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呸小处男 我明天去接 ...
-
事实上，林亦寒与家里人的隔阂也并非一朝一夕就形成的。家里经济打小就不好，很多时候都为了一个“钱”字生出许多事来。尤其是林亦寒备受宠爱的大哥是没有读上大学的，因此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林亦寒就像极了怀璧其罪的人——那时候林父林母原本还不太乐意让他继续去读书，是林亦寒的姑姑拍板并赞助了第一年的各项费用，才让他有拿到本科文凭的机会。
大学时候的林亦寒也是过得苦哈哈的，一边申请贫困助学金一边努力做兼职，他摇过奶茶派过传单，还做过代练，不过那时候他们大学里大把为了一双AJ出去打临时工的同学，因此林亦寒虽然日子过得并不清闲但也不觉得有多苦难。
真正开始让他觉得不公平的，是他毕业后，大哥结婚了，父母砸锅卖铁硬是在镇里买了一套100㎡的三居室，给大哥做婚房，当时为了帮衬家里，刚工作没多久的林亦寒甚至还私底下找朋友借了两三万，凑足了5万元交给家里。
自嫂子进了门生了孩子，叔侄公婆住在一起，鸡飞狗跳的事情就更多了，他爸他妈天天打电话发消息过来都是为了哭诉家里哥嫂怎么闹矛盾，话头一拐又是伸手要钱，次数一多饶是林亦寒也回过神来了，只好装傻充愣，尽量躲着家里人。
凡此种种，都让即将奔三的林亦寒有了一个想要组建家庭的想法，他想要是他结婚了，对象想生小孩就生小孩，不想就过二人世界，只要两人互相理解，扶持到老就好了。
一直默默听着林亦寒分享的傅闻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说：“你的要求就这么低？”
两人正在3号线的末班地铁线上，车厢里人已经不多，空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对小情侣头对头靠着依偎在一起，露出幸福的模样。
林亦寒憋了半天，道：“我想象不出来，更幸福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也许可能确实是他对自己的未来规划太没有具体标准了，所以才会一直到现在都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傅闻没有继续取笑他，只淡淡地说道：“简单点也好。”
“你谈过恋爱吗，傅闻？”林亦寒好奇地问道。
地铁里的空气似乎安静了许多，过了一会儿，傅闻回到：“没有。”
“你没有遇上喜欢的人？”
傅闻摸了摸自己安安稳稳跳着的心脏，道：“之前没有。”
林亦寒听了这话，突然起了好奇心，凑到他面前睁大了眼睛，问：“之前没有，难道现在有了？”
苍天呐，难道今天这出成功拦住了郭玫喜欢上傅闻，却没有拦住傅闻喜欢上郭玫？这出三角恋，傅闻就一定铁了心要掺和上吗？
傅闻歪了歪头，也和林亦寒静静对视着，回道：“我只是不太确定心动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
原来是这样……
林亦寒了然地点了点头，也十分认可，“我也是。”
在大家最容易情窦初开的青春期，当别的男男女女通过谈恋爱释放多余的多巴胺获得精神上的愉悦感时，林亦寒最大的满足感和优越感来自于他独霸了校草学霸二合一的傅闻独一无二的宠爱，这种人人望之羡慕的感觉，比谈恋爱带给他的快乐更甚。
再后来傅闻冷不丁转学了，痛定思痛要考出一个好成绩的林亦寒便 “金盆洗手”，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习这件事来，自然也懒得去回应那些小情小爱。
等到了大学，不仅要忙着打工和攒学费，囊中羞涩的林亦寒自然也不好意思耽误别人，然后就到了毕业后以及现在，失去太多实战经验的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在处理异性关系方面确实比别人少了一些能力，以至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车子仍然在迅速且安静的往前行驶着，此刻的林亦寒冷不丁想到一个事情，道：“傅闻，你有没有发现一个现象？”
“什么？”
“你现在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安静了好多啊。”林亦寒感慨道，他都几乎快记不起来新公司入职第一天那个闷骚闷骚的傅总监是什么模样了，现在对着他安静寡言的傅闻反而让他想到了10年前的那个同桌。
他忽然觉得时机到了不犯个贱不行，便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知道屈原在汨罗江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傅闻摇了摇头，然后就听到身边的人凑近了吐出一句日语：“偶溺江~”
“好幽默呢。”傅闻面不改色地捧场道，因着他说这句话的神态实在太具有反差，周围听到两人对话的路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亦寒做作地掐了傅闻一把，被他结实的肱二头肌惊到了，故意用力捏了捏，道：“谢谢哥哥夸我~”
“别撒娇。”傅闻把他的手拿了下来，对眼前这幅景象接受良好的模样。
随着艾草香和龙舟号子越飘越近，在无数工作党和学生党的翘首以盼下，端午假期总算来到了。
林亦寒背上行囊坐上顺风车，临走前还发了个消息给傅闻，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回家去过节？
傅闻想到他们家那捉襟见肘的情况，加上自己也还没做好准备回去那里，便婉拒了，只说自己有别的安排。
林亦寒立马发了消息问他：工作上的，还是私人的？
傅闻：你这个关心是工作上的，还是私人的？
林亦寒并没有get到这个隐含挑逗信息的话语，颇为不解风情地回到：我们这么私人的关系，有工作上的安排难道你还不愿意告诉我吗？
傅闻又回到：我们算怎么私人的关系？
林亦寒：那天你偷看我屁股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傅闻：那我只好负责到底了
