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打脸追妻路》囚刀鱼

4、准备 卫

　　卫云忍不住窃笑道：“属下看这二皇子脸色黑的跟碳一样，咱们再待片刻，怕是要当场破功了。”

　　“呵。”陆寻轻笑一声，不屑道：“他一心盼着我死在莫纥延手里，好顺理成章执掌大军，如今见我安然归来，他算盘落空，哪里能不恨我呢？”

　　卫风左右瞥了一眼，压低声音：“爷，圣上派二皇子前来，根本就是没顾及您和公爷的死活。”

　　陆寻眸带嘲弄：“咱们这位圣上生性多疑，无非是忌惮我们陆家功高盖主罢了。只怕他比二皇子那个草包更盼着我和父亲死在沙场。”

　　卫风卫云闻言大惊，齐齐望向陆寻，却见他一脸泰然自若，并无异样。

　　“嘶—”入了帐，陆寻卸下伪装，痛呼一声。

　　“主子您受伤了？”卫风快步上前，查看起来。

　　“无妨。”陆寻皱眉，褪去上衣，背后赫然一道近五寸的伤口，此时皮肉绽开，鲜血正不断渗出。只是他身着黑衣，方才无人察觉。

　　“主子，这伤不轻，属下这就去寻军医来。”卫风心头一紧，抬脚便要往外冲。

　　“回来！”陆寻冷声喝住，“不要惊动父亲和二皇子，给我取金疮药涂上便是。”

　　卫风忙寻来上等金疮药，为主子细细涂抹，缠上纱布，处理完毕，才低声问道：“主子，您这伤？”

　　陆寻淡淡垂眸，只轻描淡写几句，便略过了九死一生的凶险：“是我小瞧了那莫纥延，他饮下了大量掺药的井水，居然还有余力反扑。还好小爷机灵，不然就不是这一刀伤口的事了。”

　　翌日，陆闫简单休整，就再次领军反攻漠羯，破如势竹。

　　此一战，漠羯折损八万精兵，仓皇退军百里之外，再无犯境之力。漠羯王草草递上降书，向大昭俯首称臣。

　　定国公的大军，在稍作停顿，安顿百姓，善后事了，便踏上返程。

　　崔氏得知丈夫和儿子皆平安无事，更一举大败漠羯、立下不世奇功，身心舒畅，一扫前日的郁气。

　　她当即下令，全府上下洒扫庭除、张灯结彩，又命膳房精心置办丰盛庆宴，为定国公父子接风洗尘，也好驱散府内多日来的死气沉沉。

　　一时间，定国公府内，上至管事嬷嬷，下至洒扫小厮、丫鬟，个个忙得热火朝天，扫院除尘。

　　定国公归来当日，后院膳房更是忙得人仰马翻，仆役们杀鸡宰羊、搬肉运菜，人声鼎沸，手脚不停，都在紧锣密鼓筹备晚间的宴席。

　　掌勺何嬷嬷亲自盯着，来回巡视，厉声叮嘱着一众仆妇。

　　“都手脚麻利些，这鸡鸭身上的细毛务必要拔除干净，莫要敷衍了事！”

　　她又指着那几大筐的杯盘器皿，语气带着一丝严厉：

　　“这些器具更要小心清洗，半点灰尘都不能有！国公与世子爷凯旋在即，夫人对这次宴席极为看重，若有半分不妥，仔细你们的皮！”

　　仆妇们不敢怠慢，纷纷躬身应是，干活越发用心。

　　正训话间，只见一道白粉相间的纤细影子自右边雕花菱格窗闪过，不过片刻功夫，那道身影就出现在半圆拱门前，朝着她们疾步走来。

　　何嬷嬷看清来人，立刻敛起厉色，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起几分恭敬讨好：“沈姑娘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夫人那儿有什么吩咐？”

　　沈葭微微颔首，对着何嬷嬷轻声开口：“嬷嬷，夫人特命我来查看一番，宴席准备的如何了。”

　　何嬷嬷闻言忙堆起更殷勤的笑意，连连应声：“有劳姑娘跑这一趟，老奴正盯着底下人仔细收拾呢，定不会出半分差错，姑娘尽管查验。”

　　说罢便侧身让路，示意沈葭先行。

　　她进入膳房，见众仆妇们各司其职，个个勤恳做事，并无一人偷懒懈怠。当即回身对着身侧的何嬷嬷含笑赞叹：“府内都说何嬷嬷能干，将膳房打理的井井有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何嬷嬷连忙笑着回道：“得姑娘这般夸赞，老奴真是受宠若惊，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案板上摆放着一大扇刚宰杀的羊排，旁边屠夫守持砍刀，正一根根剁成大小适中的块头。一个年轻仆妇随后加水清洗，一块块拾入木盆中。

