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卡文了 想笑就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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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停车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姜舜华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吃饱了之后整个人有点犯困，但她撑着没睡，反正马上就到家了。
“困了？”顾丹若问。
“还好。”姜舜华揉了揉眼睛，“吃太饱了，有点犯困。”
“回去洗个澡就好了。”
“嗯。”
车子拐进小区，下地库，停进车位。两个人解开安全带下车，走进电梯后顾丹若按了15楼。
电梯门关上，镜面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顾丹若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在看什么。
姜舜华的目光在镜面上停了一秒。
皮卡丘和伊布，真的好像姐妹装。
电梯到了15楼，顾丹若走到门前，抬起手腕。
“滴”的一声，门开了。
“欢迎总裁回家！”
小爱同学的声音在玄关炸响，客厅的灯应声亮起。
顾丹若：“……”
姜舜华站在顾丹若身后，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白天出门的时候她忘了这茬，现在再次听到这个欢迎语，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偏过头，肩膀抖了一下。
顾丹若站在门口，沉默了三秒，叹了口气：“想笑就笑吧。”
姜舜华抬起头，看见顾丹若站在门口，表情是一种放弃挣扎的平静，姜舜华“噗”地笑出了声。
“对不起，”她说，“不是故意笑的。”
“没事。”顾丹若站在玄关，换拖鞋，“我自己也觉得挺傻的，就是一直懒得改。”
她走进客厅，把空调打开，又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姜舜华一杯。
姜舜华接过来喝了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丹若姐，这个欢迎语……是你自己设的吗？”
顾丹若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顿住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为什么会设成这个啊？‘总裁’什么的……”姜舜华说，“一般不都是设成‘欢迎回家’之类的吗？”
“……不是我自己设的。”顾丹若终于开口，“以前一个朋友设的，我懒得改。”
以前一个朋友。
姜舜华听到这个说法，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又问错了问题。
早上问“一直一个人住吗”，顾丹若的眼睛红了。晚上问“谁设的欢迎语”，顾丹若又沉默了。
这个家里，好像到处都是那个“以前的朋友”留下来的痕迹。
她识趣地没有追问。
“哦，”她假装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那其实还挺有特色的。”
顾丹若走到沙发边上，转头看她。
“特色？”
“就是……别人家的小爱同学都是‘你好’‘欢迎回家’什么的，你家的是‘欢迎总裁回家’，比较有……排面？”
顾丹若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倒是会说话。”
姜舜华笑了笑，没接话。
“还要看番吗？”顾丹若问，“冰箱里还有水果，我可以切点。”
姜舜华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半。
她其实挺想看的，《少女歌剧》才看了几集，她还想继续看下去。而且顾丹若在旁边解说的时候，那种眼睛发亮的样子，比番剧本身还有意思。
但她今天已经请了第二天假了。明天再不更新，读者们大概要开始催了。
而且她刚才在宿舍拿了电脑，不写点什么的话，拿电脑来干嘛？
“我……今天可能不行，”姜舜华说，“作业还没写完，我得先写作业。”
“哦。”顾丹若说。
就一个字，但姜舜华觉得那个“哦”里面好像有一点……失望？
“那你去写吧，”顾丹若说，“客房的书桌能用，台灯开关在底座上，摸一下就行。我打会儿游戏，不吵你。”
“好。”
姜舜华走到客房门口，推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顾丹若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拿起游戏手柄，打开了电视。屏幕亮起来，是一个RPG游戏的界面，画面上站着一个拿着剑的角色，背景是一片很大的草原。
她没有立刻开始玩，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加载画面，背影安安静静的。
姜舜华看了一秒，转身进了客房，关上门。
她坐在书桌前，把电脑从背包里拿出来，打开，插上电源。