两人绕了好大一圈，一直到最后，林亦寒都没有成功从傅闻口中套出他的假期安排到底是啥，弄得他回趟家都不太爽快，难道傅闻在广安市还有别的至交好友，不方便透露给他？
然而他来不及深思，就被家里一团乱账的情况，搞得头皮发麻，无暇顾及。
一到家里，执意要到小区门口接他的林小弟就一脸愁闷地和他说：“家里最近天天吵架，我都没办法静下心来好好学习。”
林小弟正值高考的关键时期，作为哥哥的林亦寒一直用自身榜样鼓励他，闻言道：“怎么了？老妈不是说做了粽子，听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林小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要不是学校强制我们假期要回家，我都不想回来，你不知道哥嫂天天因为孩子的事情和老爸老妈伸手要钱，说嫁给我们家亏了，大哥又不争气，嫂子天天哭天天骂，太吓人了。”
他回想屋里的情况，又心有余悸地说道：“没钱就不要生孩子，我以后一定不会随便结婚生小孩。”
林亦寒听了小弟的话，虽然心里有了点准备，但也想着应该不至于。最起码老妈难得有闲情逸致好好过个节，说明她还是想着一大家子可以温馨地相处在一起的。
然而这样的幻想，也随着晚饭的进行而沦为林亦寒回家前的一厢情愿。
狭窄的饭桌因为放置了太多琐碎的物品而显得拥挤不堪，仿佛这间小屋子带给人的逼仄感。
林亦寒甚至没来得及顺利吃完一顿晚饭，就听到林母犹犹豫豫地开口了，“小林，最近你哥你嫂又在闹离婚，大宝已经4岁该上幼儿园了，小宝才2岁还要奶粉钱，你看看最近老板有没有帮你涨点工资，能不能再帮补帮补家里一把？”
她这话一出，彻底把林亦寒前些日子犹豫纠结反思的那些感慨都击碎了，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合理的反应，只诧异地张了张嘴巴，半晌，小声地回到：“你这次催我回家，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吗？”
林母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絮絮叨叨地说道：“我知道你不乐意出这个钱，每次和你提起这些，我都要酝酿再酝酿，生怕惹了你。但你哥哥嫂子学历低，小弟又还在读高中，你爸又成天窝在家里懒得动弹，这个家不指望你这个大学生，还能指望谁？就说这次包的粽子吧，10斤粽子，只是材料都花了小两百，200块钱，我出去给人打扫卫生要扫两天才能有，还是要运气好的情况下……”
林亦寒被念叨得没脾气了，这些话他听了反复听了无数遍，早已经到了林母起个调，就能默念出后面句子的程度，只是往常的时候，他多少有点防备倒也不觉得多扎心，今天晚上的这些话，却不知道怎么的，越听越让他心凉，大抵还是因为他有了不切实际的期待……
人就是这样，不要期望的时候，给个泥巴都能乐呵呵接下，但当你开始幻想有了期望的时候，现实狠狠打你一巴掌就会因为猝不及防而变得挖心一样痛。
手脚都有些僵硬的林亦寒放下碗筷，他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但这个100㎡的三居室里，并没有独立属于他的房间。
买这个屋子的时候，他刚刚毕业，偶尔才会回家，所以在分配房间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他，每年节假日回来的时候，也只能打开客厅的沙发床，这就是他的床，也因此每次回家，林亦寒都会尽量思考带最少的物品，避免占用太多的客厅空间。
所以就导致现在，他已经回家了，但仍然只有一个背包孤零零地放在客厅的角落里，就好像他在这个家的处境一样，不起眼的，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被想起。
“妈……”林亦寒不由得开腔打断了这位两鬓斑白的老妇人，明明是刚到50岁的年纪，却因为各种操心劳累早早刻上了岁月的痕迹，至于他那毫不管事的爸，倒是因为心态平和，现在看着面光油润，精神矍铄的模样。
“你让我再想一下吧。”他接着说道。
大抵是林亦寒沉闷的神色让林母有些诧异，只好止住了嘴，说道：“那吃完饭再说，这几天放假有没有约你的朋友出去玩？”
林亦寒回想起自己那堆高中的朋友，除了高三的同桌外，其他人早就模糊在岁月的长河里了，但他实在不想在家里呆着了，便道：“明天我会出门。”
“出去约约朋友也好。”林母最后说道。
洗完澡，当全家人都进到自己的房间里时，林亦寒趴在小小的沙发床上，总算有了自己一个独处的空间，当然这样的空间也随着家里人偶尔出来拿点什么东西而随时被打破。
但林亦寒还是抓紧时间，拿着手机给傅闻发了个消息：我回到家了，但不是很开心
傅闻回他说：要视频吗？
林亦寒噼里啪啦地摁着手机输入法，道：视频不了，我睡客厅呢
傅闻：为什么不去住酒店？
林亦寒：我妈会说：浪费钱。我爸会说：回到家还要去住酒店，成什么样子
傅闻：我明天去接你
林亦寒看到这句话，想到傅闻这时候肯定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得偷偷笑了，回到：不用，而且你又没有车
傅闻：我有驾照，租一辆，或者借一辆也不难
林亦寒：所以你到底要去见什么朋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拔刀.jpg）
傅闻：不一定会见，你现在的窥私欲越来越重了
林亦寒：因为我要竞争上岗啊，我不是你唯一的朋友了就要做你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就是这样的
傅闻：哦，是吗？那你每个月打几次手枪，一次多长
林亦寒：哇你竟然学会了这招你好卑鄙啊
傅闻：你答了我就答
林亦寒：3次，20分钟
傅闻：够修身养性的啊
林亦寒：我不好这口！该你了
傅闻：我要去见的是之前的那位学姐，刚好端午节了，也该去打打交道
林亦寒：就这？
傅闻：就这，小处男
林亦寒：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