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救援 终于想起还 ...
-
江染话音刚落，瞬间感到自己的视野翻转。
“这可是你先承认的。”带笑的嗓音震得江染身体发麻。
温暖的气息淹没了他，让江染感到很是安心。于是，江染将脸贴近裴瑾的脖颈，极轻地说了一声：“好。”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裴瑾。
女人都快走到前舱了，结果一回头看见两个华人少年黏糊糊地靠在一起，撇了撇嘴，简直没眼看。
什么普通同学，她看是*（消音）
裴瑾对女人眼底的嫌弃视若无睹，他将背上的江染往上托了托，以便更好发力。将姿势调整好之后，他的眼珠子微往后转。
那里，警察正在与绑匪火拼。
黑云密布，数架直升机在后舱上空盘旋轰鸣。弹雨与火星四处迸溅，狂风将所有人的衣角与旗帜撕扯得猎猎作响，已然分不清谁与谁是一个阵营。
裴瑾脚下的步伐未有半刻停顿，他淡淡地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游轮的前舱与甲板上，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宾客们正惊惶失措地四散奔逃。一张张原本体面的面孔尽失血色，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涌向救生艇。纵使当地警方竭力组织疏散、维持秩序，也依旧压制不住蔓延的恐慌与混乱。
裴瑾冷眼看着他们，渐渐的，想起在赴约前一晚跟樊林的对话。
书房里。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富人明知今晚有诈，却仍然愿意在今晚登上所谓的海洋号吗？”樊林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长期繁忙的事务压得他眉眼习惯性地往下压，连番地连夜周转更是让他疲惫不堪。他指尖往裤兜里探，勾出来一个打火机。
裴瑾并不想在深夜里跟一个警察谈心。他对警察怀有警惕心理，那是他小时候在脏兮兮的流浪生活所被迫养成的习惯。
于是他下了驱逐令：“要吸烟就去外面。”
“别那么无情嘛。”樊林悻悻地收起打火机，“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一下……好吧，不要再瞪我了。说回正题，我是想说，当富人们愿意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赴约时，那就证明一定出现了更大的危机——甚至可能威胁到他们现在的生活。”
裴瑾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没有出声的打算。
“觉得我说的是废话是吗？”樊林耸肩，“那些人明知道山里有虎，却偏要往山中行。如果他们不是傻缺的话，只会存在一种可能——这是正常人只要肯动脑子想，就能知道的道理。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反正他们又不是我们国家的人，谁死谁生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但事实证明我还是想的太过肤浅。”
樊林继续说：“就在前不久，我查到一个消息。这次绑架案的幕后操纵者、跟松平涉嫌关联的人——即封予年。虽然我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他的真名。但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顾欣和池小，也不是江染，而是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
他随手拿过来三个玻璃杯，将它们摆成三角形，语含讽刺道：“真是可笑，我本以为挖掘出背后人的姓名，找到他的身份背景就能结束这个跨国邪教案。但这个案子居然越来越大，已经从两个国家开始涉及到三个国家，其利益足够牵扯到一个国家的核心阶层，能影响到那么多富人网红。”
裴瑾难得好心地问了一句：“你会继续追查下去吗？”
