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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色的葬礼,黑色的心 灵堂的门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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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的门敞开着,里面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惨白到近乎透明的雾气。
老周踉跄着走向灵堂,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在那枚碎硬糖消融后,他生命中最后的“锚点”断了。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被某种丝线牵引的木偶,机械地跨过门槛。
“别进去……老周!”陈旧试图伸手,却被林不渝一把按住。
林不渝此时的样子令人胆寒。她右半边身体覆盖着细密的红鳞,那只变异的利爪蜷缩在袖口里,指尖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她那只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灵堂中央,声音沙哑得像裂开的冰层:
“陈旧,看看你的眼镜。那里面……写着我们的**‘死因’**吗?”
陈旧颤抖着扶正那副断了一只腿的眼镜。通过残破的镜片,他看到的不再是灵堂,而是一本巨大的、正在自动翻页的**《原典》**。
灵堂中央停放着四具透明的冰棺。冰棺上方悬挂着的相框里,照片竟然在不断变换。
“那不是遗像……”陈旧的声音细若游丝,“那是**‘角色候选单’**。”
他看清了。第一张相框里,老周的脸正在和一个满面胡须、眼神暴戾的**“猎人”重叠;第二张相框里,小灯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正逐渐向一个吃下毒苹果、陷入永恒睡眠的“公主”**靠拢。
而第三张……
那是林不渝。她的照片上方,赫然浮现出三个大字:【继母】。
“该死。”林不渝低声咒骂。她感觉到体内的那种“饥饿感”再次炸裂,那是属于反派角色的原始冲动。她看着身旁的小灯,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剖开对方胸膛,看看那颗心是不是足够纯洁的欲望。
“林律师!守住你的逻辑!”陈旧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强迫自己清醒。他看向第四个相框。
那是他自己。他的照片苍白得近乎透明,下方的标签在疯狂闪烁:【魔镜】。
“我是魔镜?”陈旧自嘲地笑了。怪不得他能看透规则,怪不得他能转译注脚。魔镜的任务是如实映射这个世界的恶意,并给胜出者提供致命的建议。
“镜子……”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冰棺后面响起。
一直沉默的小灯突然抬起头。她怀里那只独眼的脏兔子,此刻竟然诡异地睁开了另一只眼。那是老周失踪女儿妞妞的眼睛。
小灯指着灵堂中央最巨大的那一面黑镜,那是属于陈旧的本体。
“镜子,告诉我……”小灯的声音空灵得不带一丝人气,“谁是这个葬礼上……最该死的人?”
规则五在黑色的墙壁上缓缓浮现:
《白雪葬礼生存契约》:
1.魔镜从不说谎,但他只回答**“死者”**的问题。
2.继母必须每天献祭一颗心,否则她的红鳞将长满全身,化为一摊脓血。
3.公主若不吃下毒苹果,葬礼将永远持续,直到所有宾客都化为冰雕。
“你要我的心?”林不渝冷笑着看向陈旧,她那只变异的利爪已经不由自主地抬起,直抵陈旧的胸口,“陈旧,规则说我要每天献祭一颗。这里除了你和老周,我还能挖谁的?”
老周此时已经躺进了其中一具冰棺,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甜美的梦境,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他是自愿成为祭品的,因为在梦里,他终于抱到了他的妞妞。
“挖我的。”
陈旧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让林不渝的利爪刺破了他的衬衫,抵住了皮肤。
“但我有个附加条款。”陈旧死死盯着林不渝那双混杂着人性与兽性的眼睛,“你挖走我的‘心’,但我会把我的‘注脚’彻底缝进你的心脏里。从今以后,你杀的每一个人,你吃的每一口肉,都会带着我这个‘翻译官’的感官。”
“你要跟我**‘共感’**?”林不渝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仅是共感,是**‘寄生’**。”陈旧在眼镜的残片里,看到了一行隐藏的逻辑代码,“林不渝,我要借你的手,去杀掉那个提篮子的小红帽。我要在这场葬礼上,亲手给第十八稿画上句号。”
就在林不渝的利爪即将刺入陈旧胸膛的瞬间,灵堂外的黑雪停了。
一个穿着洁白婚纱、面部被缝合线横贯的“新娘”牵着刚才那个小红帽的手,缓缓走进了灵堂。
那是……老周一直寻找的、已经长大的妞妞。但她此刻手里牵着的,是一头披着狼皮的、已经死去的猎人。
利爪撕裂衬衫的声音,在死寂的灵堂里钝重如布匹裁断。
林不渝的手指极其纤细,却带着非人的冷硬,一点点挤进陈旧的肋骨缝隙。鲜血顺着她的指甲缝蜿蜒而下,滴在苍白的冰面上,像是洁白宣纸上洇开的红梅。
“疼吗?”林不渝贴着陈旧的耳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与贪婪。
陈旧没有颤抖。他那副断了腿的眼镜后面,双眼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空洞。作为“魔镜”,他此刻感到的不再是生理上的剧痛,而是逻辑被抽离的虚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