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离开 这是我能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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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傅闻就在看守所门口接到了骂骂咧咧的傅麒章，大概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傅小少爷这趟短暂的看守所之旅过得非常艰难，吃不好睡不好，时不时还要受到一些审讯，把他搞得苦不堪言。
他原以为自己这次出来，就代表了事情已经过去，天下太平。
万万没想到，等他见了傅启山，对方却和他语重心长地说什么“先暂避风头，等找了关系，争取判2年以下，2年以下再改无期”，又说什么“在此之前你一定要乖乖的老实点，不能再出事，要不然天王老子都保不了你。”
事实上，傅氏因为傅麒章这桩事已经搞得人心惶惶，公司里停工的停工，裁员的裁员，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然而傅小少爷可暂时顾不上这些，他只知道如果要让他重新回看守所那种地方呆着，那就跟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于是他扑腾一声就嘲他爹跪下去了，曾经桀骜不驯的脾气也彻底服了，哭着喊着：“爹，我的亲爹啊，我不能再被关进去啊，再进去我得死在里头，那个姓刘的不知道打了什么招呼，我进去了真的得被他们害死，你得救救我！”
傅启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气得都快怒火攻心，道：“你现在知道害怕了？之前我一直和你说的要收身养性，不要惹是生非，你怎么听不进去？”
傅麒章哭得涕泪横流，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爹，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就再帮我一次，求你了，别再把我送回那个鬼地方，我真的受不了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往日的嚣张早已被狱中的刁难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就在这时，傅启山的手机响了，从电话号码来看是市政府内线的特殊号码，他一接起来，对面就是一道沉稳却带着隐忍的声音，对方道：“傅启山，我是刘在杰，你儿子前脚刚取保候审，后脚就有能力来挑衅我们家，很好，我今天这句话跟你说明白了，就是拼上我整个仕途，我也一定要让你儿子血债血偿，他不进去蹲个10年牢，我决不罢休！”
他那声话语隐藏着无尽怒意甚至夹带着泣血的恨意，傅启山还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时，他的秘书着急忙慌地抱着笔记本电脑闯了进来，道：“傅董不好了，听说今天政府的内部邮件和整个公司的通讯平台都在传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好像是麒章总和小刘的艳照……”秘书吞吞吐吐地说道，随即把画面转了过来，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傅麒章侵Fan小刘的事后照片，画面上的少年满身青紫，双眼紧闭，显然不是正常状态，一旁的傅麒章则正睡得香甜，似乎浑然不觉。
在场几人看到这张照片，顿时如坠冰窖。
傅麒章慌忙叫道：“不是我传出去的，爸！我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他的话音还未落，就见气急攻心的傅启山猛地抡起胳膊，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几乎出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以至于傅麒章哀嚎一声，摔倒在地，甚至连嘴角都咬出了一点血，他疯狂地呢喃道：“真的不是我……”
这一巴掌甩下去，傅启山几乎快站立不住，他想到刚刚刘在杰字字诛心的话语，清楚傅麒章这一劫是不可能躲过去的了，于是当机立断道：“把身份证和护照收拾好，晚上11点，我安排人送你出国。”
“爸……”傅麒章捂着一边脸，满身狼藉，他不愿意接受去国外做过街老鼠的日子，可是留在国内对他来说也只有一个结局。
“养出你这么个儿子，出事是必然的。”傅启山这时才明白，“子不教父之过”到底是什么滋味，傅麒章今日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他的报应，他应该的。
傅麒章和小刘的那张照片，在三山市的内部圈子传的沸沸扬扬，大家明面上不说私底下都清楚，傅氏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黑夜的风萧瑟地吹着，乌云遮住了月亮，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雨雾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傅麒章裹着宽大的黑色外套，低着头躲在一辆黑色车内，全身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车子在雨夜里飞速行驶，避开了市区的所有监控，朝着城郊的高速路口疾驰而去。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眼神凝重地盯着前方漆黑的道路，忍不住低声骂道：“妈的这么大雨，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傅麒章听了这话，立即像应急了一般，冲到前头，焦急地问道：“怎么会赶不上呢？你再开快点，要是被警察抓到就麻烦了。”