　　待处理完毕，妇人又端来一海碗辛辣的酱料，正准备倒入木盆腌制。

　　大昭国盛产大耳羊，散养一年左右宰杀，此时最是皮薄肉嫩，涂上秘制的辣酱，放入火上炙烤到流油，再切成小块装盘，深受贵人喜爱，是宴席上必不可少的美食。

　　望着那一海碗由辣子，花椒，蒜子和姜片研磨出来的酱料。

　　“且慢。”沈葭连忙出言制止，仆妇停下手，不解地望着她。

　　她转身向何嬷嬷解释道：“公爷和世子爷素来喜食羊炙，只是天气燥热，加上漠北气候干旱，难免火气旺盛。这羊排不如腌制一半用烈火烤。”

　　“留下一半取鲜嫩部位，加以冰糖，香叶，薄荷，用中小火慢慢炖煮两个时辰出锅，味道也是极佳的。”

　　何嬷嬷面露难色：“沈姑娘此言在理，冰糖，香叶入膳寻常，只是这薄荷……”

　　“薄荷性凉，与羊肉同煮，不仅可以去除腥膻，还可以中和羊肉的燥气，达到解暑去火的功效，夏日食用再适合不过了。”

　　这法子，还是阿爹从古医书中偶尔所得，这样炖出来的羊肉软烂脱骨，不仅没有一丝膻气，还多了一份薄荷的草木清甜，沈葭最是喜爱。

　　只是家中贫寒，一年也就未必能舍得买上两回羊肉解馋。

　　何嬷嬷闻言，眼里抑制不住的赞叹：“沈姑娘当真玲珑心思，竟有如此想法，老奴这就去准备。”

　　“嬷嬷言重了，不过是一些分内之事。”她浅浅一笑，语气谦和。

　　她又静待片刻，将所需香料一一配置好用量，再手把手细细叮嘱熬煮时的火候分寸。。

　　直到锅中羊肉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清香，沈葭面色松动了些，心知这肉快要煮好了。

　　恰逢此时跑腿小丫鬟红玉寻来，说管家传来消息，国公爷和世子爷已入城门往太和殿去了，待见完圣上很快就要回府了。

　　沈葭不作停留，颔首告辞：“这里就有劳嬷嬷，我便先回了。”

　　何嬷嬷连忙躬身相送：“姑娘慢走，老奴送送姑娘。”

　　送至拱门处，沈葭便拦住了何嬷嬷，带着红玉自行离去。待那道高挑瘦削的身影转过抄手游廊，彻底消失在拐角处，何嬷嬷才返身回去。

　　院内原本低头做事的妇人婆子们见人影走远，齐齐松了一口气，边涮洗着，边凑一起小声嘀咕。

　　一个着灰色衣袍的婆子满脸好奇：“这位姑娘是哪个院里的，也太俏丽了些，体面的像个小姐一样。”

　　说罢，吸着鼻子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味，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接着开口：“这羊肉香味也忒香了些。”

　　旁边的年轻妇人接过话，语气里满是艳羡：“这是沈姑娘，不过才入府五年，就已经是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了，最得夫人看重。”

　　“竟是她！”婆子惊讶出口，“想不到这姑娘看着年轻，竟这般厉害，怪不得何嬷嬷这般讨好呢。”

　　对于这些在膳房干杂活的奴仆们来说，在这国公府里，最得意的去处自然是当家主母的院落。而若能成为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那便是半个主子，谁都得高看一眼。

　　“这位沈姑娘啊，心思玲珑自不必说，就她这相貌…”说话的妇人顿了顿，又特意压低了一点声音，继续道：“我瞧着啊，满府里都找不出第二个，就咱们世子爷院里的那些姨娘，加起来也不及她呢。”

　　“还不干活，一个个杵在这里说什么呢，耽搁了庆宴你们担得起吗？是想挨板子不成！”

　　随着何嬷嬷一声中气的吼声，一众婆子妇人们吓得一哆嗦，作鸟兽散。

　　……

　　沈葭带着红玉往雍和院走去，一路上，小丫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主子立功，夫人心里快活，待下人更加宽厚，不吝赏赐，连带着像她这样的跑腿小丫鬟都得了好几回赏了。

　　“沈姐姐，咱们世子爷可真了不起！那战报上可明明白白写着呢，当时老爷身陷险境，全靠世子爷砍下了那羯人将领的头颅，才把老爷救出来。”

　　小丫头脸上一副荣辱与共的自豪，沈葭难得点头附和：“世子爷确实厉害。”

　　这两日，夫人心情愉悦，她当差轻松，不必提心吊胆，自然也不惜言词夸赞一下那位功臣。

　　“沈姐姐。”红玉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一点，“我听青禾姐姐说，这次世子爷凯旋归来，夫人便要忙着为他迎娶世子妃了。”

　　世子年过二十，京城中像他这般年纪的世家公子大多都成家立业，崔氏早就心焦不已，只是碍于他在漠北鞭长莫及。

　　如今归家，崔氏自然是要张罗娶儿媳的大事了。昨日便安排青禾去寻京中媒人上门，打探待字闺中的世家小姐的品性。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沈葭笑着说：“是啊，咱们府里不久又要迎来一桩喜事了。”

　　对于她们下人而言，自然是期待府中好事多多，这样赏赐也多，离她攒够赎身银也更近一步。

　　“若真要娶妻，那……”红玉捂住偷笑，眼里全是揶揄：“世子爷后院的那些姨娘们，不得伤心坏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