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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你死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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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晚攥着平板的手在颤抖,在看到他自己在天空中炸开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一颤。
“代盛!!!”
鱼晚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死死盯着代盛那双眼睛。
“你怎么可以——”
“直升机上那六个人,就这么死了!”
鱼晚眼眶通红,拿着手里的平板就砸向代盛的脑袋。
代盛也不闪躲,任由鱼晚发泄情绪。
平板碰上代盛的脑袋,屏幕上一个角碎裂。
代盛的额角也破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代盛一只手握住鱼晚的双手:
“鱼晚,那六个人没死,允川看着上去的确实是六个活人,只不过他们上去后就换上了一比一的假人。”
鱼晚情绪稍微好了一些,可他仍旧不能接受这个事情。
视频播放到直升机爆炸戛然而止,鱼晚想不到,目睹这一切的允川该会有多伤心。
亲眼看着最爱的人死在面前,这该会有多疼。
鱼晚光是想到这一刻,都无法忍受。
鱼晚被代盛钳制,无法动弹,张嘴,一口咬在代盛的肩膀上。
他这一下咬的很用力,他感受到门牙刺破血肉的锋利,尝到了代盛血液中腥甜。
代盛忍着,闷哼一声,不去挣扎,也不敢挣脱。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是他自作自受,是他活该承受鱼晚现在的怒火。
“鱼晚,对不起,但我不后悔。”
代盛一只手揉揉鱼晚的头发,深情地望着鱼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他的眼睛里饱含着泪水,却不流出。
这一刻的代盛,是战损版美人,任谁看了都会怜惜。
可这可怜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毒蛇的心,时不时就要放出剧毒,干倒众人。
“鱼晚,小心点咬,别弄坏了牙齿。”
代盛看着鱼晚久久不松嘴,不免有些开始担心鱼晚的牙齿。
鱼晚一行泪水砸在代盛的肩膀上,他松开代盛肩膀上的肌肉,不管多生气,他还是舍不得咬下来代盛一块肉。
血液湮出衬衣,染红整个肩膀,淹没了鱼晚落下的那一滴泪水。
代盛全身上下光血窟窿就有两个,他还是定定的坐在沙发上,任由血液汩汩流淌。
摆脱代盛的束缚,鱼晚抱着双膝,把自身缩成一团。
他看见这样的代盛就来气,指着代盛:
“给我,滚——”
鱼晚嘴唇青紫,大脑嗡嗡作响,甚至无法再继续进行思考。
他用尽全身力气冲代盛怒吼。
顶着这两个血窟窿,鱼晚甚至都不忍心对代盛发怒,代盛怎么这么笨,受伤了就不知道去包扎吗?
代盛还想伸手去拍鱼晚的后背,准备安慰鱼晚。
鱼晚一脚踹过去,没有踹动代盛分毫。
“我不想再看见你,你给我出去。”
鱼晚喉咙里是哽咽,尾音更带着厚厚的鼻音,他伏在膝盖上,遮住颤抖的双手和心脏。
他生气,他气代盛,也气自己。
更生气的其实还是他自己。
允川一向以他作为生活的希望,这下希望眼前变成了虚妄,允川该怎么活下去。
鱼晚不知道。
这是鱼晚脑海中闪现出最坏的结果。
倒不是鱼晚夸大,只是允川的性格实在是回避内敛。
亲眼看着假的鱼晚死在半空中,允川一定会极度自责,痛恨他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救鱼晚出来。
如果没了鱼晚,允川该怎么活。
代盛伸向鱼晚后背的手终究还是没触碰到鱼晚,他缓缓的收回手臂,僵硬的起身,一步三回头看着鱼晚。
他不敢离鱼晚太近也不敢离鱼晚太远。
太近,怕鱼晚生气。
太远,怕万一鱼晚气出病来,他看不到,照顾不到。
他就这样死死的坐在离鱼晚不远的地方,静静守着,直到夜幕降临。
鱼晚就这样一动不动,缩成一团,蹲在沙发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时间在他身上仿佛没有流逝,他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
朦胧中,鱼晚似乎听到有人叫他吃饭,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他好累,极度的悲伤愤怒之后,留下的就是无尽的疲惫。
鱼晚昏昏沉沉,大脑疼的像是有针在扎他一般。
有人把食物送到他的嘴边,闻到味道后,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胃里涌上来,好晕好想吐。
鱼晚吃不下任何东西,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鬓角也是浸湿了一大片。
他的精神像是沉溺在沼泽中,有无数双手用力拉着他,让他无法清醒过来。
在半睡半醒中,他感受到有人在移动他。
身边有很多人在吵闹,穿着白色的大褂,拿针扎他。
他拼命睁开眼睛,想要挣脱扎他的白大褂,他没病。
一只强有力的手攥住他,不让他逃离。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支持不住,陷入无尽深渊。
三天后,清晨。
鱼晚睡眼惺忪,揉揉眼睛,右手手背上还扎着滞留针。
他怕疼,不敢擅自拔掉。
刚想坐起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醒了?”
