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瘾［重生］》戏上眉骚

3、第 3 章 江

　　江絮站在原地，眼见着从里面先是走出一群群的人，紧接着又是走出一队队的人，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个的人零零散散地出来。

　　还不进去吗？

　　正当他这么想着，就见那叼着根草的男人又来了，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向这里走来。

　　他目光随意地滑过面前的三四十人，在瞥到江絮脸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不过等江絮看向他时，又迅速移开了视线，最终落到了周导身上后便不再移动了。

　　“你…就是联系我的周导？”

　　周导立马笑应道：“哎，对对对！”

　　他漫不经心道：“规矩清楚吧？时间三个小时，结束后我要见到干净的场地，期间干什么，我不管。”

　　周导立马接过话：“规矩我懂，都明白！”

　　他侧身让开：“行，那进去吧！”

　　江絮站在那里，看着一脸平静，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这叫什么话，这是什么事？

　　听懂的人都有福了，江絮听懂了，所以已经享福去了！

　　他真希望自己没听懂，或者干脆暂时性耳聋，也不至于此时只觉得两眼一抹黑，满额头都是黑线。

　　江絮回神之际，其他人都已经冲进去了，只剩下周导狐疑地望着他：“走啊，刚你不还催呢吗，怎么真要进去的时候，反而不急了？”

　　江絮心想，这能一样吗？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回事啊。

　　他挪了挪步子，精心组织了语言后，还是不死心地问出了口：“导演，所以我们就用片场打扫卫生的时间拍？”

　　周导对他这副模样却是不以为然，反而乐呵呵道：“是啊，这场地正常来租，一天起租，那就是三万，我好不容易找到关系，这下拍三个小时，只要1000块，简直太划算了，刚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说漏嘴，给别人抢去，现在尘埃落定，我也终于放心了！”

　　呵呵！江絮觉得他的担心纯粹多余，大可不必。

　　这种事情一般导演是做不出来的，毕竟不是每一个导演都能如此胸（厚）怀（颜）宽（无）广（耻）。

　　事到如今，江絮觉得自己的担心一点都对，这整个剧组简直就是个玩笑，说它是草台班子都算高攀了。

　　他可不像周导那么乐观，这种片场的打扫团队，都是早就谈好的合作公司，哪里是买通一个工作人员放进去就行的。

　　可别待会拍到一半，被其他工作发现，三四十个连带他全被轰出去，那可真是太丢脸了。

　　在江絮心里，演戏就是艺术，不分高低贵贱，他看过这剧本，虽然是短剧，可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写的人定是个老笔头。

　　所以即使是短剧，可他不敢丝毫轻视和怠慢，演好每一场戏，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他何尝不想继续去演那些高大上的影片呢，可如今他只是个小透明，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影帝了，人要务实，一步一个脚印，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久。

　　不过到了此时，他的这颗心动摇了，他难免有些失望，这般如过家家的剧组，真的能拍出什么真经的片子吗？

　　他知道自己可能多嘴了，但看着眼前人盲目自信的模样，他还是要提醒一下：“周导，这件事事关重大，可不是光买通一个工作日人员就行的，更何况，那人看着可一点都不靠谱啊！”

　　周导摆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道：“你放心吧，我能没你精，那人可不是什么普通工作人员，而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他爸，就是这里的董事长，因为叛逆，被他爸制裁了，所以才干这个赚些外快，在这里，没有比他更靠谱的了！”

　　糟糕，脑壳疼。

　　江絮心想他真的重生了吗？会不会这就是他的一场梦啊？

　　但这念头只闪过一瞬，就立马被他否决了，绝对不可能，他觉得，梦不可能荒诞到这个地步，让他轻易察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絮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他觉得这大概率是真的，毕竟先前那人自己也承认过，只不过没人料到人家说的就是真的，怪不得那么嚣张，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等他跟导演走到里面，就见三四十人里，一半的人拿着各式各样的清洁工具，打扫的热火朝天。

　　虽然早有准备，但奈何画面还是太震撼了，江絮还是面露苦色。

　　周导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笑着安慰道：“放心，你是男主角，不用你打扫的，你专心演你的。”

　　闻言，他简直是哭笑不得，如此说来，看来他应该感到荣幸吗？毕竟，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下一秒，他又听到了周导的小声嘀咕。

　　“你这么贵，我可舍不得让你浪费在打扫卫生上。”

　　江絮无可奈何，只能苦笑，后面这个，应该才是根本原因吧。

　　“行了，你去换身衣服吧，这身西装其实也挺好，就是穿着显得太嫩了，所以还是换了吧，你先天条件不错，真人比照片还好，干脆就别画妆了，自然一点最好！”

