摸进了军营也只能当医疗兵,他在后援中有着不错的声望,和战友的关系非常好。偷跑出来的那两个月,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重要回忆。
在重要战争前被花打晕带走的他,始终觉得自己有愧于他的战友。所以十一连,是他心中不可逾越的红线。
“你所说的内容,是青年报的第320期,而十一连的人死于四个月前……早就没有人有机会再看到这期报纸了……只是他们的牺牲名单未曾被公开罢了,竟然给了你这样的人可乘之机。”年的眼神阴冷,像是蛇。
“想找假身份就认真找啊,给我尊重战友的牺牲啊!!遇到我……你可真的太幸运了。”
“该死!我不管你什么来头,去向伟大的主神【喻惟】忏悔去吧!”年厉声呵斥!同时手里的枪发出清脆的爆鸣,在对方的额头开出一个血洞。同时枪强大的后坐力震得年虎口发麻。
这一切就发生在瞬息之间。
“在此杀人……今晚可是想闻着他的血腥味入睡?”一旁袖手旁观的花出声了。
“哎呀,第一次用枪,走火,抱歉咯。”年无辜地扔掉手枪,举着手掌可怜巴巴的给花看,红了一大片。“真痛。”
花给他轻轻地揉了几下,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应急药物包扎好。
“我去处理掉,别担心,不会留痕迹的啦。”年说着,附身搜查起兑河景的尸体,翻出了一些弹药和传讯工具,对讲器并没有任何要发出声音的迹象,年随手把它丢在一边。
花其实也猜出了兑河景的来者不善,只是他是通过对方眼里难掩的假装的自来熟和心虚推断出的。、
他并没有在兑河景念出报刊内容时就第一时间察觉。
出现了花没有预判到的变数。花捏着笔记本的手紧了紧。
“你何时学会这些?”花问。
“哎呀……你看我哪有这个机会啊,无师自通~”年笑了,“许是看你做多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
花愣了一下。
”诺,上次,你把我打趴,用的就是这一招哦。“年笑嘻嘻地说。
“这里是处理不好的……”花看着年要去拖兑河景的胳膊,出声制止,“跟我来。”
“放着不管?”年问。
“乱世之中,无人在意一个死人。”花淡淡地说。“我们是不会惹上麻烦的。但是呆在这里,不再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们去哪里?“
”去找信得过的人。“花轻轻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