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寂静是一种清响 “不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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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不要学滑板！”
“离离，你就当发展一项新技能……”
“我不！我不喜欢滑板。我又不能去比赛，还容易受伤！”
“你摩托越野能比赛？难道不容易受伤？”
“可是，爸，摩托越野不一样……”
“云离雾！”云洛远明显带上怒容，“要么去学滑板，要么你每周的摩托越野也就别去了！”
云离雾不甘示弱，对着爸爸怒目而视。云洛远和她气极的眸子对视片刻，声音到底温和些：“这样，你什么时候加入省队，就可以不用学了。”
离离一直是不服输的性子，等她真的入了省队，大概也该喜欢上滑板了。
云离雾恼怒地瞪了云洛远半晌，自知没有更多转圜余地，只好立志早日入省队，才好早日重新专注于摩托越野。
第二天，她站在了风絮群英会训练场上。
省队名额不是那么好拿的。
除了云离雾靠着一得空就练习的勤奋，得以黑马一跃脱颖而出，成为教练重点培养对象，会里还有另一个极具潜力的种子选手——陆放。
其实陆放大大咧咧的，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不懂含蓄不懂遮掩，待她总比旁人不同，轻易就让她猜出了心思。
就算不是喜欢，那，大抵也是有好感的吧。
陆放和她日常训练时会相互扶持交流，分享自己关于练习的心得。两人很合拍，她惊喜地发现陆放是为数不多能跟上她跳脱思维的人。
她是有私心和陆放一起入省队的，到时，她说不定会继续把滑板学下去。
只是选拔赛那天，教练通知他们俩说：风絮群英会因为太久没出优秀选手，当年只分配到一个省队名额。
省队选拔两年一轮，入省队后就会在省队专门场地练习，不大有机会再回原基地训练。如果只有她一个人通过选拔，回归摩托越野的日子好像指日可待。
她对陆放有好感，但不是非他不可，也没有大度到愿意为他放弃自己的利益的程度。
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
一边是真正热爱的摩托越野，是她向往的解脱；另一边是又两年的煎熬。
有什么好纠结的呢？该选哪个，答案显而易见。
她一定，一定要拿到这个名额。
所以当陆放笑吟吟把自己的滑板暂时交给她保管时，尽管感觉那信任的目光沉甸甸的，抬头还看到了显眼的监控，她还是伸手接过，待陆放走后干脆利落地将几个不明显的螺丝拧松。
这样，就算云洛远继续逼着她学滑板，顶着陷害同学的名头，也没有哪个基地会要她了。
但要是陆放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又知道她刚一拿到省队名额就主动退出，会很失望吧。
可惜了，毕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同频的人。
反正她不会再来训练了，索性无所谓。
当天云离雾如愿入选，又如愿被风絮群英会请退。唯一有愧疚感的时刻，是看到陆放从滑板上跌落摔在地上，一瘸一拐离开。
再没看她一眼。
对于很多事情，云离雾其实都弄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比如说对滑板是厌恶又留恋，对陆放是愧对于心又留有希望。
有时真觉得自己如名一般：
云离雾。可不就是云里雾雾里云，捉摸不透。
省队第一次训练统一在渡市。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个很奇特的女孩子。
白底银纹机车夹克，同色系头盔，白短靴蹬着银框的黑色滑板，腰边悬着一个小小的吊牌——一看就是桓城刘袁滑板协会的队员。刘袁滑板协会的队员人均一块吊牌挂在腰上以标识身份，架子大得很。
孤傲，是她对那个女孩子的第一印象。
还有一身白色。
