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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野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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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停车场内。
戴好口罩鸭舌帽,全副武装的男人先是四处张望,确定周围环境安全,随后放轻脚步绕到墙边,半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一激灵。
突然,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冲来。他慌张抬头,最先看到的是咔咔闪烁的摄像头,低头时话筒已经递到嘴边。
“张导,请问《大楚帝国》的男主自杀进医院,您是什么心情?网传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寻死,先前有过服毒进医院的记录。”
“主角割喉自杀,能否给你提供恐怖片灵感?传闻你是道观出身,有没有怀疑过是灵异事件?”
“张导,张导,有人指责你片场霸凌,导致男主演产生心理疾病,是真的吗?”
“张导,你是嫉妒裴寻长得帅吗?”
导演呆滞地站在原地,不想回答任何一个脑残问题。自从两天前,裴寻在酒店割颈自杀后被工作人员紧急抢救,拉到医院时被曝光出去。
事情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老实说,他也想不通裴寻为什么三番几次闹自杀。按理说人年纪才十九岁,家庭背景还硬,在娱乐圈中靠脸就打出名气,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张导,你为什么一言不发?”有记者眼神锐利盯着他,像是要随时宣扬正义,让这个职场霸凌者被舆论唾沫淹死。
导演能说什么,挤出得体笑容,回答:“我不知道,等我确定情况……”
“裴寻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导演瞪大眼睛,深呼吸岔开话题:“我怀疑裴寻是中邪了,我到时候抽空给他做个法。”
“为什么之前不帮他做法,要等他差点死了才帮助他呢?你们是塑料同事情吗?”
导演:“……”
——
裴寻很少有光怪陆离的梦,可能是他这前十九年的记忆太过深刻清晰,他已经失去了憧憬幻想的能力。但这次,又是楚域北。
三面屏风镶嵌珐琅玉石,彩绘花簇仿佛成了真,浓郁的香气迷人心智。楚域北懒洋洋靠在罗汉榻上,墨色长发如瀑与那金丝般的描边缠绕,专注在看奏章,腕骨微微凸起,叫人挪不开眼。
“裴大人。”楚域北唤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奏章。“管好你的眼睛。”
裴寻掷地有声:“臣知道。”
“你知道?”楚域北嗤笑,斜靠在榻上的人突然坐正,讥讽说:“你要是知道,就不会有这档子烂事。朕要的是柔情蜜意的曾娘子,哪里要的是你这个粗鲁的男人。”
说罢,还用手中奏章狠狠砸裴寻的头。
“不知死活的狗奴才。”
在楚域北这里,全天下人都是他的奴才。
裴寻不知道怎么的,捧住楚域北的脸不让躲,莫名其妙就亲上了,那叫一个缠缠绵绵。别看楚域北带兵打仗,平西羌灭东胡如何如何,在平时都是金尊玉贵精细养着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鞋都是王德海跪地上穿的。
裴寻爱好打枪和拳击,又在宫里头连续干了几日苦力,手上有茧。他捧着怜着楚域北,冒犯时连手指都不敢碰,怕弄疼对方,都是用唇舌替代。
就是如此。面前的人该翻脸还是翻脸。
楚域北扯住他的头发,强行分开。不屑说:“你也配冒犯天子?滚开!”
亲的时候配合万分,此时此刻又冷漠嫌恶。
裴寻心里直冒火气:“你又这样!”
楚域北:“又?”
裴寻脑海中闪过大片血红,就只一刹,他已经用手捂上脖子并觉得疼痛难忍。
楚域北笑着,懒声说:“你去死吧。”
……!!!!
瞬间惊醒过来,濒死的痛苦还未消失。裴寻浑身僵硬住,止不住发抖。闭上眼许久,又失魂落魄盯着医院正滴滴响的仪器,好半天没个动静。
导演在暗中观察,他精准捕捉到裴寻眼中的落寞与悲伤。
“那个。”导演清清嗓子,态度亲切地说:“裴寻啊,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和我说,哥是过来人。我看你这样子不像是中邪,倒像是失恋。”
裴寻眼珠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导演方向。
导演紧张搓手:“我猜的不对吗?”
