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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涟漪·初动 江美琪首次 ...

  •   易感期结束后的第一天,顾寒州恢复了晨跑。

      天还没亮透,她就已经换好运动服,站在玄关系鞋带。江美琪靠在二楼的栏杆上,裹着睡袍,看着她的背影。

      “今天跑几圈?”

      “五圈。”

      “我陪你。”

      顾寒州抬起头,看着江美琪。“你怀孕了。”

      “怀孕也可以跑步。医生说的,适当运动对胎儿好。”

      “你不是医生吗?”

      “我是外科医生,不是妇产科。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

      顾寒州站起来,走到楼梯下面,仰头看着江美琪。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很柔和。

      “那你慢点跑。跟不上了就停下来。”

      “好。”

      江美琪换了运动服,下楼。两个人并肩站在玄关,换鞋。顾寒州的跑鞋是黑色的,很旧,鞋带系得很紧。江美琪的跑鞋是白色的,很新,鞋带松松垮垮。

      “你的鞋带系得太松了。”顾寒州蹲下来,给她重新系了一遍。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江美琪低头看着她的头顶。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好了。”顾寒州站起来。

      “你每次帮我系鞋带,都系得特别紧。”

      “因为怕你摔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你肚子里有小小孩。”

      江美琪笑了。她伸出手,握住顾寒州的手。“走吧。”

      两个人推开门的的时候,晨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花园里的栀子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石板路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吱呀作响。

      顾寒州跑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一半不止。江美琪跟在她旁边,呼吸平稳。SS级Omega的体质,即使怀孕初期,体能也比普通Omega好得多。

      “你不用跑这么慢。”江美琪说。

      “我怕你跟不上。”

      “我跟得上。”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顾寒州没有说话,但她的速度没有加快。两个人并排跑着,脚步声在晨光中回荡。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江美琪忽然停下来。顾寒州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江美琪把手放在小腹上,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难受,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

      “孩子动了?”顾寒州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知道。可能是。但才九周,不应该感觉到的。”

      “那你感觉到了什么?”

      “像是一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在跑步,根本感觉不到。”

      顾寒州蹲下来,把脸贴在江美琪的小腹上。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得发亮。她闭着眼睛,安静地听着。江美琪低头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上。

      “听到了吗?”

      “没有。”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不会错的。”

      顾寒州站起来,看着江美琪。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冷光,是温暖的、带着笑意的光。

      “我们的孩子,在和你打招呼。”

      江美琪的眼眶有点热。“嗯。他或者她,在和我打招呼。”

      那天上午,宋砚发来了一份新的调查报告。江美琪坐在书房里,一页一页地翻。顾寒州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指尖轻轻按着。

      “瑞士那家奢侈品店的监控调到了。”顾寒州说。

      “看清了吗?”

      “看清了。不是沈家老三本人,是他的一个手下。以前帮他处理过海外资产。”

      “手下叫什么?”

      “李志远。四十五岁,无犯罪记录。但沈家老三出事后,他就失踪了。”

      江美琪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他拿着沈家老三的卡,在瑞士买表。说明沈家老三还在海外,还在通过他转移资产。”

      “嗯。”

      “能查到李志远现在在哪吗?”

      “查到了。他买完表之后,飞去了新加坡。”

      “新加坡?沈家老三也在新加坡。”

      “所以李志远是去和他汇合。”

      江美琪转过头,看着顾寒州。“我们能通过李志远找到沈家老三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宋砚在协调国际刑警。”

      江美琪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光秃秃的枝桠。剪刀咔嚓咔嚓的,很有节奏。

      “顾寒州。”

      “嗯。”

      “你说,沈家老三会一直躲在新加坡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的钱在瑞士。他需要亲自去瑞士才能把钱转走。但他不敢去。因为国际刑警在找他。”

      “所以他被困住了。”

      “嗯。困在了一个没有钱、没有自由、没有未来的地方。”

      江美琪转过身,看着顾寒州。“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顾寒州沉默了一会儿。“他会找人帮忙。”

      “找谁?”

      “不知道。但不管找谁,我们都会查到他。”

      那天下午,江美琪去了医院做产检。顾寒州陪着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妇产科走廊的灯很亮,墙壁是淡粉色的,贴着一些婴儿的照片。江美琪看着那些照片,想起自己肚子里那个只有九周大的孩子——还很小,小到连性别都看不出来,但已经有了心跳,有了手脚,有了属于自己的信息素。

      “江美琪。”顾寒州的声音很轻。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的手在抖。”

      江美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双手握在一起,压在膝盖上。

      “现在呢?”

      “还在抖。”

      “那怎么办?”

      顾寒州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很暖,像是冬天里的暖水袋。

      “这样呢?”

      “不抖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江美琪笑了。她把头靠在顾寒州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

      检查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胎心正常,胎芽正常,信息素稳定。江美琪看着那张报告单,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

      “健康吗?”顾寒州问。

      “健康。”

      “你确定?”

      “我是医生。”

      “你不是妇产科医生。”

      “但我会看报告单。”

      顾寒州从她手里拿过报告单,自己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

      “回家吧。”

      “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医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江美琪眯起眼睛,看着天空。天很蓝,没有云,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顾寒州。”

      “嗯。”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长得像谁?”

      “像你。”

      “万一像你呢?”

      “像我也行。但不能像我这么冷。”

      “你不冷。”

      “别人觉得我冷。”

      “那是因为别人不了解你。”

      顾寒州停下脚步,看着江美琪。“你了解我吗?”

      “了解。”

      “了解多少?”