云离雾是那一届省队入选新队员的最小队员，只有十三岁，刚要升初二。自以为十分优异，教练也会多看重她。每个新队员一般交由与之同地区的师兄师姐或教练指导。云离雾所来自的桓城偏僻，只她一人入队，分到一名四年前入队的师姐。
有个好像是了解内幕的女生羡慕地看着她：“你好幸运，分到玖月雪了！她九岁入的省队，还从没带过新队员呢！四年前省队选拔可比现在难多了……你说我现在搬到桓城能不能让她带带我？”
云离雾简单应和几句，心中却想：四年前九岁，意味着和她是同龄人？天赋异禀大概莫过于此吧？不过，“玖月雪？她叫这个名字吗？”
“不是啦，这只是大家称呼她的代号。玖月雪可神秘了，总是戴着头盔，听说总教练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她很好认的啦，喏，就是那边那个一身白色衣服的，还有腰牌……我师兄叫我了，我先走啦！”女生蹦蹦跳跳地离开，云离雾转身望向刚刚女生指的方向。
是先前就注意到过的那个女孩子，此刻沉静地看着她这边等待。
很难相信她和自己同龄。
快步走到玖月雪身边：“师姐你好，我叫云离雾。”
“玖月雪。”很漠然的声音，“我的代号。”随即带她去分配给她们的场馆练习，腰间那块雕着“玖月雪”三个字的腰牌轻轻晃动。“你之前在哪个基地训练？”
“啊？哦哦，我在……”云离雾才发现自己边走边盯着玖月雪的腰牌发呆半天了，“在林源导师的风絮群英会。”
看云离雾有点跟不上，玖月雪稍稍放缓脚步。
“知道刘袁滑板协会吗？”
“知道的。”
“桓城进省队的人少，到今年为止也才我们两个人而已。省队杨总教练就没在桓城专门给我们设立场馆，让刘袁滑板协会的导师分配了一个大场地给我单独训练。你以后每个周末晚上六点到十点来温县刘袁滑板协会总会，随便找个教练报我的代号就行，他会带你来我的场地的。”
“哦……好。”云离雾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跟玖月雪开口提自己马上要离开省队的事情。同为十三岁“天赋异禀”，玖月雪应该会… …理解她吧？
玖月雪在头盔的掩盖下回头瞥一眼云离雾欲语还休的神色，不动声色移开目光装作浑然不觉，领她进到场地里，“走，滑一段热个身。”
云离雾连忙取下背上的滑板，跟在玖月雪后面S形来回往返。
有点心不在焉，反应力比平时差一大截。察觉不对时她已经和玖月雪狠狠撞在了一起，各自跌倒在地。云离雾吃痛地捂住额头，急急忙忙跟玖月雪道歉：“对不起师姐，我刚刚没有注意，师姐有没有受伤……”
仰头时一惊，连话都忘了说下去。许是没扣好搭扣，玖月雪的头盔在这一颠簸中滑落在地，露出一张昳丽面容。
眉眼精致，稍嫌冷淡。
如果笑一笑会更好看。云离雾不由得如是想。
玖月雪站起身，朝她伸出手；“疼不疼？下次小心点。”
云离雾怔怔地被她拉起来，看着她垂下长睫帮自己理齐衣领感受着她并不温暖的微凉手指不时擦过自己的下巴，脸颊竟有些发烫。
“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玖月雪很快退后一步和她拉开一些距离，见她还没回神，率先自我介绍起来，“我叫秦羽岚，羽毛的羽，雾岚的岚。温县中学的，下半年初二。”
哦，和她同一年级。
怎么之前没有注意到过她。
云离雾脑子乱乱的，居然冒起这个念头。
那是不是，九月份开学，她又可以在学校里见到玖月雪？或者说，秦羽岚。
秦羽岚的岚，雾岚的岚？好巧，云离雾的雾，是雾岚的雾。
面前少女漾开一个浅笑，好像春雪消融一般。云离雾手足无措地点头，见秦羽岚熟练地将头盔重新戴好，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总是戴着头盔呀？你长得这么好看……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好奇……”
秦羽岚扫一眼惊慌失措如同受惊的小白兔的云离雾，手上动作不停，“没事。只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喜欢过多社交。
“哦……”云离雾不懂，但是谨慎地没再问。她对秦羽岚还是怀着一种敬畏的感情。
