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下禁区》锦澜沧江

4、我不需要放水的陪练 顾屿澈的眼

　　顾屿澈的眼睛在陈烨身上顿了2秒，他比照片上更高，头身利落，身姿精实，眉眼清隽。
　　一身干净的少年气裹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清艳，端端立在那里会觉眼前一亮。
　　顾屿澈喉间轻轻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去掩饰眼底猝不及防的惊艳，内心唏嘘。
　　“这样出挑的料子，偏偏在地下拳场的泥潭里埋没了这么多年。”
　　他走向陈烨，顺手拉下上衣拉链，流畅的肌肉线条骤然展露，汗水沁在肌理的沟壑里，泛着薄光。
　　“陈烨？”顾屿澈的声音带着一丝疏离。
　　“是。”陈烨点头，没敢再有多余的话。
　　顾屿澈向后撤了一步，左手虚握成拳，在身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指尖轻叩眉骨：“来，看看你的底子。”
　　陈烨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破电视模仿过这个手势，尝试着顾屿澈的每一个出拳角度。
　　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在眼前，他才发现，抬手的力气一瞬间被抽干了。
　　顾屿澈突地发起攻击，左直拳直击陈烨的面门，速度快如闪电。
　　陈烨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握拳，击中顾屿澈的肋骨——但他收了力道，只是轻轻一碰，没有造成伤害。
　　顾屿澈挑眉，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他加大攻势，连环拳如雨点般落下，陈烨从容应对，脚步灵活地避开每一次攻击，偶尔反击，也只是点到为止。
　　“你在放水？”顾屿澈停下动作，语气带着不满。
　　陈烨没有否认：“我只是陪练，我的任务是帮选手调整状态，不是打败对方。”
　　“我不需要放水的陪练。”
　　顾屿澈显然陈烨的让渡激怒了，语气更加狠厉起来，“拿出你的真本事，否则，你可以现在就离开。”
　　陈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再次交锋时，他的气场完全变了——眼神锐利如刀，动作迅猛狠辣，完全是地下拳场那种以命相搏的打法。
　　顾屿澈一时不察，被他逼到围绳边，陈烨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劲风。
　　顾屿澈心中一凛，立刻调整战术，凭借正规训练的技巧，与陈烨周旋起来。
　　两人的拳头不断碰撞，闷响连连，汗水飞溅，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就在顾屿澈一个转身，想要发起反击时，脚下不慎打滑，身体失去平衡，朝着拳台地面摔去。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却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
　　陈烨伸手抱住他，两人因为重心的交缠，双双叠倒落地。
　　陈烨坚实的臂膀支撑着顾屿澈的身体，掌心的温度透过训练服，传到他的腰腹上。
　　顾屿澈的身体一僵，能清晰地感受到陈烨有力的心跳，和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汗水的味道。
　　这种味道很陌生，却莫名没有让他感到厌恶。
　　“小心。”陈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低沉而富有朝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顾屿澈猛地回过神挣脱开，起身后退。
　　林薇看了看表，示意场角教练提示休息，“Relax。”
　　陈烨跟着顾屿澈走到场边，目光下意识落在旁边的水架上。
　　他抬腕要取，又指尖微顿，片刻极轻的犹豫后，还是轻轻拿起一瓶。
　　仔细拧开瓶盖，双手递到顾屿澈面前，姿态恭谨又分寸得当。
　　一旁的林薇也已适时上前，轻轻挡开，递上定制磨砂运动水壶，声音温和有礼：
　　“顾少要喝调制水，我来就好。”
　　林薇是顾屿澈从打职业拳赛以来，就被顾振雄安排在身边的近身助理，律己苛严，律人偏执。
　　接近十年的共事，林薇兢兢业业，分寸丝毫不差。
　　于他而言，可说是无功无过、循规蹈矩，当然也算用得称手。
　　顾屿澈淡淡看了林薇一眼，没出声，没点头，也未驳斥。
　　只抬手，径直越过她，接过了陈烨手中那瓶普通矿泉水。
　　与顾屿澈指尖相触的刹那，滚烫的触感从陈烨的指腹炸开。
　　顾屿澈垂眸，浅啜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间，好似觉得，咽下了一口不受规训的生命力。
　　不动声色的漠视，让林薇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这样迅速的接纳，以前还未有过。
　　训练馆的门被推开，行政秘书走进来：
　　“顾少，周慕白先生在预约您本周的时间，希望就厂牌代言做初步专会沟通。”
　　顾屿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不见。”
　　也许这会是一场迟早被安排的会见——
　　但绝不能由他点头、由他默许。
　　他猜得到会听到的所有说辞 ——
　　或许是迟来的解释，或许是轻描淡写的道理，又或许是请求和解的温柔。
　　可那些他曾经辗转难眠盼过的答案，如今只剩满心倦怠与抗拒。
　　他转身看向陈烨，语气恢复平日的淡稳：“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准时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