“知啦老细，投胎都冇咁快啦！”司机不耐烦地回到，甚至因为空气烦闷搞得他心情不爽，忍不住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点了根烟抽，还顺嘴说道：“不介意我抽根烟哈？”
傅麒章当然是介意的，但现在小命在人家手里，他纯粹敢怒不敢言。
深夜的高速路上，雨越下越大，路面湿滑不堪，视线逐渐变得模糊，那司机本来就精神不专注。
忽然间，就在车子快要开出市区，拐进一条偏僻的盘山公路时，一辆失控的重型货车，突然从对面的弯道冲了出来，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狠狠撞向了傅麒章所在的车子。
“砰——”一声巨响，剧烈的撞击让车子瞬间失控，转向路边的护栏，而后猛地一坠，重重地落入山谷之中。
雨水打在变形的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傅麒章被变形的座椅卡住了，头歪靠在车窗上，脸上全是血，眼睛闭着，已经看不到任何反应。
救护车紧急赶来，规律的响声划过这片山谷，引得人心发慌。
另一边的傅启山在书房内，听着外面噼里啪啦落下的雨声，忧心得连觉都睡不好。
他守在电话旁，等着那边的人打电话过来和他报平安，然而当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说话的人并不是他熟悉的手下。
“傅麒章的父亲您好，我是市急救中心的，傅麒章因为车祸意外坠下悬崖，此刻正在icu抢救中，需要您过来签个手术应允通知，您方便过来吗？”
“轰”的一声，傅启山的手机顿时摔落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呆在原地，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绝望。
“我的儿啊！”他痛苦地喊道，声音沙哑且凄厉，可是已经为时过晚。
等到傅启山和汪悦容匆忙赶到医院时，手术室里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主治医生走出来告诉他：“因为遭遇严重撞击，病人颅内出血严重，有60%的概率能够清醒过来，需要病人家属多点耐心去呼唤他。”
汪悦容听了这话当场腿一软，也跟着昏迷了，傅启山艰难地撑起她，让助理安排好傅麒章住院的一切事宜。
经历这几日的巨变，他的人已经衰老了许多，眼神也浑浊了不少，看着不过也是艰难支撑。
傅闻也暗自来到了现场，看着不远处在病房外哭成一团的傅启山和汪悦容，脸上毫无波动，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你现在觉得开心吗？”林亦寒在一旁问道，他的手机里也出现了那张傅麒章和小刘的照片，一看就知道是那天提前赶过去的埃文拍的杰作。
然而此刻，已经没人去追究这个问题，已经陷入昏迷的傅麒章默默承担了这所有的一切。
傅闻站在暗处，听到林亦寒的话，摇了摇头，道：“从未有过。”
“其实如果不是闻莺和傅启山都叫我过来，我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随便活活的。”他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或者那时候你拉着我对我说，不要过来，我应该也会听你的话。”
林亦寒皱了皱眉头，说：“你这是要责任都推给别人吗？”
傅闻看着他，目光澄澈且坦荡，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闻莺给了我第一条生命，但让我真正很想在这个世界上努力生活下去的那个人，是你。”
“所以请不要随便抛下我，好吗？”
林亦寒听了他这话，只觉得更加毛骨悚然，他回避着傅闻的视线，道：“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最起码，他做不到傅闻这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甚至连其他人的生命都无所顾忌的人。
“你怕我变成坏人了吗？”傅闻问。
林亦寒说：“我怕你本来就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
只这一句话，就像瞬间击垮傅闻的全部信心那般，将他的全身力气都抽了干净，甚至连拦住林亦寒，让他不要走的力气都没有。
奶奶去世后他本来就没想活了，林亦寒怎么可以在激起他的生存欲望后，又残忍离开？这不公平。
林亦寒最后说：“我不会要求你一定要按照我认可的方向生活，但我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一下，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最起码，你不应该连我都一起试探。”他想到他妈整的那出戏，对傅闻来说，就只是为了逼自己和林家彻底断联，而他甚至不惜连自己的名声都一并赌上了，也真是煞费苦心。
“需要多长时间？”傅闻艰难地问出口，连呼吸间都觉得心脏抽搐般疼痛。
“嗯……一个月左右？”
“最多半个月。”傅闻说，他不等林亦寒提出异议，道：“这是我能容忍的极限，求求你，也可怜可怜我。”
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仿佛那个受到伤害的人是自己一般，让林亦寒看了就难以狠下心来，恨不得立马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但是傅闻每次干完坏事都只会来这一招，林亦寒已经有点不开心了，他想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妥协，便僵硬着身子，硬生生地避开傅闻灼热的注视，道：“就半个月。”
林亦寒想，他需要去散散心。
果然人不能立flag，这下连老家都回不去了，傅闻还真有点手段，逼得他也主动和家里人断绝关系，就为了成为他独一无二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