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你若有个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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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地形并不复杂，主峰挺立，外侧是两个矮一点的山坡，西边侧峰，在半山腰和主峰连接，东侧则是隔了半个沟壑，仅有一条铁索系着。
枝山并未让几人先登主峰，而是兵分两路，绕着山脚，观察是否有山路。
十一在前面走着，阿苗和枝山站在中间，最后边的，是垂头的玄八。
枝山回身，淡淡瞥了玄八一眼。
奇怪，她方才是想让玄八跟着来瑾晨，可来瑾晨不动声色地向后退，抓着二九便和枝山往反方向走。
枝山挠了挠太阳穴，将这事暂时搁置了下来，想着回去问问允明。
正这么想的工夫，二人已从主峰转到了西边侧峰下，杂草盖住了大部分山路，几根矮小的树木生长在斜坡上，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找有没有车辙压过的痕迹。”
枝山示意众人蹲下身子，沿着边缘反复寻找。
阿苗站在队伍末尾，手臂无意识地挥动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枝山收拢双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想什么呢？阿苗？”
阿苗的身子猛地一僵，他回避着枝山的眼神，嗫嚅地开口：“我在帮姑娘找山路呢。”
阿苗边说边低头，胡乱拨开身侧的杂草，一步一步往前挪。
十一侧着身子，一脸迷茫地看着手忙脚乱的阿苗：“你干啥呢？”
阿苗没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枝山快步上前，揪住阿苗的领口，将他往自己身侧拽了拽。
枝山将人甩到自己面前，眼神凛冽：“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阿苗眼神飘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姑娘，您，您在说什么，小的听不懂，小的也是头一次来。”
枝山轻笑了下：“别装了。”
枝山绕到阿苗身后，语气中带着明显不耐烦：“投诚时跟我们透露倚春楼消息的是你，吵吵闹闹着说要跟来的是你。”
阿苗颤抖着上半身：“小的，小的确实不知道具体位置，只在山门口接送过老爷们。”
枝山啧了声：“这你可没和皎皎说过。”
阿苗攥紧双手，抿着嘴唇，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枝山：“小的也只是想给自己挣条活路。”
枝山坐在一旁的石墩上，冲他摆了摆手：“继续。”
“这倚春楼依山而建，隐匿在山林中，只有家中在主子身旁伺候的奴才才知道路。”
“我们这些庄子里的，偶尔会在人手不够的时候，去山门口接客人回家。”
“回家？”枝山追问道，“什么意思？”
“来的客人一般是京城的显贵。”阿苗稍微挺直了身子，“从各个渡口停泊的花船进楼，天亮后，会有专门的小厮，将老爷们送到自家门前。”
“哇哦。”枝山鼓了个掌，“还有叫代驾的服务。”
“下山的路有好三条，常用的便是西侧的主道，离咱们很近，前面有块大石挡住，不易察觉，小的可以带你们去。”
枝山眯起眼睛瞧他，冷不丁地打断道：“你执意跟来，是想做什么？”
阿苗有些慌乱，神色紧绷：“小的，小的也想调查倚春楼。”
阿苗又断断续续说了许多，大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枝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从你嘴里套点东西，还真不容易。”
枝山直起身子，望着眼前的山脉：“这山有什么名字吗？”
一旁的十一和玄八愣了瞬，随即摇了摇头。
十一解释道：“郊外这种荒山太多了，没人会取名字的。”
枝山叹了口气，冲着两人道：“去找瑾晨和二九，说我们发现线索了。”
枝山的手落在玄八身上，随即话锋一转：“十一，你去说。”
十一领了命令，小腿蹬得飞快，留下玄八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枝山摩挲着下巴，一边观察着阿苗，一边盯着玄八。
三人相顾无言，枝山撑着身子从石墩上站起，揉着自己的腰，干巴巴地对玄八开口：“你今日身子不适吗？”
玄八急忙低头：“可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枝山看着她梗着脖子，到底没再问下去：“没事就好。”
此时，二九和来瑾晨的身影出现在了路口，二人轻功好两三步便来到了枝山身边。
枝山拍了拍阿苗：“他知道下山的路，跟着他走即可。”
来瑾晨的视线从阿苗脸上扫过，随即点头：“幸好今日有你在。”
枝山愣了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瑾晨你可别夸我了，只能说是三清祖师保佑。”
来瑾晨笑着拉住枝山的手：“你武功不好，跟紧我。”
枝山刚要躲，来瑾晨打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
“啊？”枝山正愣神，手已经被来瑾晨握在掌心。
温热的触感袭来，修长的手指将枝山包裹，她甚至能感受到来瑾晨手心常年握笔所形成的薄茧。