“好了，今天教你一个新技巧动作。”秦羽岚已经收拾好衣着，向场地中心去。云离雾追上前，迟疑片刻，等到秦羽岚要开始示范时犹犹豫豫开口：“师姐，你不用教的。我，我马上就要退省队了，不会再学了。师姐没有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秦羽岚顿住，偏头看她，“你好不容易入了省队，这就要退出？”
“我不喜欢滑板，我进省队只是为了能够不学滑板……”云离雾简单地把和爸爸的争执说了一遍，“我只对摩托越野感兴趣，本来就打算把名额让给其他人的。”
“你零基础开始学滑板，八个多月就获得省队资格，可以说是很有天赋。不是要阻止你，但你在滑板的发展空间很大，确定不学了？”秦羽岚明明和她相同年纪，却有种不同于这个年龄的沉静。
“不……再有天赋，我不喜欢啊……更何况滑板也没办法给我带来娱乐，更多的是痛苦和枯燥。所以……”云离雾说着心里话，莫名生出惴惴不安，怕秦羽岚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努力辩白着。
是为什么？她想不到。也许是冥冥中缘分使然。
“嗯。你自己开心重要。需要我陪你去找教练说退队的事情吗？”没想到秦羽岚是这么回答她的。
那天秦羽岚陪她办完退队手续，又翘了当天的训练，坐上动车和她一起回到温县才分开，各自回家。直到看不见秦羽岚的身影，云离雾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似乎忘了找她要联系方式。
毕竟自己应当是除秦羽岚家人以外，第一个知道玖月雪真实姓名和长相的人。
倒是记住她在温县中学念初中，是和自己同届的校友。
她的岚，是雾岚的岚。
九月返校，云离雾会刻意去关注校园里每一个身形与秦羽岚相似的女生，但热热闹闹的女生小团体里从来都找不到她。
终于与她再见时，就如一片安静的叶子点在无波的潭面，她倚在一处僻静的墙角，不经意间撞进她的视线。
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她的书本上，她仰着头，望着被窗框切割成几何形状的天空。旁边人群喧闹与她之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她看得见他们，却不走近他们；他们偶尔瞥到她，却没有真正看见她。
云离雾远远观察她，有种不敢靠近的感觉。秦羽岚额角发丝被掠过微风轻轻扬起，周身萦绕着一种远离浮尘的气息，带着干净清冷的质地，以及未被喧嚣浸染的宁静与澄澈。
上课铃响，她目送秦羽岚走进四班教室，从那天起开始了对之默默的关注。
不知是否是习惯使然，从不见秦羽岚身边有什么来往亲近的人，只偶尔有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来找她，有时说几句话，有时给她一些东西。除此之外，她一向沉默少言，常常停留于无人驻足的树荫之下。
大半个学期悄悄溜走，她没交什么朋友，也无人上前攀谈。然而她看起来安之若素，始终从容地迈着自己的步伐。
“哎，你知不知道四班那个怪胎？”
“那个总是一个人的女生？一个朋友都没有。”
“文艺队队长吧？早看她不顺眼了。去年国庆晚会表演的时候就她没笑，亏她还站在C位呢。真是的。”
“就是啊，听说她家里可穷了，你看她书包都掉色了还不换，装什么清高……”
流言像蒲公英的种子，不知不觉飘散开来。正是女生喜欢碎嘴讨论别人的年纪，“孤僻”“怪异”之类的字眼被贴在她身上，好事者们议论纷纷，聒噪不停，她却恍若未闻，依旧每天踏着自己的节奏，穿过走廊，穿过操场，穿过那些或好奇或讥诮的目光。
云离雾渐渐在身边小姐妹讥讽秦羽岚的言语中，耐不住性子为她说话，替她辩解，甚至因此和好多平时玩得不错的朋友决裂。
这样的友谊，没有必要维持。所以她不后悔，只庆幸自己趁早摆脱。
某个暮秋午后，看着秦羽岚独自坐在枫树下，巴掌大的火红枫叶簌簌落在她肩头，云离雾终于按捺不住，想知道在被众人定义为“清冷”的时光里，她究竟看见了怎样的风景。
伸手拣起一片红得热烈的漂亮枫叶，云离雾在秦羽岚面前蹲下，让视线与她齐平：
“秦羽岚。羽毛的羽，雾岚的岚。对吗？”
