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我有女朋友了 我很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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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
姜舜华和顾丹若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部新番。是顾丹若最近发现的百合番，评分很高，她说一定要一起看。茶几上摊着半袋薯片，两杯橙汁，还有一条姜舜华随手搭在扶手上的毯子。
“这部番的情感描写很细腻。”顾丹若说，“全都藏在日常里，一起吃饭、一起走路回家、一起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就是那种很普通的事，但看完了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姜舜华听着她的描述，觉得有点熟悉。
她写的那些日常也是这样。逛超市，做饭，一起看电影。
没有惊心动魄的剧情，就是两个人慢慢靠近，在平淡的日子里积攒一点一点的甜。
“你说的这个……好像我写的小说。”她脱口而出。
顾丹若转过头看她：“是吗？”
“嗯。我最近写的那些日常，也是这种风格。逛超市、做饭、一起看电影，都是很普通的事。”姜舜华顿了顿，“读者说我最近写得越来越好了，可能是因为——”
“因为什么？”
姜舜华看着她，笑了起来：“因为最近身边发生了很多事。”
“那你写的时候在想什么？”
姜舜华愣了一下：“什么？”
“写那些日常的时候，你在想什么？”顾丹若问得很认真，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姜舜华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捏了一片薯片塞进嘴里。
“……没想什么，就是随便写的。”
“随便写的？”顾丹若的语气带着一点笑意，“你上次说，写一个人学做菜的故事。那个人不会做菜，番茄炒蛋都做不好，切番茄切得大小不均匀，打个鸡蛋蛋壳会掉进碗里。”
“你怎么记这么清楚？”姜舜华的耳朵开始烫了。
“你说过的我都记得。”顾丹若说得很自然，“她以后会经常做吗？”
“会吧，如果另一个人愿意吃的话。”
“另一个人是谁？”
姜舜华抬起头看着她。
这段对话她们之前有过一次，那次顾丹若说了“我愿意”。
姜舜华看着她的眼睛，这次没有躲。
“是你。”她说，“另一个人是你。”
顾丹若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姜舜华看到她的耳朵也开始泛红了。
“我知道。”顾丹若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就是想听你说。”
姜舜华的耳朵更烫了，这个人真的太会了。
她心里不服气，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被拿捏？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反击。
“那你呢？”她问。
“我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日常，一起吃饭、一起走路回家、一起在图书馆待到闭馆。你每次看这种番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顾丹若的目光飘了一下。
“没想什么？”姜舜华学着她的语气，“随便看看？”
顾丹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被噎住了。
“你——”她盯着姜舜华，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啊。”姜舜华眨了一下眼睛，无辜得很，“我就是问问。”
顾丹若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学坏了。”她说。
“跟你学的。”
姜舜华说完就后悔了，这叫什么话？跟你学的？那不就等于承认她在学顾丹若撩人吗？
顾丹若的笑容更深了，她往姜舜华那边挪了挪。
“那你学得怎么样？”她的声音低了一点。
“……还行吧。”姜舜华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
“还行？那你再学一个我看看。”
姜舜华被她看得浑身发烫，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说点什么反击，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你靠太近了”“你能不能别看我”。
她在心里疯狂骂自己：姜舜华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刚才是怎么撩回去的？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怎么人家一靠近你就怂了？
“怎么不说话了？”顾丹若歪着头看她。
姜舜华深吸一口气，把靠垫拿起来挡在两个人中间。
“看电视。”
顾丹若笑出了声，没有再逗她，转回去继续看番。
姜舜华的心脏砰砰跳，偷偷看了顾丹若一眼，她的侧脸很好看，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输了就输了吧，被拿捏就被拿捏吧。
看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顾丹若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丹若。”
顾丹若的手指瞬间收紧了。
姜舜华看到她的表情变了，从放松变成紧绷，嘴角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关怡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
“丹若，是我，你别挂。我就说几句话。”
顾丹若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不应该再打给你。但我真的想见你一面，就在你家楼下。我不会耽误你很久的，求你。”
顾丹若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
挂掉电话，她坐在沙发上，手指还在发抖。姜舜华已经把电视按了暂停，正看着她。
“怎么了？”姜舜华问，“谁的电话？”
“关怡岚。”
姜舜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说什么？”
“她说想见我，就在楼下。”
姜舜华看着她，心脏跳得很快。她想说“不要去”，但她没有立场说这些话。她不是顾丹若的女朋友，她是妹妹，妹妹没有资格拦着姐姐去见前任。
“你……要去吗？”
顾丹若沉默了很久，然后站了起来。
“我去一下，你在家等我。”
“丹若姐……”
“没事的。”顾丹若打断她，“我就下去说几句话，很快回来。”
她走到玄关换了鞋，推开门。
姜舜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念头。
关怡岚来找她说什么？是不是又要挽回？顾丹若会不会心软？她上次在公园里差点就心软了，关怡岚一哭，她的手就松了一下。如果这次关怡岚又哭了呢？如果她说“我真的忘不了你”呢？如果她求她再给一次机会呢？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不行。
她不能坐在这里干等。
她走到玄关，换了鞋，推开门，快步走向电梯。她受不了，她怕顾丹若被带走，怕自己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单元门，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看到了顾丹若，关怡岚站在她对面。