“裴瑾，你太高看我了。我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何德何能担负起这么大的责任。”樊林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些人不是我能碰的，也不是我可以碰的，甚至远远的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外。我把我的态度做到位，家属接受，领导满意，工资领到，这就足够了。”
裴瑾回归初心，疏远道：“那你说的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虽然做不到，你却可以啊。”樊林很理直气壮地说，“你这么聪明，能力又强，家世这么好，而且还是个学霸。只要入职，这妥妥的晋升机会啊。依我看，局长那老头子的位置到时候都可以给你坐坐。”
裴瑾：“……”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警察这职业多么稳定，编制好保障高，工作稳定还不用担心失业，五险一金全部匹配，有空还能领一下锦旗，提升社会荣誉感和参与贡献度。”樊林费尽口舌地利诱，“裴瑾，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真的是当警察的好苗子，顶好的那种，不去警校实在太可惜了。”
白炽灯照亮的房间里，裴瑾与樊林隔着书桌对视。过了许久，连樊林都不知道再说什么之后。裴瑾将书嘭得合上，声音不大，冷淡，却很坚定：“樊警官，我不适合当警察。”
“从一开始，我丧失了这个资格。”
早在，他的名字还叫范瑾的时候。
……
轮船上。
“哎呀，我看前面的人太多。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去和同伴汇合，跟我来。”女人停在通往甲板的岔路口，转身折向另一个方向。
裴瑾却停在原地，纹丝未动。
女人回头催促道：“怎么了？快跟上啊，他们还在等你们呢。”
在近乎窒息的半分钟沉默里，江染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腿，问：“裴瑾？”
裴瑾警告性地拍了一下不安分的江染。在江染不得不安静后，他移开目光，对女人说：“不用了，我到陆地上再跟他们见面吧。”
女人叫道：“这怎么行？我可是受人吩咐，要保护你们的安全。”
裴瑾没有理她，抬脚就要上甲板。
下一秒，极快的腿风呼哧而来。
“小朋友，要乖乖地听大姐姐的话哦。”不悦的声音突然贴近耳畔。
裴瑾反应极快，矮身避开扫来的凌厉腿风，同时一手稳稳护住江染的头。他借机旋身，顺势将江染安全放置在身后的地面上，腾出手来精准格挡住女人紧随而至的重拳。
“哦？”女人高高地挑眉，兴致被激得越发高昂，“你连这也会？不会告诉我，这也是你在那些见鬼的夏令营学的吧。”
裴瑾只说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那我就逼你不得不说出来。”女人借力跃起，又一记鞭腿裹着劲风直击裴瑾的面部而来。
咣当——
伴随着极重的撞击声，裴瑾迅速侧头躲过攻击，闪身就往旁边引。
女人甩了甩微麻的手腕，目光飞快地掠过被自己的拳头打得凹陷的铁皮，转身，脚尖在台阶上一蹬，瞬间紧贴而上。
寒风凛冽，江染将自己缩成一团，睁着两只圆圆的眼睛试图辨认出哪个是裴瑾。但因为两方交战地过于速度，江染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地放弃辨认。
他一点点地挪近墙角，像一只可怜兮兮、谁都能争夺的丛林中的猎物，试图从遮蔽的墙角身上，寻找出几丝微不可见的安全感。
明明都是高三生，小他一岁的裴瑾怎么可以这么犯规。
简直跟个三体人似的。
“有趣，我收回之前的话——”女人仰身躲过裴瑾的飞踢，饱含兴奋地说，“你的招数虽然看似正统，骨子里却更像是在野路子里厮杀出来的，连血腥味都掩不住。”
“小朋友，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裴瑾不答。就在一瞬，他瞬间捕捉到女人动作中出现的弱点，极快地拉近距离，面贴面，如鬼魅般伸手触到她的脖颈。
嘭！
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裹着狂风与石子，从船尾席卷而来。
在场的人齐齐抬头往上看！