屏幕亮起来，桌面是她之前设的一张壁纸，一张《利兹与青鸟》的同人图，伞木希美和铠冢霙站在窗边。
以前她每次看到这张壁纸，脑子里都会自动冒出一堆剧情。
什么“两个人在图书馆里偷偷牵手”，什么“下雨天共撑一把伞”，什么“毕业典礼上欲言又止的告白”，一个接一个，拦都拦不住。
但今天，这张壁纸上的两个角色，在她眼里就是两个普通的高中女生，站在一扇普通的窗户前面。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那张壁纸看了几秒，打开文档。光标停在昨天写到一半的地方，女主角正在图书馆里抬头，看见对面的人逆着光对她笑。
逆着光笑，然后呢？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个字都敲不出来，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天降继父，天降继姐，被塞进一个陌生人的家里，穿着别人的T恤，坐在别人的客房里，听着一墙之隔的客厅里传来的游戏音效，试图写两个女生在图书馆里谈恋爱。
她连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都搞不清楚，怎么写别人谈恋爱。
她叹了一口气，把电脑合上，扔到床的另一边。
拿起手机，点开作者后台。
请假条还挂在那里，底下又多了几条留言。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太太好好休息，等你回来~”
“不着急，慢慢来，身体重要。”
“呜呜呜太太早点回来啊，追了三年的文不能断啊。”
最后一条留言的ID是一串看起来像是随机生成的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头像是晓美焰。
姜舜华看到这个ID的时候，轻笑了一下，这个读者她认识。
严格来说，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对这个ID有印象。
三年了，从她发表第一本书开始，这个ID就一直在。每一章更新都会准时出现，留言有时候很长，有时候很短，但从不缺席。
后来第一本书完结，她开了第二本，这个ID也跟了过来。
三年，几百万字，从来没有断过。
而且这个人的留言从来不是那种“催更”或者“太太好棒”的万能模板，而是真的在看文、在认真写读后感。哪段描写让她心动了，哪个角色的成长线她觉得处理得好，哪句台词她反复看了好几遍，她都会写出来。
有时候姜舜华写到一些自己也不太确定的段落，会特意去看这个ID的留言。如果她喜欢，姜舜华就觉得这段可能写得还行；如果她没有提到某段，姜舜华就会琢磨是不是那段写得不好。
三年了，她从来没有和这个读者私下交流过，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多大、做什么工作，只知道对方的头像是晓美焰。
一个追了她三年的晓美焰。
姜舜华盯着那条留言看了一会儿。
“太太好好休息，不着急，等你回来。”
她想回复点什么，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回复什么呢？
“谢谢”太敷衍了。“我会加油的”又好像立flag。“好的”更奇怪。
算了。
她打开了微博刷了一会儿，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热搜，什么明星八卦、社会新闻、营销号的段子，她一条都看不进去。
又打开了B站。首页推了一堆新番导视、游戏实况、美食探店，她翻了翻，一个都不想点开。
又打开了小红书。首页全是穿搭博主、美妆教程、家居装修，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伊布T恤，把小红书关掉了。
最后她又点开了和宁璐的聊天框。
【姜舜华：写不出来。】
【宁璐：？你不是说写作业吗？】
【姜舜华：作业写完了。我在写别的。】
【宁璐：哦——写文？你不是请假了吗？】
【姜舜华：存稿。明天要更新了，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宁璐：卡文了？】
【姜舜华：嗯。卡死了。】
【宁璐：卡在哪了？】
姜舜华犹豫了一下。
【姜舜华：女主角第一次心动。】
【宁璐：哦，那个啊。】
【宁璐：那你就写，她看见那个人，心跳加速，脸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就行了吗？】
【姜舜华：太俗了。】
【宁璐：心动本来就是这样啊。还能怎么俗？】
【姜舜华：你不懂。】
【宁璐：好吧好吧我不懂。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写？】
姜舜华盯着屏幕，想了半天。
【姜舜华：不知道。】
【宁璐：那你去看看别人怎么写的？学习一下？】
【姜舜华：不想看。看了更觉得自己写得烂。】
【宁璐：那你怎么办？】
【姜舜华：不知道。】
【宁璐：你以前不是写得挺顺的吗？这次怎么卡了？】
姜舜华盯着这个问题看了好一会儿。
以前怎么写的？
以前都是靠想象。看过的番、读过的文、刷过的二创，东拼西凑，再加上一点“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反应”的脑补，就能凑出一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