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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风知意 “哎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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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有人小声惊呼:“是江少傅!”
“江三元!”
“江兄回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热烈招呼起来。
来人文武袖着装,外层绛红,内里赤黑,浓墨重彩——
江三元一一轻巧笑应,脚步未停,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来到边城月近前,抬手就往她肩上拍:“好呀,成亲都不等我喝喜酒,要罚!”
“归期不定,怎么等?”边城月被拍却不动如山,笑了。
江三元点点头:“补上吧,改天请我。”
“行。”
“菜都点辣的。”
“行。”
“酒就算了不爱喝,来点好茶。”
“行。”
边城月一连三个“行”。
周围人看得啧啧称奇——边小侯爷平日里话不多,在江三元这儿倒是好说话的很。
一旁的华霄看的很不是滋味,还没等他捋清自己的“不是滋味”究竟是个什么滋味,江三元就突然转了过来——
江三元绕着华霄转了两圈才停下来:
“长得好,还挺高。”
华霄:“……”
看货呢???
“我是叫你弟妹呢——”江三元顿了顿,眼中有笑意涌动,“还是妹弟?”
华霄敏锐捕捉到弯绕,心念电转,顺势就朝边城月身侧贴去,垂下眼睫一副委屈模样:“江大人说笑了,我已得佳偶,您可别——”
抬眼间精光迸射,似笑非笑:
“觊觎我。”
江三元闻言一愣,然后——
“哈哈哈哈哈!”
似是觉得有趣极了,江三元直给周围的世家子弟小姐们都笑懵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揉着眼睛问:
“有人下注吗?”
众人茫然。
“要不支支招也行——这夫妻俩都不错,我到底该觊觎哪个?”
全场短暂一静,瞬间就被彻底点燃了!
世家公子扯着嗓子踊跃投票:“夫人!选夫人!说书这段人最多!”
小姐们不甘示弱,兴奋尖叫:“选相公!我们要看边小侯爷和江少傅!”
“我都要!”
人群中不知道谁嗷了一嗓子,顿时引得一阵爆笑!
“哎呦喂!”华霄气笑,撸着袖子要冲,被边城月一把拽住。
江三元狡黠一笑:“既然如此,江某只好不负盛情,勉强‘都要’一下了——有幸邀请二位一同走走吗?”
华霄碍于人太多,实在不好直接炸庙,腹诽等一会走到了没人的地方,非得把这“都要”的货暴打一顿不可,咬着后槽牙,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好啊。”
江三元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的更灿烂了。
“诸位——”他转身朝众人拱了拱手,“改日再聚!”
“别啊江少傅!”有人试图挽留,“要不赋首诗再走呗!”
“对对对!赋一首!”
江三元摆摆手,果断拒绝:“今儿个没空,忙着呢。”
“诶?忙什么?”
江三元煞有介事的用视线在华霄和边城月身上转了一圈,笑道:
“忙着‘觊觎’。”
众人哄然大笑。
“……”
笑不出来的华霄扭头一看——边城月居然也跟着一起开心,好家伙更气了!
……
三人踏上□□小路,越走越偏,人声渐远。
江三元走在前面,脚步闲适,真就像是来随便逛逛的。
华霄紧盯着他后脑勺,狐疑于对方完全不控制气息的脚步声——这到底是高手的极致松弛?还是……完全不练?
“阿月。”
行至湖边,江三元忽然开了口,语气漫不经心:
“瞧那水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远离漩涡方为上策。”
边城月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我在等一阵风。”
江三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华霄听在耳中,心下微沉——
不等闲风月,只等风来吗……
念念有回响,话音才落不久便突然有风骤起,分叶拂花的、捎来了不远处小女孩的惊呼声。
三人望去,原来是一只风筝挂在了树梢上,把树下的小女孩急到跺脚。
边城月没有丝毫犹豫,快步就朝小女孩走去——
江三元看向华霄,脸上笑意还在,眸中却十二分的清明:
“家师可好?”
华霄瞳孔微缩——
江三元摆摆手,未尽之言显然是不用管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物件递给华霄,声音被风吹散,几不可闻:
“保护阿月,有事找我。”
华霄皱眉接过发现是一枚小骨片,上面依稀可见的古朴纹样并非都城之物,倒像是……
猛然抬头,却发现江三元已经走远了。
边城月回来时,只剩下华霄一人在等。
“他走了?”
