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缘共生》三块西瓜

7、欢迎来到贞界 林昭昭睁开

　　林昭昭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天花板很低，泛黄的墙皮脱落了几块，露出里面的水泥。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惨白得像是医院的手术室。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让她的鼻子有些发痒。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很小，大概七八平米，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之后就几乎转不开身。书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屏幕上积着厚厚的灰。窗户上挂着褪色的碎花窗帘，透过缝隙能看到对面楼的砖墙。
　　这不是她的房间。
　　“系统？”她压低声音喊。
　　“在。”手机屏幕亮了，系统那张金属面孔出现在屏幕上，“欢迎来到任务世界。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日本，东京都，练马区。时间是1998年8月。”
　　林昭昭愣了一下：“日本？1998年？”
　　“是的。为了让你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你的身份已经被设定为一名从中国来的留学生，目前在练马区一家录像带出租店打工。”系统顿了顿，“你的日语能力已经被临时植入，日常交流没有问题。”
　　林昭昭张了张嘴，试着说了一句“你好”，声音出口的时候自然地带上了日语的口音，甚至能感觉到舌头摆放的位置和平时说中文时完全不同。
　　“这……好神奇。”
　　“这是系统的标准功能之一。”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不过这只是临时性的，任务完成后就会消失。除非你在奖励中选择永久保留语言能力。”
　　林昭昭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口袋，下了床。
　　她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外面是一条窄窄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日式住宅，电线像蛛网一样在空中交错。街上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经过，引擎声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沉闷。
　　1998年的东京，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没有霓虹灯和摩天大楼，只有一种属于上世纪末的、陈旧而安静的氛围。
　　“我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她问。
　　“先去你打工的店里报到。”系统说，“你的设定是每周一三五下午到晚上在‘山崎录像带’打工，今天是周三，下午两点你应该到岗。”
　　林昭昭看了看书桌上的闹钟——指针指向一点二十。
　　“那我还得换衣服。”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朴素的衣服，还有一件深蓝色的工作围裙。她随手拿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换上，把围裙叠好塞进包里。
　　出门前，她在书桌上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某个景点前的留影，笑容腼腆，看起来和她有七八分像。
　　“这是你的身份照片。”系统解释道，“这个世界的‘你’是一个叫‘林原昭’的留学生，性格设定和你本人高度相似——胆小、内向、不太爱说话。”
　　“所以就是我自己。”林昭昭苦笑。
　　“某种意义上，是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街道比她想象的还要安静。八月的□□得像蒸笼，蝉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聒噪得让人心烦。她按照系统的导航，穿过几条小巷，拐过一个街角，看到了那家录像带出租店。
　　“山崎录像带”——招牌上的字已经有些褪色了，门口的灯箱也坏了一个，看起来生意不太好的样子。店面的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海报，都是九十年代的电影，《午夜凶铃》的海报赫然在列，黑底的画面上，一口古井正对着镜头，井口黑洞洞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林昭昭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三秒钟，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别看。”她小声嘀咕。
　　“我建议你习惯一下。”系统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毕竟这就是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世界。”
　　她咬了咬牙，推门进去。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打了个寒颤。货架上摆满了录像带，按类型分区——动作片、爱情片、喜剧片、恐怖片。恐怖片的区域在店铺的最里面，灯光比其他地方暗一些，仿佛故意营造某种氛围。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秃顶，戴着眼镜，正低头看报纸。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林原酱，你来了。”
　　“山崎店长，下午好。”林昭昭鞠了一躬，声音小小的。
　　“今天没什么事，把新到的几箱录像带上架就行了。”店长指了指柜台旁边的一箱录像带，“对了，最近《午夜凶铃》那部片子租得特别好，你把恐怖片区的架子整理一下，多补几盒进去。”
　　林昭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好的。”
　　她抱着录像带箱子走向店铺深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恐怖片区的灯光确实比其他地方暗，货架上的封面一个比一个吓人——满脸是血的女人、从镜子里伸出来的手、腐烂变形的面孔……
　　她闭着眼睛把录像带往架子上塞，手抖得差点把盒子掉在地上。
　　“宿主，你的心率已经飙升到每分钟一百三十次了。”系统提醒道，“照这个速度，你可能还没见到贞子就先被自己吓死了。”
　　“闭嘴。”林昭昭咬牙切齿地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