烈焰火舌直冲天空，红色的光闪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扑面而来的热度更是滚烫到仿佛直面热炉。仿若科幻片一般，却上演在现实之中，有着强烈的不真实感。
所有人都清晰地认识到，爆炸发生在这个船上。
另一边的女人浑身仍充斥着交手所带来的快意，意犹未尽地大喊：“小朋友，再来！”
但裴瑾迅速意识到警方那边出了严重变故，当即不再恋战，旋身折返，直奔江染而去。
船上发生爆炸，势必即将淹没。
“裴……！”江染刚慌乱地收回视线，下一秒，他就已经稳稳地落到裴瑾的怀中。
“我在。”裴瑾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撤退路线。甲板上人满为患，等排到救生艇船体恐怕早已沉没；后舱更是交火的核心重灾区……
还有哪里可以走——
裴瑾想起来澳洲之前因为争吵被自己拉黑的管家。他抿紧唇，拿出口袋里的手机，面色不虞地拨打管家的电话。
黑压压的夜空之下，火光照射大地，将惊恐的面庞扭曲成晦暗的影子。甲板上的人群越发的拥挤，谁也不想将自己的生命葬送到无边的海浪之下——
尽管在他们为利益而来之前，他们已经知晓此行的凶险。
当地的警察艰难地试图控制现场，但爆炸声显然摧毁了人群的理智，由恐慌而催生出暴乱，推搡斗殴、争抢逃生船的恶劣场面随处可见，局面彻底失控。
一名年轻的警察死死地按住一位闹事者，他抬手胡乱地擦去额间汗水，狼狈地抬头。
漫天的火浪直冲天空，浓烟遮蔽大半月色，仅剩一轮孤月高高地挂在远方的空中。他睁大双眼，无助地心想——
怎么办？
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
轰隆隆——
就在绝望之际，沉闷的轰鸣声骤然从远方传来，压过所有喧嚣。数架直升机从高空急速而来，探照灯的光束照射到所有想要求生的人的眼底。
“有人，有援兵过来了！！”
在看到生的希望后，众人瞬间忍不住地欢呼雀跃。
“裴瑾，上面直升机里的人，好像在叫我们。”江染扯了扯他的衣角。
裴瑾闻言，往上看。
舱门边露出的，赫然是管家的身影。
与此同时，从裴瑾的手机上传来管家凉凉的声音：“少爷，叛逆期终于结束，想起还有个我了吗？”
裴瑾：“……”
江染显然听到了扩音器里的声音，好奇地看着他，
上了年纪的声音无情地宣判：“您回去得加三倍作业量。少爷，我会在十天后验收您的完成情况。”
裴瑾面无表情地立刻关机。
噗嗤——
在看见援助的希望之后，放松心情的江染，实在没有忍住从唇边溢出笑声。
裴瑾瞥了他一眼：“我记得，我之前对你的补习好像还没结束。”
江染立刻求饶：“我刚才真的什么也没听见，我保证！”
裴瑾慢吞吞地说：“晚了。”
“求你了！裴瑾，裴同学，裴老师！！”
“……再加一周。”
“嘤！”
……
在甲板众人的翘首以盼之下，数架直升机盘旋着压低高度，悬停在安全空域，并迅速地放下了软梯与专业救援人员。凭借着管家开的特权通道，裴瑾带着江染得以优先登机。
飞机上，管家将防护装备递给二人，在递向江染时，目光不动声色地特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看来少爷的计划推进得相当顺利。
管家随即敛起探究的神色，端出一抹极其标准而客套的职业微笑，礼貌道：“想必您就是我家少爷嘴边常提的，江染江少爷吧。”
江染有些不适应地说：“不用叫我少爷，叫我江染就好。”他身边早就很少有人会使用这么古老的叫法，一般对年轻人都是用名字来称呼。
管家却很坚持：“我还是叫您江少爷比较好，总不能乱了规矩。”
江染悄悄地扭了一下裴瑾。
裴瑾连眉毛都没动，淡淡地说：“你不用管他，他现在还自顾自地生活在古代社会。”
管家温和地笑了一下：“少爷真会开玩笑。想必三倍的作业量对少爷来说还是太过轻松，不如再加一倍，如何？”
裴瑾将帽子扣到自己脸上，决定短时间不再说话。
江染看看裴瑾，又看看管家，又看看裴瑾，如此重复了好几次，直到管家微笑着问他有何吩咐，才打一激灵说：“没没没事……我很乖的，千万不要给我加作业！”
“怎么会，江少爷不用紧张。”管家善意地换了个话题：“您的朋友已经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您许久了，很快就能汇合。您先歇息一下，到了我叫您。”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救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