对,猜的太对了。裴寻无法否认自己对楚域北的喜欢,甚至已经到迷恋的地步。可是这又如何,没有人在死过一遭后,能心无芥蒂依旧执着于杀人凶手。
裴寻张张嘴,嗓音嘶哑而微弱:“他……巴不得我死。”说这话时,他五脏六腑都在酸楚地疼。
“我的天,这么狠心!你只是喜欢他又不是犯了天条,你还这么年轻,干嘛想不开呀!”导演真的是恨铁不成钢,男主角为了爱情要死要活不说,主要是流言蜚语,还耽误拍摄进度啊。
裴寻垂眼默然。
他思索在千年前的封建社会,成年男子要是敢对楚域北做那档子事,还就犯了天条。
“幸亏割的力气不大,没伤到神经气管,就看着吓人。”导演知道与自己无关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坐在裴寻床边剥橘子。“你这频频进医院,居然到现在还活着。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福大命大。”
裴寻闭上眼没有应答。楚域北在割他喉时有所留情?不,是被他干.得软趴趴没力气。
“你先休息半个月养伤,后面有上马和武打戏,等下要拍到出兵东胡的戏份,楚桓帝遭背叛,与军队失散后受重伤,你可得好好酝酿。”
楚域北在战役中遭到背叛?
是真是假?足够准确吗?
裴寻表示自己要休息,实则在心里不断默念楚域北的那句,你去死吧。他始终无法释怀,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
《大楚帝国》这部剧有了空前绝后的讨论量,乐观点想还省下一笔宣传费用。
养伤期间,裴寻总是回想楚域北干脆利落的那一刀,试图让仇恨蒙蔽理智。但是半夜三更时,思绪杂乱,不由自主延伸到楚域北汗涔涔的后背,白腻湿滑,他抓捏不住,好几次险些失手,唯有用胳膊圈起来。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处男了。
裴寻真就搞不懂了,同样是侍寝,同样是清白之身,自己和别人到底差在哪里,他甚至是比寻常人更能够满足楚域北。
手边就是编剧刚改完的后三十集剧本,厚厚一沓,裴寻躺在病床上胡思乱想完全没心思看。
但会经常照镜子,去看身上的道道抓痕。
到底是想把预言出错的事搞明白,嵇城疫病失控的点到底在哪里。这半个月内,裴寻无意间进入个论坛,用户日常闲聊都是有关楚桓帝的,更有甚者,写千字小作文向楚域北这个千年前的古人示爱。
【问?我不明白啊,真的好奇怪呀。楚桓帝的孩子到底是谁生的?就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吗?】
【楼主啊。我高中时期就非常迷恋楚桓帝,但凡有关他的书,正史、野史我都看过,我推测大楚的史书有删减修改过。】
【根据时间线推测,在楚桓帝出兵东胡时,那女的就已经怀孕了。这范围就太广了,除了孩子亲爹谁能知道。】
【历史嘛。不都是经过后人的推测与整理,外加上写作者自己的杜撰与投射,要不就是上位者发个话,你看到的都是掌权者想让你看到的。】
【楚桓帝有关的野史野得很。告诉我楚桓帝喜欢男的,还和侍卫幕天席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还有野史说,楚桓帝表面上后宫空置,实则每天夜里都叫轿子抬个人去侍寝,解决欲望。】
这野史真是胡编乱造。幽幽蓝光打在裴寻脸上,他不用查证就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楚域北比天底下任何人都要骄傲。
咚咚咚三声,病房门被敲响。
裴寻合上笔记本电脑看过去,是导演以及他许久未见的母亲。
裴寻的母亲长期待在美国,近年来信仰某个宗教且愈发魔怔,女人身穿素色长裙,皱纹缀在眼尾处更显沧桑。
“我听说你的遭遇,特意来看望你,Kian。”
裴寻沉默许久,说:“多谢。”
导演乐呵呵的,仿佛没发现母子二人的生疏。“裴寻啊,你也不早说,你老妈在美国是很有名的模特啊。难怪呢,我看你手长腿长的,原来是基因遗传。”
裴寻太久没和母亲见面,自从十四岁到如今整整五年。曾经压抑、暴怒的家庭氛围清晰重现在眼前,丈夫的滥情将妻子逼疯,那个怒吼着踢踹他的年轻女人,和面前的苍老平和女人逐渐重叠。
母亲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缱绻真诚低喃:“我的主会保佑你的。”
“你的主不会保佑我。”裴寻不知道她信仰的是哪个邪教,但略微听过一耳朵。“前不久,我把我灵魂的纯洁给奉献出去了。你们似乎很忌讳这个。”
裴寻母亲参加的那个教派,认定同性恋性行为是肮脏的、罪不可赦的。
女人愣住,许久许久才眨动眼睛。她嘴唇颤动着,依旧将祝福赠予自己的孩子:“你会健康平安,主会保佑你。”
“只要有爱,我赞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