代盛按下鱼晚想要起来的动作,把鱼晚困在被子里。
鱼晚还没有原谅代盛,不想和代盛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在被子里挣扎,与代盛对抗。
代盛隔着被子,按住鱼晚乱动的两只手,鱼晚三日未起,全身酸软疼痛,使不上力气,斗不过代盛。
没办法,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的满脸通红,也没能从代盛的魔爪中挣脱。
鱼晚干脆头一偏,闭上眼,不去看这个令自己心烦意乱的人。
“鱼晚,听话,你三天前气的太狠,气晕了,医生说要让你好好休息。”
代盛眼底乌黑,眼睛肿布满血丝,整张脸也是十分的憔悴,像是很多天都没合眼的样子。
鱼晚冷哼一声,仍旧死死闭着眼。
“鱼晚,医生说,你要有脾气就发出来,别生闷气,把自己气倒了,岂不是很不划算,不如打我,咬我,冲我发脾气。”
代盛声音带着呜咽,整个人脆弱不堪。
鱼晚睁开雪亮的眸子:
“简直是笑话,把我气倒的不是代家主吗?”
“你是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别生气的。”
代盛不说话,默默松开压着鱼晚被子的手。
“咚咚咚”
有节奏地三下敲门声,代盛从鱼晚床边起身,开门,从来人手里接过一碗粥。
“你三天没吃饭,喝点肉粥,补充点体力。”
代盛避过鱼晚的话题,一手端碗,一手用小瓷勺扬着碗里的粥。
鱼晚呼吸急促,气不打一处来。
代盛似乎是察觉到鱼晚急促的呼吸声,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我这就走,你别生气,记得把粥喝了。”
代盛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舍不得离开卧房,再三回头看鱼晚后,轻手轻脚关上卧室的门。
代盛刚下一阶楼梯,就听到卧房里传来“哗啦”一声,瓷器落到地上的声音。
代盛下台阶的脚步一顿,忍着回头的欲望,吩咐阿姨再煮一碗肉粥。
中午,鱼晚不知道打翻了多少碗粥,阿姨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过来打扫又送上新的。
鱼晚不愿意劳烦其他人,在打翻四晚后,还是喝了。
吃下饭,他有了一些力气,坐在落地窗边。
这是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鱼晚木然的坐着,看着院子里来了很多的宾客。
他不想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也不关心。
只是看着今天楼底下人头攒动,比往常不一样些。
院子里人也不多,约莫十来个人,各个一身黑衣,肃穆至极,或多或少手里都还拿着一束百花。
鱼晚把脑袋靠在玻璃上,看着底下的人,都不认识。
“呲——”
一声车响,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院门口,来人劲腰长腿,一身西装肃穆,手里拿着一只百合。
鱼晚瞳孔一缩,心脏一疼。
是允川,是允川。
鱼晚下意识的就朝下面喊,可玻璃是隔音的,还是双层防弹隔音玻璃。
鱼晚喊破喉咙,楼下的人都听不到。
鱼晚不甘心,跑到门前,毫无意外,卧室门早就被代盛反锁了。
鱼晚握紧拳头,敲落地窗的玻璃。
可玻璃敲不破,双层隔音,声音也无法传出。
鱼晚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
允川整个人衣着整洁,可面如死灰,整个人宛如掏空心脏,毁灭人生。
鱼晚站在落地窗前,一遍遍喊着允川的名字,一遍遍捶打玻璃。
允川似有感应,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种神情比当年坐在悬崖边时还要颓丧,透着浓浓的死气。
不多时,代盛也出现在下面。
允川瞥了一眼代盛,就双目放空,似没看到代盛一般。
代盛也像没看到允川一般,两个人都颓废着,压抑着,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没错,是鱼晚的葬礼。
鱼晚看着楼下那步骤,才猜出来,这是代盛给他办的葬礼。
代盛说到做到。
他还要鱼晚亲自参加他自己的葬礼。
鱼晚奋力一拳砸在玻璃上,在玻璃上印出一个鲜红的血印。
五指指骨砸破,鱼晚还不觉得疼。
他到底在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让代盛这么对他,他想不明白。
鱼晚身体顺着落地窗缓缓滑落,像个软体动物一般无骨的靠在落地窗上。
一行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汩汩流血的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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