　　周导可不敢耽搁时间，立马就开始吩咐起来，江絮应了一声就去准备了。

　　真开拍后，周导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雷厉风行，说话也是一针见血，一双鹰眼环视四周，敏锐捕捉到每一丝的差错，力求完美。

　　“我的女主角，我付钱是让你吃干饭来的？女主一个表面清纯可爱小白花，内心冷酷坚毅白切黑，怎么让你演的跟个智障脑残傻白甜一样，哭是让你掉两滴眼泪，要的是我见犹怜，不是嘤嘤嘤的怪叫。”

　　奈何说话太直了，女主演在卡了多次后，直接就被真骂哭了，一个女孩子，当着众人面，嗷嗷哭啊，眼泪都快溅到江絮脸上，把他给吓坏了。

　　搞的江絮实在是于心不忍，硬着头皮道：“周导，其实也还行，毕竟她还是个新人，她的努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让她缓缓，找到感觉就好了！”

　　岂料周导丝毫不买单：“还行？你当和面呢？水多加面，面多加水，别拿新人当借口，我坦言跟你们说，我找的就是新人，与其找那些半瓶水，还为此沾沾得意，全身更是恶习无数的老油条，新人才更要雕琢，趁着一张白纸的时记住，演戏可不是过家家。”

　　江絮有些后悔多嘴了，这怎么还让人家又多挨了一顿骂，惭愧惭愧。

　　好在从打扫卫生的人里走出一个女孩子，他拍了拍周导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后，周导整个人才渐渐缓过来。

　　他忽然开口：“江絮，是吧？”

　　江絮连忙应道：“对！”

　　江絮很自信，这本子他看了三四十遍了，所有的都了然于心，纵然是在新身体里，他的演技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你不是新人吧？以前是不是跑过长剧或者电影的龙套？”

　　听到这，江絮的心猛然咯噔了一下，不过他立马又放下心了。

　　看出来就看出来呗，这又没什么的，反正，真实原因就是让人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出。

　　他坦然地“嗯”了一声。

　　“你演技不错啊，我都被惊住了，乍一看我还以为是哪个老戏骨的呢？”

　　这夸的也太让人猝不及防了吧，江絮只好谦虚地回应：“哪里哪里，周导您太看得起我了！”

　　下一秒，就见周导脸上的亲切瞬间化作阴沉，冷笑了一声。

　　“呵！你还真以为我在夸你呢？别把你演长剧的臭毛病带到我短剧里来，情绪藏的这么好，是生怕观众十几秒内看出来是吗？”

　　“这……”

　　江絮的率先反应就是不服，可以质疑他的运气，但不可以质疑他的演技，不过等他在心里在嚼了几遍话后，还真让他琢磨出些东西。

　　曾经他演的都是长剧，所以他演起来信手拈来，他自信演技方面不可能有问题，但他刚刚受到阴阳后才恍然大悟。

　　长剧和短剧是不同的，两者之间的差异如鸿沟，长剧由于长，所以演的要稳，人物情感要的是藏，在细节中显露，这样才立体有弧光。

　　而短剧不一样，短就意味着他追求极致的效率，追求的该是快、准、狠，情绪该是略带夸张的定点爆破，相当于省略了咀嚼的繁琐，要直接让观众到嘴就咽。

　　江絮明白了，他刚刚自负了。再次看向周导，他的眼睛里带上了敬畏。

　　他微微扬起嘴角，心中泛起压不住的喜悦，看来他错了，今天真是不枉此行啊。

　　周导没再多说，只让演员休息片刻后，自己转身拿起扫把，加入了打扫卫生的队伍。

　　江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头不禁动容。对周导的评价不禁又上升了一个台阶，他为自己之前的轻率抱歉，如今他对周导已经完全改观。

　　但他不会拿起扫把，这绝不是周导希望看到的，正如周导所言，那是浪费。

　　他再次望向手中剧本，重新审视起来，艺术总是相同的，短长也不过一字之差，只要注意好，对江絮来说不是什么难点。

　　自己理清后，顺手又帮茫然无措的女主演讲了讲戏，他全程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温声细语地娓娓道来。一番过后，也是颇见成效。

　　虽不至于说扶摇直上那么夸张，但拨云见日还是有的，有时候，人与成功，差的不过就是一点能见到的希望。

　　江絮正聚精会神的讲着戏呢，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正有人悄悄靠近。

　　“休息着还帮人讲戏，看来，小絮也不是对谁都那么高冷啊？”

　　这嗓音虽然是低沉磁性，由于带着暧昧的笑意，听起来更是酥的没边。

　　不过落到江絮耳朵里就只剩惊吓。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别真是缠上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