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下禁区》锦澜沧江

12、停止一切 一天的短暂

　　一天的短暂休整后，顾屿澈带着陈烨前往邻市，参加拍摄。
　　去往拍摄棚的路上，是一段不近的半长途。
　　顾屿澈的雷克萨斯商务房车安静行驶在公路上，车厢宽敞私密，隔音效果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响。
　　顾屿澈微微后仰，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陈烨坐在旁边，手脚麻利地忙前忙后：
　　先把座椅按摩和温度调到他最习惯的档位，又将温水拧开盖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再把行程单、平板、备用眼镜一一摆得整整齐齐，小毯子轻轻搭在他腿边，生怕旧伤被风口吹到。
　　一切都被打理得妥帖周到，无声又细致。等他终于坐定，才紧张地翻起手记小声念叨：“拍摄时站在画外，保持服务距离……”
　　顾屿澈被这细碎又安稳的声音扰得睁开眼，侧头看他，语气轻淡调侃：“陈烨，只是寻常工作，不用这么紧绷。”
　　陈烨吓了一跳，连忙把笔记本合上，脸颊泛红：“我这种外联对接得少，怕搞砸了。”
　　“你一向行事谨慎，对自己要求也高，不像随便会出错的人。以前在拳馆，师傅应该很喜欢你吧？”
　　陈烨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垂着眼，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还好。”
　　“几岁进去的？”
　　“九岁。”
　　顾屿澈微微颔首：“那时候很小了。能留下来，练到这个水平，应该吃了很多苦？”
　　陈烨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回想很远的事：
　　“我去的时候，也不算最小的。只是后来…… 同期年纪小的，大多都中途走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口的话沉在心底 ——
　　哪里是自己走的，不过是被刀疤龙一批批送出去，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是死是活，早就没人知道了。
　　“慢慢留下来的人里，我年纪最小，学得也快一点，他们就教得多一些。”
　　顾屿澈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车厢里恢复安静，却不再那么局促。
　　顾屿澈又看了一眼陈烨，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只是要你跟着我就行，不用顾虑太多。”
　　到了拍摄棚，柔光铺满白色背景板，空气中飘着发胶和定妆喷雾的清冽香气。
　　顾屿澈刚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炭灰色运动西装，造型师便带着一位提前敲定的专业模特走过来，准备拍互动环节。
　　“顾少，这是我们为您安排的搭档，配合您拍一组同行者主题……”
　　顾屿澈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对着工作人员摇了下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不习惯合作生人，可以换主题，也可以换他。”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还在核对流程表的陈烨。全场一愣。
　　顾屿澈语气自然，理由直白：“不是要真实感吗？他是我的近身陪练。”
　　陈烨整个人僵在原地，懵懵指了指自己：“我？”
　　“嗯。”顾屿澈理了理袖口，眼神落回他身上，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陈烨，过来。”
　　化妆师跟着靠近陈烨，眼睛立刻亮了：“顾总眼光真准，底子也太干净了，眉眼清俊，气质又好，上镜绝佳。”
　　造型师也忍不住笑：“现在助理都这么卷吗？这颜值直接出道都够了。”
　　顾屿澈半阖着眼，坐在化妆椅上补妆，目光却透过镜子，牢牢落在陈烨的侧脸上，唇角极轻地勾了勾：
　　“少做一些勾勒，按正常状态来，自然最好。”
　　拍摄开始。
　　摄影师不停引导：“顾少看陈先生，自然一点；陈先生放松，就像平时相处那样……”
　　顾屿澈按照摄影师的指点，抬手，指尖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微歪的衣领，指腹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的肌肤，一瞬温热的触感，让陈烨浑身一颤，呼吸瞬间乱了。
　　他下意识抬头，撞进顾屿澈的眼底。那人平日里清冷的眸色里，此刻沉得发暗，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专注的凝视。
　　不是专注，是看得失神。
　　镜头里的少年耳尖泛红，眼尾微微湿润，唇线干净柔和，仰头看他时温顺又无措，每一根线条都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两人只是这样站在一起，空气里就漫开无声的荷尔蒙拉扯，烫得人发慌。
　　“完美！太有默契了！”摄影师快门按得停不下来。
　　收工时已经深夜，白天拍摄频繁抬手摆造型，顾屿澈肩背的旧伤彻底被扯到，脸色微微发白，线条都绷得紧了些。
　　陈烨调好浴室的水温出来，看到顾屿澈在费力的脱上衣，快步上前，声音都慌了起来：“顾少，是不是肩伤又疼了？”
