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泪》时桉shan

1、分化 真是太

　　真是太糟糕了，白樗紧握着手中的诊断报告单想到，偏偏是omega。明明前十几年的检测一直是beta。
　　omega的生育能力比beta强，或者说如今的生育率基本上都是靠omega。但这对白樗来说不是好事。
　　“你可以选择保密你的第二性别，学校会尊重你的选择。”
　　校医的声音将白樗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要保密！”她听到自己急切的声音，攥着检查单的双手已经微微出汗。她将报告单交给校医。
　　“好的。”校医接过了报告单，“麻烦把余月同学叫进来。”
　　白樗叫完余月就直接请假回家了。回去的路上，小腿还隐隐作痛，那是昨天白樗父亲喝醉酒之后留下的伤疤导致的。
　　怎么瞒过父亲是她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白樗从小和父亲一起生活，但提到这个人，她只感到深恶痛绝。那个人酗酒家暴，逼走了白樗母亲。她更是在上个礼拜听到她叔叔劝白樗父亲等她分化就把她卖了。
　　学校的报告单一般有两份，一份是学生自己手上的；另一份会联系家长隔天去医院取。这个白樗并不担心，因为一直以来家长的联系方式她都填的自己的。
　　最麻烦的是信息素以及分化带来的高烧。报告单显示她会在十月之前，预计九月底完成分化。
　　虽然她父亲是名beta，但她叔叔是名alpha，到时候肯定能闻到她的信息素。所以她得搬出去。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说是房间，更像是杂物间。角落里堆着一张床，衣服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她翻出床底下的行李箱，这是她表姐留给她的，将衣物全部放进去。
　　还好原本她就有住宿的打算，早就提交了申请。节假日和班主任申请一下应该可以住在寝室。
　　干脆就这样再也不回来了，但是迁户口得等大学。
　　直到白樗收拾完东西赶去学校，她的父亲都没有回来。
　　白樗今天收到的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今年尖子班能入住新宿舍楼，双人间。
　　但是很快她就会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当白樗赶到分配的宿舍时，另一位室友已经到了。
　　“白樗？”面前的女生含笑看着她。
　　“余月？”比起余月和她同寝，白樗更震惊的是余月居然认识她。
　　在小县城里，人际关系网总是会重合。而余月，似乎是所有密密麻麻涟漪的中心。白樗高一经常听到她的名字，从表彰大会上，从班上同学的谈话中…
　　而自己只是吊车尾进尖子班的普通学生。
　　余月看起来很高兴，似乎还想和她说什么，但是被赶来的班主任打断了。
　　“白樗？”新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叫吴书宜，今年是她教书的第三年。此刻她正站在门口朝312寝室里面望去。
　　白樗寻声看向来人，“老师？我在这里。”说完就自觉地走出去，顺带把门带上了。
　　“我们教师这边已经收到了你们的性别通知，还有你的保密申请。”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白樗。“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余月同学分化倾向是alpha，你们两个不能住同一个宿舍。”
　　真是偏逢屋漏连夜雨，得申请换宿舍了。
　　“现在是这样的，因为已经没有多余的双人间了。你可以选择换到四人间，或者找其他愿意和你换寝的女生。”说完班主任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可以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说服余月同学换寝室。”
　　四人间啊，寝室这种私密性强的地方，人越多越容易暴露。“好的老师，但是现在已经太晚了，明天再换寝室可以吗？”
　　吴书宜想了想，两人预测分化时间都在九月底，就同意了，毕竟现在换寝找不到位置，交通也停了。但临走时还是不放心，偷偷给白樗塞了两支抑制剂，一支alpha专用的一支omega专用的。
　　等白樗进去的时候，余月已经收拾完了东西。也许是因为她刚洗完澡，白樗能闻到淡淡的茉莉花香。
　　“老师这么晚来找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余月突如其来的搭话有点吓到白樗了，她本身就是害怕交际的性格。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性别，但余月应该知道她要换寝室了。于是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没什么，就是有一个同学想和我换寝室。”
　　“这样啊。”余月拉长尾音，看向披着长发的女生，“那你答应了吗？”
　　“我还在考虑。”
　　得到这个答复的余月看起来有一些失望。白樗以为俩人的对话会就这样结束，但是余月显然还不想结束。
　　她微微弯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的洗发水好香啊，不，好像是沐浴露？你用的什么牌子的啊。”
　　白樗向来对他人的热情招架不住，回了一句，“你的沐浴露也很香，像茉莉花。”
　　听到这句的余月微微皱眉，但很快被白樗下一句话带去了思绪。
　　白樗拿出了自己的香皂向她展示，“我平时都是用的这款香皂，因为我用沐浴露总是不舒服。”
　　俩人随意聊了一会，白樗就提出要去洗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余月已经上床睡了。白樗也收拾收拾上床了。睡前把老师给的抑制剂放枕头底下。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很快就进入梦境了。
　　也许是今天闻到了很好闻的茉莉花香，白樗今晚也梦到了茉莉花。
　　她在小时候经常去的公园里发现了茉莉花，刚想伸手去摘，却发现手上缠绕了许多树枝，树枝上有一小簇桂花。像是因为被她发现而感到喜悦一般，桂花一直从树枝上冒出来。
