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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中初遇 雨，像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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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像是要把这座死城彻底吞没。
废弃的街道已成泽国，积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林默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凝了一层薄雾，他抬手拂去，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五十米外那只徘徊的身影上。
C级异兽，编号W-09，狼型生物。它蜷缩在废弃建筑的阴影里，湿漉漉的毛发贴在身上，猩红的眼珠在黑暗中像两点鬼火。口中呼出的白气撞在雨水里，瞬间没了踪迹。
林默翻开笔记本，笔尖快速划过纸面："W-09，C级狼型异兽，异常行为。雨天活动频率远超常规，疑似受某种因素影响。"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写字时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雨水顺着眉骨滑落，他却浑然未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只异兽，和笔记本上跳动的文字。
太有价值了。这只异兽的行为模式完全反常，如果能把异常原因搞清楚，也许能摸到异变规律的边缘——也许，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脚步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很轻，很稳，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林默的笔尖顿在纸上，墨水晕开一个黑点。他慢慢合上笔记本，转身，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雨幕中，一个人影渐渐清晰。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人穿着深色作战服，左脸那道疤痕从眉骨斜劈到下巴，在雨水里显得更加狰狞——像是一道裂开的深渊，光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他的眼神冷得像刀，手中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陆沉。废土上最冷酷的猎人。
林默当然知道他是谁。三年废土生涯，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陆沉这样的，寥寥无几。传闻很多——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被异兽养大的怪物。但所有传闻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从不失手，从不留情。
两人隔着不到五十米。雨声盖住了呼吸声，却盖不住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然后转向了前方的异兽。意思很明确——这是他的猎物，别碰。
林默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蝰蛇"，指节发白。理智告诉他，正面和陆沉冲突，胜算不足一成。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即撤退，让出这只异兽，保命要紧。
但这只异兽，太有价值了。
放弃观察这样一只异常的异兽，对科学研究来说，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林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腑，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默，前生物研究所研究员。"他声音平静，"我对这只异兽很感兴趣。"
陆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这句话有些意外。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它杀了三个人。"
"所以呢？"
"所以它必须死。"陆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林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废土弱肉强食，这种极端的生存主义他可以理解。但从另一个角度，陆沉的思维方式太纯粹了，纯粹到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从科学研究的角度，"林默说，"杀死它是资源的浪费。这只异兽行为异常，研究它可能让我们对异变了解更多。"
陆沉轻笑一声，那笑容冷得让人发抖。"了解有什么用？能救回那三个人吗？"
林默沉默片刻。"不能。"
"那就闭嘴，让开。"
林默看着他，笑了。这个人说话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人觉得——有意思。在废土这种勾心斗角的环境里，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性格，反而让人放松。
就在这时，异兽发出一声咆哮。
声音穿透雨幕，震得林默耳膜微微作痛。他转身，看到那只狼型异兽死死盯着他们，喉咙里低声咆哮，身体紧绷，随时准备扑过来。
"它在评估我们，"林默快速说道，"从它的行为模式来看，它在寻找弱点。"
陆沉没有理会，只是端起"猎鹰"，枪口对准异兽。
"三点钟方向，"林默下意识地说，"它准备从左侧包抄。"
陆沉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对林默的话有些意外。但他没有调整方向，依旧瞄准异兽的头部。
"它不会从正面攻击，"林默继续道，"它在寻找更稳妥的方式。"
话音未落，异兽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该死，"林默低声咒骂，"它利用了视错觉。"
陆沉似乎也意识到了，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枪口快速转动，寻找异兽的踪迹。
林默看着他的动作——那种精准、冷静、没有任何犹豫的动作。从团队合作的角度，这样的人是个可靠的队友。
"七点钟方向，五米，"林默快速计算，"它准备从右侧突袭。"
陆沉这次听进去了，枪口快速转向右侧。几乎同时，异兽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冲向陆沉。