　　“老毛病。”顾屿澈声音微哑。
　　“我帮您。”陈烨不由分说，帮他解开了衬衫和西裤的扣子，下身用浴巾松松围起，上身精韧的线条全都露在眼前。
　　陈烨扶他进了浴室，心跳自然早就乱得一塌糊涂，也只能强装镇定，把指尖轻轻按在他紧绷发硬的肩颈上。
　　温热的指腹贴着肌肤，力道恰到好处。
　　顾屿澈闭着眼，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少年的气息干净清浅，手掌又软又暖，每一下触碰都让他浑身发紧。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近距离、温柔又小心地照料过，理智一点点在松动。
　　陈烨帮他冲头发，水珠顺着顾屿澈的颈线滑进腰线。他不敢往下看，呼吸急促，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而顾屿澈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紧张，闻着那股熟悉的干净气息，下腹一点点绷紧，身体先于理智，有了清晰的反应。
　　理智在尖叫：“停一下，停下”，停止一切！
　　身体却在叫嚣：“近一点，再近一点。”
　　终于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欲望与烦躁，让他猛地低吼出声：“你出去！”
　　陈烨手一顿，沐浴泡沫还沾在指尖，整个人僵在原地，茫然又无措：“顾少，还需要一点时间，马上就好……”
　　“让你出去，马上。”
　　顾屿澈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怕再晚一秒，就荒唐到失控，要把人按在浴室里。
　　陈烨被吼得一哆嗦，慌里慌张地退了出去。
　　等顾屿澈冲完澡，身上只松松裹了一条深灰色浴巾，他走到吧台前，尽量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吩咐着：
　　“陈烨，把那瓶勃艮第拿过来。”
　　陈烨连忙应声，去酒柜里取了，又用醒酒器醒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给他倒了小半杯。
　　顾屿澈接过酒杯，右手抵着杯壁轻轻晃了晃，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漾开。
　　他抿了一口，想要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
　　“你不用守着，去客房睡吧。”
　　他淡淡开口，“有事我会叫你。”
　　陈烨点点头，抱着毯子蜷到了客厅沙发上。
　　他需要离他的房间近一些，如果有起夜，还是要照顾周全的。
　　顾屿澈喝下几杯酒，待睡意慢慢漫上来，沉沉倒在了床上。
　　凌晨两点多，喉间干得发疼，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喝水。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沙发上，陈烨缩成一团，睡得安安静静。
　　顾屿澈脚步猛地顿住。
　　酒意放松了他所有克制，视线落在少年身上，心脏狠狠一跳，身体瞬间又滚烫起来。他就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陈烨被脚步声惊醒，迷迷糊糊坐起来：“顾少……您醒了？是不是渴了？我给您倒水。”
　　他揉着眼睛，毫无防备地凑过来，递上水的那一刻，指尖轻轻擦过顾屿澈的手心。
　　电流在一瞬间窜过两人心底。顾屿澈接过水杯，一口喝尽，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脸上，眼神暗得深不见底。
　　陈烨还没察觉任何不对劲，乖乖接回水杯，就在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顾屿澈猛地收紧手臂，把人带到了怀里一带。
　　他们胸膛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滚烫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
　　空气滚烫，呼吸交缠。
　　顾屿澈的唇已经压到了他的额角，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眼尾。
　　顾屿澈不是没见过圈子里的规矩。
　　职业拳坛、豪门赛圈、地下竞技台，老板递人、经纪人送饵、粉丝主动投怀、为了资源心甘情愿的献祭，他不是没碰见过，可他从来拒绝这种廉价的交易。
　　眼下，偏偏是对这个少年，心底的躁动，身体的燥热，他所有的克制全都溃不成军。他此刻无比厌恶这样失控的自己。
　　必须克制。
　　绝不能纵容。
　　就在陈烨震惊于这点笨拙的讨好、不值一提的靠近，就能这么轻易地撬动顾屿澈，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瞬间，顾屿澈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有点睡懵了。”
　　关上房门，理智终究抵不过身体的本能。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却发现心跳越来越快，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在体内翻涌。
　　顾屿澈咬了咬牙，修长的手指缓缓滑进浴袍…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