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新的三明治 胡闹厨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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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姜舜华是被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客房，顾丹若家，第二个早晨。
外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挪动的声音，然后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这个柜子上面也要擦吗？”
另一个声音——是顾丹若的，比平时说话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怕吵到谁：“擦一下就行，上面灰不多。”
姜舜华这才想起来，昨天顾丹若预约了全屋保洁。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保洁阿姨的声音和顾丹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偶尔夹杂着吸尘器启动的轰鸣和水桶被放在地上的声响。
她翻了几个身，睡意彻底散了，掀开被子下了床，套上拖鞋，推开客房门。
客厅已经变了一个样子，茶几上那三个外卖袋不见了，电视柜旁边那个没拆封的大纸箱也被挪到了阳台上，地毯被吸过。玄关处那摞歪歪扭扭的快递盒被整齐地码在了墙角，扫地机器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充电座上。
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保洁阿姨正在擦厨房的台面，顾丹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电视上是某个游戏的暂停画面，她抱着靠垫整个人缩在沙发的角落，看起来像是不想打扰保洁阿姨干活的样子。
听到动静，顾丹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醒了？”
“嗯。”姜舜华点点头，“早。”
顾丹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早。”
“早。”顾丹若朝厨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三明治在微波炉里，热两分钟就行。牛奶在冰箱里。”
姜舜华走进厨房，保洁阿姨往旁边让了让，冲她笑了一下：“小姑娘，你是这家的妹妹吧？”
“嗯。”姜舜华点了点头，打开微波炉。
里面放着一个保鲜盒，和昨天一样，两个三明治。她拿出来放进微波炉，拧了两分钟。
“你姐姐人挺好的，”保洁阿姨压低声音说，手里继续擦着台面，“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我还以为她自己要吃，做完就放微波炉里了，说等妹妹起来热一下就行。”
姜舜华愣了一下。
“她做的？”
“是啊，”保洁阿姨笑了笑，“我八点到的，她已经在弄了。”
微波炉叮了一声，姜舜华把保鲜盒端出来，打开盖子。
和昨天的不太一样。昨天是火腿鸡蛋芝士，今天打开一看，里面夹的东西变了，鸡胸肉、生菜、番茄片，还有一层薄薄的蛋黄酱。
和昨天那种把冰箱里有的东西拿出来凑合一下的感觉完全不同，今天这个是有意识地搭配过的。
姜舜华端着保鲜盒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
鸡胸肉不柴，煎的时候应该腌过，有一点点咸味，蛋黄酱不多，刚好够把味道串起来，生菜是脆的，番茄是酸甜的。
她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宁璐的消息已经刷了一屏。
【宁璐：早宝】
【宁璐：今天干嘛】
【宁璐：你不会还在睡吧】
【宁璐：猪】
【宁璐：你姐今天给你做什么早餐了】
【宁璐：不会又是三明治吧】
【宁璐：你起来了吗】
【宁璐：理我】
姜舜华叼着三明治打字。
【姜舜华：起了。又是三明治。】
【宁璐：你姐姐不会只会做三明治吧哈哈哈哈】
【宁璐：好吃吗】
【姜舜华：好吃，和昨天的不一样。今天是鸡胸肉生菜番茄的。】
【宁璐：哦？她还换花样了？】
【姜舜华：嗯。鸡胸肉煎过的，腌过，不柴。】
她打完这行字，又加了一句。
【姜舜华：保洁阿姨说她八点就到了，她已经在做了。】
【宁璐：所以她是特意早起给你做的早饭？】
【宁璐：真好啊，有人给做早餐。我也想吃。】
【姜舜华：你不是在宿舍吗？下楼买点不就行了。】
【宁璐：不想动。而且食堂的不好吃。】
【姜舜华：那你饿着吧。】
【宁璐：冷漠。对了，文写出来了吗？】
姜舜华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嚼着，想着怎么回。
【姜舜华：难产。】