　　白樗低头一看，自己全身都被树枝包围了，它们就像有意识一般向上攀爬。大量的桂花随之盛开，直到桂花香盖住了茉莉香。
　　在树枝和桂花蔓延生长至白樗口鼻的那一刻，她醒来了。
　　空气中蔓延的桂花香味没有散去，那是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的。她分化成omega了。
　　真的是太糟糕了，16岁时预估的分化时间在90%的情况下不会出错。而她就是那么凑巧成为了那10%。
　　很快她就意识到情况也许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因为从她体内散发出的桂花香不愿听从她的意志，应和着茉莉花香。
　　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白樗初中有一次被她父亲关在门外整整一晚上，第二天就发烧了。她现在的感受和那时差不多，冷，非常冷。
　　但她全身都在出汗，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想去拿枕头底下的抑制剂。却被在她床旁边的余月吓到了。不用余月开口，空气中纠缠的俩种香味都能告诉白樗余月正在分化为一个alpha。
　　她借着月光辨认手中的抑制剂，然后将alpha专用抑制剂扎进余月的手臂。
　　随后白樗听到一声痛呼，并没有理会，只是摸索着拿出剩下那个抑制剂想往自己手上扎。但是她手上出了太多汗，抓不住注射器。
　　在她昏过去的前一刻，她听到了有人喊她名字。
　　“……匹配度……”
　　“那……上学……”
　　“最好……契……”
　　好困，白樗听着断断续续的对话再次睡着了。
　　过了一会，白樗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动了动手指，这微弱的反应还是被余月捕捉到了。
　　白樗一睁开眼就看到余月正打算去叫医生，便伸手拉住了她。但她还是感到乏力，在余月看来只是有人蹭到了她的衣袖，不如桂花香的存在感高。
　　“你醒了?”
　　白樗张口想要回应她，却觉得喉咙干涩……
　　“你先不用说话，我去给你倒杯水。”说着，余月就去够放床头柜上的水杯。
　　白樗咬住吸管吸了几口才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你还是先好好休息，我帮你说吧。昨天晚上我们俩都经历了分化，你给我扎了那针之后我就恢复了意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医生说提前分化的原因是我们俩匹配度太高了，至于有多高还需要进一步检测。”
　　“能不能。”白樗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沙哑，“帮我保密。”
　　“啊？”余月没想到白樗第一个问题是这个，“这是当然了，你不说学校也会要求保密的。但是学校还不知道，只有吴老师知道了，我昨天晚上叫我家司机带你来的我家私人医院。”
　　余月的家庭情况白樗是有所听说的，毕竟在小地方的有钱人是很稀缺的。
　　“谢谢你。”余月愿意保密真的是帮大忙了，至于匹配度白樗并不想去在意。
　　“还有宿舍，我会办理通学，但是住宿费照样交，你可以一个人住在那里了。”
　　白樗刚还在想应该找谁换宿舍，听老师的意思是让她自己去交涉，但是她在这里根本没有熟人。结果现在余月就自己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是除了感激，这个提议还为白樗带来了恐慌。
　　“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虽然这样说出口了，但她还是担心，因为她能帮的实在是太少。
　　“我还真有个帮想让你帮，”余月嘴角微扬，“而且只能找你帮。”
　　“只能让我帮？”白樗想了想自己的积蓄，她这些年假期打工，争取奖学金以及白父清醒时给她的一些生活费……林林总总够她安心读书。
　　但是绝对没有多余的钱去借别人，更何况余月一个月的零花钱可能都够她的学费了。那么成绩呢？更不用说了，比较余月年纪第一的成绩摆在那里。
　　白樗还没有继续往下想，对方就给出了答案。
　　“我想要你帮我度过易感期。”
　　白樗一时没有说话，虽然前十几年都被自己当成beta，但是不至于连这句话的意思都不明白。
　　“我刚刚说我们的匹配度很高，不是一般的高。”
　　能有多高，这几年有一对ao匹配度高达96%都上热搜了，总不能比他们还高吧。
　　“99%哦。”说完余月又补充了一句，“医生说我们俩都打了抑制剂，没打的话匹配度可能会更高一些。”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白樗也被吓到了。
　　看对方一言不发，余月便知道这是吓到了，“我不会强求的，还有有关于我的资料都会加密的。”
　　白樗知道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是她不用担心暴露。
　　虽然此刻有一大堆要思考的事情，但白樗难得的觉得放松。
　　“我该怎么帮你？”
　　余月惊讶于白樗甚至都没有问原因。“你可以先听我说完再考虑。”
　　“医生说我之后的易感期最好是不能用抑制剂，所以我可能需要你的信息素帮忙。”
　　看着对方没有露出反感的神情，她便接着说下去，“我们匹配度很高，你只需要让我易感期能闻到你的信息素就可以了。”
　　“当然，我会给你付相应的报酬。”
　　“我不要。”
　　余月罕见地露出愕然的神情。
　　白樗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被误会了，“我是说不需要报酬，你愿意帮我解决寝室的事已经算报酬了。”
　　余月笑着看向她，“好，那谢谢你了。我到时候会再和你谈谈的，现在你先好好休息吧。”说完，余月就退出了病房。
　　白樗看着那道穿着白衣的身影离开，重新躺下了。
　　我已经成为了omega吗。
　　白樗人生的前十六年都被当成一个beta去养，她也乐见其成，因为成为omega意味着会受到更多伤害。
　　结果命运在这里等着呢，接下来这几月最好还是都不要回去了。白樗甚至生出几分庆幸，还好她收拾东西收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