      “了解你会因为一杯美式记住一个人的口味。了解你会为了做一道菜失败七次。了解你在易感期会推开我说‘别过来’。了解你哭的时候会把脸埋在别人肩膀上,不让看。”

      顾寒州的耳朵红了。“……别说了。”

      “了解你耳朵红的时候会嘴硬。”

      “别说了。”

      “了解你说‘别说了’的时候,其实还想听。”

      顾寒州低下头,把脸埋进江美琪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没有。”

      “你有。”

      顾寒州不说话了。但她的信息素变得很软很软,像是春天的风,像是融化的雪。

      那天晚上,江美琪洗完澡出来,看到顾寒州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SS级信息素稳定技术研究日志》。她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行字——“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志,说明我和婉清的研究失败了。但如果你们有足够高的匹配度,请替我们完成它。”

      “你在看什么?”江美琪问。

      “看你妈妈写的话。”

      “看完了吗?”

      “看完了。”

      “有什么感想?”

      顾寒州合上日志,放在床头柜上。“你妈妈和你一样倔。”

      江美琪笑了。“你从哪看出来的?”

      “从这行字看出来的。‘请替我们完成它。’不是‘请帮忙完成它’,是‘替’。她不是在请求,是在交代。”

      江美琪在她旁边坐下,靠在她身上。“嗯。她就是这样的人。不管什么事,都自己扛。”

      “你也是。”

      “我不是。我有你。”

      顾寒州伸出手,把江美琪揽进怀里。“嗯。你有我。”

      那天深夜,江美琪被一阵轻微的声响吵醒。不是噪音,是顾寒州的呼吸。比白天更重,更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胸口。她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顾寒州蜷缩在她怀里,眉头紧皱,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顾寒州。”

      没有回应。她的呼吸更重了。

      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不烫。不是易感期。是别的什么。

      “顾寒州。醒醒。”

      顾寒州睁开眼睛。她的眼底有血丝,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干裂。

      “江美琪。”

      “嗯。”

      “我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不见了。”

      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擦掉她额头的汗。“我没有不见。我在这里。”

      “你保证?”

      “我保证。”

      顾寒州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来,带着不自知的柔软。

      “梦都是反的。”江美琪说。

      “真的吗?”

      “真的。”

      “那梦到你不见了,反的就是你一直都在?”

      “嗯。”

      “那梦到你出事了,反的就是你平安?”

      “嗯。”

      “那梦到你离开我了,反的就是你永远都在?”

      “嗯。”

      顾寒州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那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好。”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银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夜色很深。但她们在一起。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江美琪伸手拿过来,是陈静发来的消息。

      “李志远在新加坡机场被拍到了。他身边有一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身形很像沈家老三。”

      江美琪皱了皱眉。“能确认吗?”

      “不能。但宋砚在调取更多监控。”

      “还需要多久?”

      “至少一天。”

      江美琪放下手机,看着怀里的人。顾寒州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她伸出手,轻轻抚平那道褶皱。

      “顾寒州。”

      “嗯。”没有睁眼,声音闷闷的。

      “李志远在新加坡机场被拍到了。他身边有一个人,可能是沈家老三。”

      顾寒州睁开眼睛,看着江美琪。

      “沈家老三要跑。”

      “跑不了。宋砚在盯着。”

      “如果他换一本护照呢?”

      “换多少本,都能查到。”

      江美琪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你这么有信心?”

      “嗯。因为国际刑警在帮忙。”

      “他们为什么愿意帮忙?”

      “因为沈家老三的罪行,不止在国内。”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脸上慢慢划过。“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国际刑警?”

      “上周。易感期之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怕你担心。”

      江美琪看着她,笑了。“你每次都用这个理由。”

      “因为这个理由是真的。”

      江美琪低下头,在顾寒州的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那以后,不管怕不怕,都要告诉我。”

      “你也是。”

      “好。”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夜色很深。但天就快亮了。

      彩蛋:林小乔的胎教
      林小乔坐在老宅的客厅里,面前摊着一本育儿书。

      她翻到了“胎教”那一章,上面写着——怀孕十六周以后,胎儿开始有听觉。可以给胎儿听一些舒缓的音乐,或者和胎儿说话。

      她合上书,看着江美琪的小腹。“姐,你打算给他听什么音乐?”

      “不知道。你有什么推荐?”

      “莫扎特。书上说的,莫扎特的音乐有助于胎儿大脑发育。”

      江美琪笑了。“你还看育儿书?”

      “嗯。宋砚买的。”

      “他买育儿书干嘛?”

      林小乔的耳朵红了。“……他说,提前学习。”

      江美琪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很软很软。“你们打算要孩子了?”

      “没有!他才不会带孩子。”

      “那谁带?”

      “他带。他说的。”

      江美琪笑了。“那你呢?”

      “我负责生。”

      “生完呢?”

      “生完他带。”

      江美琪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林小乔。”

      “嗯。”

      “宋砚是个好人。”

      “我知道。”

      “你也是。”

      林小乔的眼眶红了。“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刚才。”

      “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就是想说了。”

      林小乔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育儿书。书页上有一行字,被宋砚用红笔划了线——“父母的情绪,会影响胎儿的发育。”

      她想起宋砚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小乔。”

      “嗯。”

      “你以后不要生气了。对孩子不好。”

      “我没生气。”

      “你昨天生气了。因为我加班。”

      “那是因为你加班不告诉我。”

      宋砚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那以后我加班都告诉你。”

      “真的?”

      “真的。”

      “加班多久都告诉?”

      “加班多久都告诉。”

      林小乔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你说的。”

      “嗯。我说的。”

      那天晚上,林小乔躺在宋砚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有力,像是有人在敲一扇门。

      “宋砚。”

      “嗯。”

      “你以后,会是个好爸爸。”

      宋砚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画着圈。“你也是。”

      “我是妈妈。”

      “嗯。好妈妈。”

      林小乔笑了。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银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夜色很深。但她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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