【宁璐：这么严重？那你今天打算怎么办？】
姜舜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顾丹若，保洁阿姨已经把阳台区域擦完了，正在收拾工具。顾丹若还坐在沙发上，偶尔看一眼保洁阿姨干活的方向，像是在等对方做完。
【姜舜华：没招了。可能试试你昨天说的馊主意。】
【宁璐：我说的哪个？】
【姜舜华：打打游戏。你说心情好了就能写出来了。】
【宁璐：那不是馊主意！那是科学方法！你先放松一下，别老盯着那个文档，越盯越写不出来。而且你姐姐不是有游戏机吗？让她带你玩两把。】
【姜舜华：嗯，等保洁走了我问问她。】
【宁璐：去吧去吧！等你写出来好消息！】
姜舜华把手机放下，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保洁阿姨收了工具，在玄关换了鞋，顾丹若站起来送她到门口，说了句“辛苦了”，关上门。
顾丹若走回沙发旁边，拿起手柄，转头看了她一眼。
“三明治还行吗？”
“很好吃，”姜舜华说，“和昨天的不一样。”
“昨天那个火腿的有点咸，想着今天换个清淡点的。”顾丹若说完，坐到沙发上，按下手柄上的开始键，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动了起来。
姜舜华端着牛奶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开口说：“丹若姐。”
“嗯？”
“你今天……还要打游戏吗？”
顾丹若按下暂停键，转过头来看她。
“想玩？”
“嗯，”姜舜华说，“昨天的胡闹厨房，还挺好玩的。”
顾丹若的眼睛亮了起来。
“行啊，”她说，把手柄递过来，“你等一下，我换游戏。”
她把电视退出建造游戏，打开游戏库，找到《胡闹厨房》，熟练地选好关卡，把另一个手柄递给姜舜华。
姜舜华的操作还是不太熟练，扔菜还是会扔过头，送菜还是会撞人，但比昨天好了一点，至少不会起火了。
“这边这边这边——先上这道菜！”顾丹若指着屏幕。
“来了来了！”
“盘子！盘子不够了！”
“马上洗马上洗……”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屏幕上跳出了三颗星的动画。
“过了过了！”姜舜华说。
“嗯，配合得不错。”顾丹若说。
姜舜华看着屏幕上的分数，笑了笑，她知道顾丹若在给她面子，这个分数离“不错”还差得远，但顾丹若没说出来。
她们又玩了几关，有时候能三星过，有时候只能拿一星，一星的时候顾丹若也不急，就是“再来一次”。
玩到第四关的时候，姜舜华发现自己没那么烦躁了。刚才坐在餐桌前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什么“写不出来”“明天要更新”“读者在等”，现在这些东西好像都退到后面去了。
屏幕上是一个新的关卡，地图比之前复杂，两个人分工也更乱，姜舜华切菜洗碗，顾丹若摆盘送菜，中间有一道传送带，姜舜华总是把切好的菜放错位置。
“那个是给左边的，右边的是另一个。”
“啊？哦……”
她手忙脚乱地换过来，顾丹若没说“你怎么又放错了”，也没叹气，就是把菜拿起来放到该放的地方。
姜舜华觉得，顾丹若好像真的不嫌弃她菜。
她以前和室友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室友会急得直拍沙发，说“你怎么又摆错了”“你是不是故意的”。虽然知道是开玩笑，但还是会有压力。
顾丹若不会，她的节奏就是不急不躁的，关卡过了就说“过了”，没过就说“再来一次”。
玩到第五关的时候，姜舜华终于把切菜和放菜的节奏对上了。虽然还是会出错，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你进步了。”顾丹若说。
“是吗？”姜舜华有点不好意思。
“嗯，比昨天强多了。”
姜舜华笑了笑，没说话。
又玩了两局，顾丹若把手柄放下：“饿不饿？该吃午饭了。”
姜舜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她们玩了快两个小时。
“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
“还是点外卖吧。”
“行。”
顾丹若拿起手机划了几下：“昨天吃的披萨，今天换个口味？附近有家炸鸡不错。”
“好。”
“那点个炸鸡套餐，再加点别的。”
“行。”
顾丹若下好单，把手机放下。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外卖，客厅安静了下来。
姜舜华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上游戏结束的画面，心情比上午好多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被游戏冲散了，至少现在，她不想什么“写不出来”“明天要更新”的事。
“丹若姐。”她忽然开口。
“嗯？”
“你周末一般都干嘛？”
顾丹若想了想：“打游戏，看番，写写代码。有时候出去逛逛，但不多。”
“不觉得无聊吗？”
顾丹若看了她一眼：“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