砰。
"猎鹰"枪口喷出火焰，子弹精准击中异兽肩膀。鲜血溅起，在雨水里散开，像一朵诡异的花。
异兽痛苦咆哮，速度却未减慢，反而更快了。
林默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犹豫一秒，然后下定决心。理智告诉他，应该趁机撤退。但——他不想让陆沉一个人面对这只异兽。
"三点钟方向，十米，"林默快速道，"瞄准腿部肌肉。"
这一次，陆沉没有犹豫，枪口迅速转向三点钟方向。
砰。
异兽身影出现在那里，林默的子弹击中它的左腿，它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陆沉连续扣动扳机，三发子弹精准命中异兽头部。
异兽倒下。
雨还在下。林默看着倒在地上的异兽，这次合作很成功，配合默契，各自发挥了自己的优势。
陆沉收起"猎鹰"，转头看他。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审视。
"你，"陆沉开口，声音依旧冷硬，"观察者。"
林默推了推眼镜，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林默，前生物研究所研究员。"
陆沉沉默片刻，然后道："你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研究员。"陆沉看着他的手——那只握枪的手，"像猎人。"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三年了，废土改变了很多东西。"
陆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丢下一句："别挡道。"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这个人很有意思，战斗能力强，思维直接，不拖泥带水。在废土找临时队友，这样的性格是最佳选择。
林默重新打开笔记本，写下："陆沉，代号'战狼'，初次接触，表现出极高的战斗能力和理性的决策思维。具备成为可靠临时队友的潜质。"
合上笔记本，他看了看陆沉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废土的世界里，能找到好队友不容易，以后或许可以再次合作。
雨越下越大，林默找了一栋废弃的写字楼避雨。
这是一栋老旧建筑，大部分窗户都碎了，雨水灌进来，在地面积成小水洼。林默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干硬，没有味道，但在废土，这就是美食。
一边吃着饼干，一边想着刚才的战斗。陆沉的反应速度、射击精度、战术判断，每一项都达到了顶尖水平。如果能有这样的人作为长期队友，废土的生存率会大大提高。
吃完饼干，他从背包里拿出地图，铺在地上，仔细查看。他需要规划接下来的路线，找到下一个研究目标。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
林默的手指微微一僵，地图上的字迹瞬间模糊。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雨幕中，一个人影渐渐清晰。
林默愣住了。
陆沉。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林默问。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对面，靠着墙坐下。他的动作依旧那么精准、冷静，没有任何犹豫。
林默看着他，这个巧合有点意思。废土这么大，他们却在同一栋楼里避雨。
"你跟踪我？"林默忍不住问。
陆沉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依旧深不可测。"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路过。"陆沉的答案依旧简洁。
林默推了推眼镜。"路过？在这栋废弃的写字楼里？"
"这栋楼视野好，"陆沉说，"适合观察。"
林默没有再问。废土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这附近不太安全，"林默说，"我建议我们轮流守夜。"
陆沉沉默片刻，然后道："你先睡。"
"什么？"
"你先睡，"陆沉重复一遍，"我守夜。"
林默愣住了。从理性角度，这个提议很合理——陆沉的战斗能力更强，守夜更合适。但从另一个角度，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他为什么要照顾自己？
"为什么？"林默问。
陆沉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因为你弱。"
林默："......"
好吧，这就是陆沉式的理由。直接，冷酷，但没有任何恶意。他说的是事实，林默的战斗能力确实不如他。
"谢谢，"林默说，"那我先睡。"
陆沉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
林默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从科学角度，把后背交给一个陌生人很危险。但从另一个角度——陆沉的战斗能力值得信任，有个人守夜，确实更安全。
在废土生存，有时候需要冒险。而今天，这个冒险也许是值得的。
林默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雨停了，天边泛起微光。
林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他坐起身，看到陆沉依旧坐在他对面，姿势一点都没变，像一尊雕塑。
"你一夜没睡？"林默惊讶地问。
陆沉看了他一眼，点头。
"为什么？"
"我习惯了，"陆沉说，"不需要那么多睡眠。"
林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该我了，"他说，"你去睡。"
陆沉没有反对，只是合上眼睛，靠在墙上。不到一分钟，他的呼吸变得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林默看着他，这个人很自律，也很值得信任。在废土，能遇到这样的人，是一种幸运。
他走到窗边，望向废墟中的黎明。
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洒在废土上，给这个冷酷的世界染上一层温暖的色彩。
林默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记录：
"陆沉，代号'战狼'，初次接触。战斗能力顶尖，性格直接，不拖泥带水，值得信任。适合作为临时队友，后续可考虑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写完这句话，林默合上笔记本，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废土的世界里，能遇到一个可靠的队友，比什么都重要。
而这个猎人，也许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