一股皂角的清香袭来，来瑾晨笑着开口：“你猜。”
枝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来瑾晨拉走的，自己只需要站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就行。
枝山低头，看着下方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莫名想到从前。
自己曾经在学校旧货摊上，捡漏买了一个呆头鹅玩偶。
那鹅又大又肥，枝山喜欢拿它当靠枕。
在寝室走哪拎哪，从床上拎到书桌，偶尔还抱着它打游戏。
枝山觉得自己现在很像那头鹅。
不过胖鹅后面被自己拿回家，成为母上大人的专用靠枕，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妈妈啊。
枝山下意识往来瑾晨身边靠了靠，不知为何，只要和来瑾晨在一起，她总会下意识地想起母亲。
这种沉默的，安全的，带着洗衣粉味道的感觉，让她安心。
枝山从不敢深想，心中稍微浮现一点点关于母亲的念头，她都要快速掐灭。
只要多想一秒，她都无法在此处停留，发疯般地想哭出声。
枝山晃了晃脑袋，试图将琐碎的念头甩出去。
忽然枝山听到一声关切的声音：“怎么了？”
枝山猛地抬头，发现不知何时队伍已经停了下来，来瑾晨微微弯腰，俯身靠近。
“找到地方了，我已经让她们先上去探路了。”来瑾晨轻柔地拨开枝山鬓边的碎发，眼神关切，“方才，你好像，一直在走神，怎么了吗？”
“没，没事。”枝山连连摆手。
来瑾晨盯着枝山，良久，轻声叹了口气。
她从袖口中抽出一条干净的手帕，覆在枝山眼下。
随着枝山眨眼，一滴泪缓缓从眼眶滑落，恰好被手帕接住。
“没事了。”来瑾晨将枝山抱入怀中，“此番是有些危险，害怕是正常的。”
“等下让十一先送你回去。”
来瑾晨边说，边轻轻拍着枝山的后背。
枝山猝不及防被来瑾晨抱住，轻柔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皂角的气息将她包裹，让她脑子莫名呆滞了下。
“我，我没事，我只是……”枝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可能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枝山猛地吸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只是想到……”枝山挣扎着开口。
随即，她将头深深埋入来瑾晨的怀中。
此地山风阴凉，吹得树木沙沙作响。
在这陌生的地方，枝山下意识地躲了起来。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关于母亲的一切。
想得越多，越痛苦。
她宁愿逃避，让现在的自己好受一些。
良久，枝山紧绷的身子才逐渐放松，她轻轻回抱住来瑾晨：“我没事了。”
来瑾晨看着她，忽然开口：“虽然不知枝山想到了什么。”
“但若是一个人的话……”
枝山猛地抬头，恰好对上来瑾晨温柔的视线。
“若是爱你的人。”来瑾晨笑了笑，用手轻轻抚摸着枝山的脸颊，“一定希望你能快乐。”
枝山的心猛地跳了下。
“哦，哦……”枝山后知后觉地想从来瑾晨怀里出来。
可来瑾晨仿佛察觉到什么，微微俯身，将她抱得更紧。
“阿苗和二九留下来，我让其他人先送你回去，可以吗？”
枝山不敢看来瑾晨的眼睛，只能缩起脖子，猛地点了点头。
随着二人动作，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来瑾晨的腰。
枝山急忙收回胳膊，将自己四肢老实粘在一起，安静矗立着。
十一已经牵着马车，远远地朝二人招手。
枝山还未开口，便被来瑾晨一把抱起。
“啊。”枝山猛地惊呼，下意识地环住了来瑾晨的脖子。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随后，枝山被稳稳放入马车中。
来瑾晨弯着腰，替她放下车帘：“路上小心。”
枝山还未坐稳：“我，我就这么回去了？我本来是真的想帮忙的。”
“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来瑾晨拍了拍她的手，“接下来交给我。”
枝山松开了抓来瑾晨衣角的手：“注意安全。”
来瑾晨看着马车越走越远，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此时已接近晌午，恰好是倚春楼送客的时间。
“都小心些。”
三人猫着身子，一路向上走，周遭的杂草开始消失，视野渐渐开阔，一条山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从侧边绕路，试探地向前走。
忽然，来瑾晨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交谈声。
“麻烦喜姑姑了。”
“你这般将人带回去，路上人醒了，第一个便是拿你撒气。”
云霞无奈地放下车帘：“老爷有要事找。”
她身侧的妇女叹了口气，随即冲着车夫摆摆手：“去顾府，路上小心些，莫让人颠醒了。”
说罢，她看着云霞，叹气道：“好端端的，怎么被打发去伺候陆公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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