“走了。”华霄摩挲着手中的骨片,知晓事情并没有料想中那样简单,既然跟聪明人一起行动,倒不如直接摊牌结盟来得更加高效:
“边小侯爷,坦诚说吧——我其实并非戏班之人,冒昧结亲实因有任务在身——我是来保护你的。”
边城月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猜到了。
华霄将骨片拿对方看:“见过这个吗?”
边城月接过,仔细端详——纹样古朴粗犷,宛若某种图腾。
“这……眼熟的很……”
华霄在自己脸前空抓一把,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再想想?”
边城月恍然:“是傩面——”
华霄凝重道:“昨夜月光下,我不止知你刀动半寸,其上的纹样,也甚是熟悉……”
边城月细细查看骨片,道出推测:
“这些纹样——无论是你傩面上的、还是我双刀上的,似乎都来自于同一个完整的大图案,至于这大图案是什么……”
华霄认真的看着边城月,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祖上梅山,近三辈均传梅山武术。”边城月忽忆旧事:
“幼时习武时,我曾问过祖母,为何刀法存有破绽,祖母当时……她说,那是因为传承的本不该只有武,还有……”
边城月顿了顿,看向华霄,欲言又止。
华霄替她接上:“还有傩。”
边城月的心猛跳了一下。
“梅山傩戏,传承千年。”华霄的声音轻柔下来,“梅山一脉,文武两分——武者护身,傩者通神,两脉同源,各司其职,世代相护。”
他看向边城月,目光闪烁:
“所以——”
“所以,你我祖上,在分散之前,很有可能……出自同一个地方。”边城月想起祖母紧紧拉住她的那个黄昏,流着泪,要她万万不可忘本。
两个人并肩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谁都没动,谁也没想走。
边城月忽然问:“昨晚救我,是因为任务吗?”
华霄愣住了。
他预判了很多对方可能会问的话,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
——昨晚救她,是因为任务吗?
奉师傅之命前来保护是真,可……真的完全只有任务么……
华霄说不出口。
于是他反问:“为什么向我求亲?”
这回轮到边城月愣住了。
——为什么求亲?
因为圣旨来了。因为危机迫近。因为需要一个“心上人”来摆脱赐婚。
可是……当时台上台下有那么多人在,为什么自己偏偏只抓住了这个人?
边城月不知道。
只记得冥冥之中回过头,目光落在了对方身上,面具下的脸正似笑非笑着,就再也移不开了。
风轻轻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了两人肩头。
边城月喃喃道:
“因为……想和你有故事吧。”
话一出口,边城月却先惊到!
这……是胡言乱语,还是自己想要表达的真实?一瞬之间就那么从嘴里滑出来,拦都拦不住!
华霄呆望着面前之人——对方站在春光里,微微低着头,耳尖又一次红到透明。
那红好似会传染,烧的华霄脸也烫的厉害!
他张了张嘴,本想坦然交代“其实我是男的”,可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没法再吐出来。
……说出来的话,“故事”有多大可能会就此结束?
半天没等到回应,边城月不由抬头,却见华霄的目光里有慌乱、有躲闪,还有一点……彼此都还看不明白的东西。
边城月呼吸微窒,不敢再看,一时间惊觉自己竟比求亲时疯的只多不减,盯着地上交叠的影子,混乱的思绪很快便被另一股念头直压下去——
对方是女子,自己也是女子。
……两个女子,能有什么故事?
对方那样好看,那样鲜活,那样……让人移不开眼,应当有个真正的夫君,而不是被自己这个“假男人”耽误一辈子。
边城月攥紧骨片:
“那个——”
两人目光一触,又飞快错开。
边城月干咳一声:“我、我是想问……”
华霄声音闷闷的:“问什么?”
边城月顿了顿,一鼓作气: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华霄难以置信的看着边城月,张了张嘴。
“喜欢——”华霄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扫着边城月,“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别人看了,得说跟我很般配才行!”
边城月认真听了,听完还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般配……”
她忽然想起今早春桃冲进来时,眼睛亮晶晶“哇”的那一声。
——那……是不是就是“般配”的意思?
边城月想着想着,脸又有点热,下一秒便用力甩开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努力让自己回归正题——
得找个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对方呢……
长相肯定是要考虑的——对方那样好看,夫君也不能差了。
边城月脑子转了转,立马想到了一个人:
“江三元怎么样?”
“什——什么?!”
华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脸都绿了!
“你、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边城月被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你刚才不是说,喜欢般配的?”
“我说的人是——!”
华霄话说到一半,忽然噎住了。
边城月眼巴巴的看着,等他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