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星揽月做神仙》露白白白

84、能力越大 能做的事情

　　雨很大，从夜里一直下到第二天中午。灵木林在雨中发出巨大的声响，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在咆哮。韩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忽然想起顾望星说过的一句话。

　　“灵木的根系在雨里会长得特别快。因为雨水里有一种特殊的氮化物，能刺激根系的生长。”

　　他推开门，走进雨里。雨水打在他身上，冰凉刺骨。他走到灵木林里，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湿漉漉的地面。

　　地面在微微震动。那是灵木根系生长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用顾望星教他的生命共鸣技能，去感受那些树。它们很快乐，很满足，像是在雨水中得到了某种滋养。

　　在那些快乐的、满足的情绪中，他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一种很淡的、很温柔的、像是母亲的手一样的能量。

　　那能量不属于任何一棵树。它来自地下，来自灵木根系的深处，来自世界树的根系所及的最远的地方。

　　韩铮睁开眼睛，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从脸上滑落。

　　“星星，”他说，“你是不是还在？”

　　没有回答。只有雨声，和灵木林在风中摇曳的声音。

　　但韩铮知道，她在。

　　顾望星走后的第一年，青崖沟基地正式更名为“望星基地”。这是□□特批的，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应该的。

　　基地的大门上挂了一块新的牌匾，上面写着“望星基地”四个大字。字是韩铮写的，他的书法不好，但他坚持要写。

　　“她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说，“我写的字丑，但实在。”

　　基地里的人越来越多。第一批学生已经毕业了，有的留在了基地，有的去了全国各地。他们像一颗颗种子，被撒在了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在各自的角落里生根发芽。

　　陈教授退休了。他的学生接替了他的位置，继续研究灵木、星银和那些神奇的植物。陈教授走的那天，在顾望星的墓前坐了一整个下午。

　　“顾小姐，”他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来了青崖沟。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灵木林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谢谢你。”他轻声说。

　　顾望星走后的第五年，全国灵木种植面积突破了一亿亩。

　　从东北的大兴安岭到南海的西沙群岛，从东部的胶东半岛到西部的青藏高原，到处都能看到灵木的身影。它们防风固沙、改良土壤、净化空气、涵养水源，像一支沉默的军队，守护着这片土地。

　　星银的年产量突破了一千吨。用星银做成的能量核心，已经取代了全国百分之六十的化石能源。天空变蓝了，河水变清了，雾霾成了历史书上才有的词汇。

　　甲壳素纤维的产量也翻了好几番。用甲壳素纤维做的防弹衣、人工韧带、手术缝合线、深海缆绳、航天降落伞……走进了千家万户，走进了各行各业。中国制造，因为这个女人的贡献，成了高质量、高科技的代名词。

　　灵木叶茶和灵芝孢子粉的免费供应范围，扩大到了全国所有的六十岁以上老人。老人们的健康状况大幅改善，医疗费用大幅下降，人均寿命从七十七岁提高到了八十三岁。

　　青崖沟模式在全国推广后，粮食产量连续十五年创新高。中国不仅养活了自己，还成为了世界最大的粮食出口国。那些曾经饿肚子的人，现在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好。

　　这些成就，每一项都足以载入史册。但创造这些成就的人，已经看不到了。

　　不，也许她能看到。

　　韩铮有时候会想。

　　顾望星走后的第十年，望星基地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他们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人，是“望星奖学金”的获得者。这个奖学金是□□用顾望星的名字设立的，每年资助一千名贫困地区的学生学习农业和生命科学。

　　这些年轻人来到青崖沟，是为了参加“望星营”——一个为期一周的夏令营，让他们亲眼看看顾望星工作过的地方，亲身体验她创造的一切。

　　韩铮带着他们参观了基地。灵木林、星银矿脉、甲壳素纤维生产线、灵芝培育中心、世界树……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停下来，讲一个关于顾望星的故事。

　　“这棵灵木，是她亲手种的第一批。那时候她刚来青崖沟，一个人，一条狗，几间破土房。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浇水，天黑透了才回去。她的手磨出了泡，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但她从来不叫苦。”

　　“这块星银矿石，是她发现的第一个样品。她蹲在这块石头旁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站起来说：‘石磊，这东西可能是我们一直在找的。’石磊问她找什么，她说：‘找一种不需要充电的能源。’”

　　“这瓶灵芝孢子粉，是她用生命共鸣技能培育出来的第一批。她说：‘孟秋，这东西能救很多人的命。’孟秋问她怎么知道，她说：‘我感受到了。这些孢子里的能量，很温柔，很善良，像是愿意帮助人的那种。’”

　　年轻的孩子们听得入迷。他们围着韩铮，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韩爷爷，顾奶奶是什么样的人？”

　　韩铮想了想。“她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吃饭简单，穿衣简单，说话简单。她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一个人待在灵木林里，摸摸这棵树，看看那棵树，自言自语地说：‘长得不错，加油。’”

　　孩子们笑了。

　　“韩爷爷，顾奶奶怕什么？”

　　“她怕麻烦。”韩铮笑了，“她最怕别人给她开什么表彰大会、庆功会。她说：‘我又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就是种了几棵树、几棵草，有什么好表彰的？’”

　　“韩爷爷，顾奶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韩铮沉默了一会儿。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总是这么说。每次有新的发现、新的成果，她都会说这句话。她说这不是她说的，是某个电影里的台词。但她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