秦羽岚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舒展成一个清浅的微笑：“是呢。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吗？”
“云离雾。离别的离，雾岚的雾。”相视一笑。
云离雾在秦羽岚身边坐下，忍不住询问：“你总是一个人，不会寂寞吗？”
秦羽岚合上专注描摹着什么的笔记本，指指头顶纷扬的落叶，“你看这棵树，”眼神变得柔和缱绻些，“它站着不动，却能触摸天空；它不言不语，却能听懂风的低语。”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课间嘈杂的喧嚷突然显得遥远。
云离雾陷在那一双平静温柔的眸子里，很难将她与滑板场地上英姿飒爽的玖月雪联系在一起。
凝神注视着秦羽岚，看她笑意隐隐，淡淡梨涡衬得脸庞格外生动，犹如初冬悄然融化的一捧雪。
忽而有些明白。秦羽岚不是远离了人群，而是走进了更广阔的世界。譬如深谷幽兰，不因无人而不芳；又如山间清泉，不为喧闹而不澈。
“总感觉你很熟悉，好像认识好多年了……加个联系方式，好么？”秦羽岚微微歪头问她，声音不复暑假训练场上初见时头盔掩盖的沉闷，反而清亮而柔润。云离雾点点头，接过笔在秦羽岚的笔记本上写下数字。
要不是听秦羽岚说，云离雾还真想不到秦羽岚会和black帮（jj禁这个词）有关系。
彼时秦羽岚在一个叫郁容晚的男生的开导下，性格已经180度大拐弯。云离雾看郁容晚很不顺眼，但拗不过秦羽岚喜欢。
除了还是不爱笑，校国里已基本没有了有关秦羽岚的风言风语。
比他们大一届的初三学生忙着中考、忙着升高中。当时温县中学的校霸郑玄尘适值毕业，温县所有black帮组织被他制服，统一成一个组织叫玄龙帮，治理得服服帖帖，日常以维护温县一方安定为主旨。
郑玄尘从秦羽岚初一开始就教她格斗，说看她是个好苗子合眼缘，将来防身术学有所成能好好保护自己。
本来秦羽岚还不乐意学，愣是平时总一副老好人模样的郑玄尘磨了秦羽岚好久才把这事求下来。
结果郑玄尘一毕业就把整个玄龙帮当出师礼送给秦羽岚。敢情当时收徒只是为了以后能有人接他衣钵。
郑玄尘这人，就是懒。
于是秦羽岚就这么成为了black帮老大，而她在意识到自己被戏耍过后一气之下给玄龙帮改了个名叫雪虎帮：“什么black帮？都保地方安定了还当什么black帮？white帮！”
从此温县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white帮，以及第一个看似柔柔弱弱实则剽悍凶猛的女帮主。
郑玄尘在玄龙帮——或者说雪虎帮很有威信。他指定的秦羽岚作为新帮主实力不明，但是郑玄尘亲自带的徒弟，雪虎帮一年以来都没出什么岔子。温县周围一圈几个县要么被郑玄尘打怕了，要么和秦羽岚交手后服输，整个桓城治安难得良好了三年。
中考结束，初中毕业。
秦羽岚突然告诉她，自己不想去夏海中学了，转而报名了离温县很远、地处桓县的秋溪中学。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云离雾那时已经被夏海中学录取，不能再临时更改。
“没什么，就是想……换个环境，换换视野。”
“那，郁容晚呢？你俩不是约定好一起考夏中？”
“就是因为他我才要离开温县的……”故作冷静自持的模样让云离雾心里蓦然抽动，不禁为她心疼。
“秋中……也很好，你在桓县那边照顾好自己，把渣男忘掉，我们岚岚值得更好的！”云离雾恶狠狠地把一个抱枕当作郁容晚，用力捶打几下，像是逃避什么一般语速很快地说：“不要忘了我！”
把曾属意的他忘记。但不要忘了这里，不要忘了我。
“嗯。我哥总部在桓县，诺诺也在那边，我有空就回来找你玩。”秦羽岚郑重点头，又简单交代几句，请她平时帮着管管雪虎帮的纪律，俨然早就做好了离开温县的准备和打算。
心尖泛上密密麻麻针扎般的酸涩。就算早已决定离开，提前告诉她又有何妨？
明明……你亲口说我我是你最好、最知心的朋友，是最亲近的人之一，怎么，还是生分了呢。
“阿云，我以后要改名了。和我哥一个姓，单字一个茗，品茗的茗，不要叫错哦。是梁诗给我取的名字呢，好听吧……”秦羽岚絮絮叨叨说着，云离雾隐隐感到些不安。
