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母亲突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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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二节《到家》
车灯在雨里拖出一道一道模糊的光。雨不算急，却密，细细落下来，把整片地面压得发亮。
林知意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关门的一瞬间，雨声一下贴近。她没有撑伞，鞋刚落地，水便漫上来，贴着脚背，一下凉进骨头里。
她皱了一下眉，没有停，直接往楼道里走。
天香园的楼道一向昏，灯光带着一点旧，照不太远。墙皮起了边，湿气贴在上面，有股散不开的味道。她扶着扶手往上走，鞋底带水，每一步都有轻微的回声。
她走得很快，却始终压着步子。不能乱。
走到门口，她几乎没有停顿，一把推开门。
门虚掩着，一下就开了。屋里的光迎出来，有点刺。
林妈靠在床头，被子裹得很紧，可人却还在发抖。不是轻微的冷，是整个人缩着，像要把自己藏起来。呼吸一阵一阵往上顶，急，却出不来。
林知意脚步停了一瞬，很短。下一秒已经走过去。
“妈。”
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有一点不稳。
王姨在床边，一只手握着林妈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摩着手背。
“知意回来了！”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林知意点了一下头，“王姨，辛苦你了。”
她没有再多说，人已经到床边。手先落在额头，不烫。她停了一下，又去握手。
冷。
那种冷，不是凉，是贴住的，往里钻。她指尖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哪儿不舒服？”
“冷……胸口堵……”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知意扶着她，手贴在胸口，一下一下顺着。
“慢一点，跟着我呼气。”
她说得很慢，声音压得很低，但呼吸还是卡着，没有顺下来。那口气像被什么堵住，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眼神一下收紧。
不对。
手机已经在手里。
“合肥市庆元路128号，天香园小区3栋305。病人呼吸困难，四肢冰冷，现在在加重。”
她说得很快，语气却压得很稳。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已经派车，但你那边积水比较严重，可能会慢一点。”
她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水已经漫到台阶边，灯光落在水面上，被一点一点打散。
“请尽量快一点。”
她说。
电话挂断。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看着母亲的呼吸。一口一口，顶不上来。
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车进不来呢？
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压下去。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王姨赶紧去开门。门一拉开，楼道里的冷气跟着涌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伞刚收了一半，水顺着伞尖往下滴。他站在那里，没有多余动作，肩背很直，整个人显得异常安稳。
“哎，小沈，你可来了。”王姨明显松了一口气，“快进来。”
她回头说：“知意，这是沈医生，我们平时有点不舒服都找他看的。”
林知意看过去，点了一下头。
“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过来。情况有点急。”
沈砚点了一下头：“我先看看。”
他说着，人已经走到床边。
他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先看。脸色、呼吸，再到手，一处一处看过去，不急。
屋里慢慢安静下来。
雨声还在，却像隔了一层。
林知意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她原本是想判断的，却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像是在等。
等他说一句话。
过了一会儿。
“阿姨，把舌头伸出来我看一下。”
林知意扶着她：“妈，张一下嘴。”
林妈费力动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沈砚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他伸手，轻轻贴了一下额头，停了一瞬，然后坐下来，手搭在腕上。
屋里安静下来。
时间像被拉慢了一点。
林知意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很稳。
她原本想继续判断，却发现自己在等一个结论。
过了一会儿，沈砚松开手。
“手是冷的，但里面不全是冷。”
林知意皱了一下眉：“体温不高。”
沈砚看了她一眼：“有些情况，体温不一定看得出来。”
他说得很平，没有争。
林知意没有再接话。
她看了一眼母亲，呼吸还在往上顶。
“那现在怎么办？”
她问。
窗外的雨还在下。
水没有退。
沈砚看了一眼林妈的状态，停了一下。
“现在不适合折腾她下楼。”
“120进不来，她如果来回搬动，反而更容易加重。”
林知意没有说话。她心里明白。
只是还在等一个更稳的办法。
“可以先试一剂药。”
他说，“把这口气先顺下来。”
她抬头看他：“来得及吗？”
“这种情况，等半小时，会不会拖？”
沈砚摇了一下头：“来得及。现在关键是先把这个卡住的状态松开。”
“我那边有设备，密封加压煎的，二三十分钟能出药。”
林知意看着他：“你确定来得及？”
“可以试。”
他说。
语气不重，但很稳。
屋里静了一下。
王姨小声说：“现在车也进不来，总得先想个办法。”
林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母亲，那口气还在顶着。
她抿了一下嘴。
“好。”
“那你先开。”
沈砚点了一下头，开始写方。
笔落得不快，一味一味写。
她站在旁边看着，认得这些药名。
看完，她还是忍不住：“这点药……够吗？”
“够。”
他说。
“现在不是用多，是用对。”
林知意点了一下头：“那……辛苦你跑一趟了。”
“没事，我尽快。”
他说。
他拿起伞，转身出门。
门关上。
屋里重新归于安静。
窗外的雨还在下。
灯光落在水面上，一圈一圈晃开。
林知意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看着母亲的呼吸。
还是卡着。
只是比刚才慢了一点。
她没有说话。
那种紧绷的感觉，还在。
她很清楚——
现在只是等。
但她不知道，这一等，
会往哪个方向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