关怡岚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披着，看起来比上次瘦了一些，脸颊凹进去，下巴尖尖的。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不知道装着什么。
姜舜华看到关怡岚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去牵顾丹若的手。
顾丹若往后退了一步，关怡岚的手停在半空，僵了几秒，慢慢收回去，然后顾丹若开口了。
“你走吧，我说过了，别再来了。”
“丹若……”关怡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不应该回来找你。但我真的想你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我离婚冷静期过了，手续办完了，孩子跟他，房子也给他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净身出户。我只想回来找你。”
“你想我了？”顾丹若的声音忽然变了，“你走了两年，现在说你想我了？你结婚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你生孩子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你过生日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你过年回家、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想没想过我？”
关怡岚的嘴唇在抖，眼泪从她的脸上滑下来，滴在大衣的领口上。
“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顾丹若的声音开始发抖，“分手之后那几个月，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你为什么会走。我想了无数个理由，每一个理由都在告诉我，是我不够好。是我不够好，所以你才会走。”
“不是的……”
“后来我去了公园，坐在那棵树下，坐了一整个下午。我在想，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如果你爱过我，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如果你没爱过我，那五年又算什么。我想不通，我怎么都想不通。”
“丹若……我错了……我爱过你——我爱着你——”
“你爱过我？”顾丹若的声音又拔高了，“你爱过我，所以你走了？你爱过我，所以你嫁给别人了？你爱过我，所以你生了孩子？你爱过我，所以你现在离了婚，跑回来找我，说‘我错了’？”
“丹若……”
“然后呢？”顾丹若的声调拔得更高了，胸腔剧烈起伏着，“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没关系，我原谅你’？说‘好，我们重新开始’？然后呢？再过几年，你家里又出什么事了，你又扛不住了，你又走了，我再花两年把自己拼回来？”
“不会的！”关怡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丹若，不会了。我已经离婚了，我已经把孩子给他了，我已经净身出户了，我把一切都处理好了。我不会再走了，我发誓，我发誓——”
“你觉得这些就够了？”顾丹若的眼眶也红了，“你觉得把这些东西摆在我面前，我就应该感动，应该心软，应该忘了那两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把自己拼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删了多少照片、扔了多少东西、改了多少密码？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我没有忘。”关怡岚拼命摇头，“我没有一天忘记你。”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顾丹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走了两年，两年！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在想什么吗？你知道我路过我们一起走过的路、看到我们一起吃过的东西、听到我们一起听过的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关怡岚说不出话来，捂着嘴，眼泪不停地流。
“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好了？”顾丹若的声音轻下来，“我已经不哭了，我可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番、一个人过日子了。我已经习惯了，你又回来，又要让我重新经历一次。凭什么？”
关怡岚站在那里，嘴唇在抖，眼泪在流，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走吧。”顾丹若说，“我有女朋友了。我很喜欢她，她对我很好。她会给我做早饭，会给我煮面，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她不会走，她不会像你一样，说走就走。”
关怡岚摇了摇头：“你骗我……丹若，我了解你。你不会这么快就——”
“你不信？”顾丹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那我证明给你看。”
她转过身，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姜舜华。
姜舜华的脚步顿住了，她不知道顾丹若什么时候发现她的，她站在那里，被发现了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舜华。”顾丹若叫她的名字。
姜舜华没有说话，她看着顾丹若走向自己，看着顾丹若伸出手，捧住她的脸。
然后顾丹若吻住了她。
姜舜华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象的初吻不是这样的。她想象过很多次，在海边，夕阳把海水染成金色，顾丹若看着她的眼睛，说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然后慢慢地靠近。或者在公园里，桂花开了，空气里都是甜的味道，她们坐在长椅上，肩膀靠着肩膀，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或者在下雪的夜晚，顾丹若把自己的围巾围在她脖子上，低头吻她。
不是在单元门口，在关怡岚面前，被顾丹若当成“证明”拿走的。
她写小说的时候，写过无数次初吻。她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写“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写“她的脑子里只剩下那一个人”。她觉得这些都是套路，是俗气的、烂大街的描写。但这一刻她才知道，那些不是俗气，是真的。
心跳真的会漏掉一拍。世界真的会安静下来。脑子里真的会只剩下那一个人。
这个吻很短，大概只有几秒钟。但对姜舜华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顾丹若松开她，转过身看着关怡岚。
“你看到了，我有女朋友了，所以别再来了。”
关怡岚看着她们，沉默了很久，眼泪还在流，但她的表情从执拗变成了一种彻底被打碎的绝望。
她终于相信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她说，“打扰了。”
她转过身，慢慢地走远了，最后消失在小区的拐角处。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我有女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