秦羽岚她，好像在逼自己放弃在温县所拥有过的一切，逼自己忘却在温县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连，名字都换了。
“哎，那你以后滑板训练怎么办？”她记得秦羽岚说过在刘袁滑板协会专门有一块场地，但是秦羽岚去桓县以后总不能每周跋涉好几十公里吧？”
秦羽岚微微皱眉：“我也在想……桓县那边有分会，只能麻烦刘教重新给我划个场地了，我应该不怎么会回温县了。高中忙，分会离我家又远，也不知道周末能不能每天按时练习。”
“那要不，我的摩托借你开吧？夜里走路骑车打车都不太安全……”
“不太好吧？你不是最喜欢摩托越野了吗，没摩托怎么行。”
“我没事啊，俱乐部有备用车，我借一辆就好。”
见云离雾坚持，秦羽岚答应将她的摩托托运去桓县，并再三保证会好好养护。
云离雾倒是不担心车子保养之类的。秦羽岚做事她完全放心。只是有点可惜看不到秦羽岚骑机车的模样，一定很酷很适合她。
暗暗在脑子里想象一下，叹口气不纠结，以后总有机会能看的。
那年骄阳似火的盛夏，改名作叶茗的秦羽岚去了桓县念高中，而云离雾留在温县，直升夏海中学。
但云离雾再难见如当年夏天一般的烈火流星。
高中学业繁重，云离雾常常会想起叶茗。一想到她和自己学着相同的知识，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着，就又生起动力继续学习。
偶尔看见身边的人在人际关系中患得患失、被他人评价左右，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那个早已在静默中与星辰对谈的少女，言笑晏晏的她正专注于自己内心的风景。那些曾被定义为“孤僻”的时光，是她精心耕耘的花园——不必鲜艳夺目，却自有一番清雅的芬芳。
每当在朋友面前提起自己在桓县秋中的好闺蜜，总记起初见时她一身雪白的机车服，告说她叫秦羽岚。
她的岚，是雾岚的岚。
在这个急于表达、热衷展示的时代，却从一而终安然独处，大概莫过于她。
一年又一年，她们都在长大，都在不断变化，再不是当年哭着闹着赌咒发誓再也不要喜欢别人的青涩少女。曾以为失去了爱情就失去了一切，曾恶狠狠诅咒伤了自己的人都不得好死，曾抱着闺蜜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咽着不要再相信爱情了，在这极致的亲密中生出些胜过友谊的感情又悄悄掐灭苗头，像你像我又像她。
随着年岁增长，她们各自奔向自己的未来。青春年华一闪而逝，能有幸遇到如秦羽岚一般灿烂的人的概率有多大？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不要怕后悔，不要错过转瞬即逝的美好。
工作三年后，二十五岁的云离雾向刚刚订婚不久的叶茗告白了。
末了她说，别有压力，能成为你的闺蜜，能做你十二年的朋友，我很满足了，不奢求得到更多的什么。
我在你还不是叶茗的时候就认识了你，在你还不是叶茗的时候主动向前和你做了朋友，在你还不是叶茗的时候成为了你最亲近的人，在你还不是叶茗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
只是这感情在当时还太过懵懂生涩，以至于我不懂也分不清，那是友情，还是更上一层的爱情。
然而那仍然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确幸。
你幸福，就好了。
相识十二载，杂乱事务纷纷攘攘，叶茗教给她的道理数不尽。而最重要的一条，是暮秋，红枫树下秦羽岚授予她的那一课：
你看这棵树。它站着不动，却能触摸天空；它不言不语，却能听懂风的低语。
有些风景需要独坐才能望见，有些声音需要屏息才能感知。而通达的方向，或许就在那些寂静的、兀自丰盈的角落。
2025.12.29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寂静是一种清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