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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摸我的时候 窗外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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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茫茫，银辉似刃将屋内隔作两半，一半亮如霜雪，一半黑如沉夜。
明暗交界线上，二人无声对峙。
谢惊尘在明，顾宜岑在暗。
她内心os：死剑快出鞘啊！死手快画符啊！
可月华下谢惊尘双瞳一如水洗，怨气有如实体般紧紧缠绕着她，长剑颤动着抵住她的肌肤，折射的寒光随之晃动，闪到她眼睛好几次。
顾宜岑被剑光闪得下意识眨下眼，脖颈上冰冷的异物霎时抵得更近些。
谢惊尘虎口抵住剑柄，冷冷道：“老实点。”
顾宜岑很想稳住人设不ooc，高冷轻蔑地睨他一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然而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反派一刀下去，她三个月白干，地球online账号直接强制注销。
想到这，眼眶漫上湿意，视线模糊，生理性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啪叽一声滴落至剑身上。
谢惊尘瞳孔微颤，轻笑了声，嫌弃地将被眼泪溅湿的剑身在她衣襟上蹭干净。
“师姐死到临头，竟也开始装傻示弱了。”
“活久见啊。”他一字一顿感慨道。
“这可不是师姐一贯的作风。”
话音未落，谢惊尘另一只手猛地绕到身后攥住她的手腕，意有所指地盯着她指尖附近的纸包，“我会错意了，师姐还是老样子。”
“不是，冤枉啊！”
谢惊尘没出声，他手指勾起纸包，单手剥开桑皮纸，“你，吃下去。”
顾宜岑欲哭无泪，“这是外用药，不能吃。”
面前人点点头，恶劣地勾起嘴角：
“是吗？师姐贵人多忘事——
一药还一药，一报还一报，我们才算扯平。”
顾宜岑只好接过纸包，白粉方方正正一块，规整安详地躺在里面，就像未来吃下这块药粉的她一样，也会整整齐齐地躺在棺材板里。
她捧起纸包放到嘴边，抬眼看了下谢惊尘。
少年眼瞳黑亮，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持剑的力度无声无息加大几分。
顾宜岑：……至于吗？
一不做，二不休。
她干脆张开嘴，缓缓靠近药粉，选好姿势与角度——
猛地吹出一大口气。
整齐的白块骤然散开，药粉雪粒般扑向谢惊尘的眉眼，两人之间扬起雾蒙蒙的白团。
顾宜岑趁机后退至黑暗中，谢惊尘反应极快，挥剑向前一扫却扑了个空，而在房梁之上预备多时的黄符已然平安降落到谢惊尘头顶。
少年反应过来，空气内响起一声毫不留情地嗤笑。
药粉扬起的白雾已然有稀薄之势，谢惊尘手中长剑的寒光熠熠生辉，正如游蛇般扭动着向她刺来。
顾宜岑只觉得自己像厨房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反派是抓不到她誓不罢休的国潮主理人……她再度向黄符使眼色。
黄符却不按套路出牌，省去原定的周旋过程，一个自由落体直接撞在谢惊尘鼻梁上，纸符上抖动的无色粉末簌簌落下，瞬间扑谢惊尘满脸。
谢惊尘愠怒的表情顿住，身板直挺挺地躺下。银剑随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声音在深夜显得那么明晰。
黄符圆满完成任务，得意地翘起皱巴巴的纸边欲与她击掌。顾宜岑伸出被长袖严实包住的手掌，向下发力狠狠将黄符拍扁在桌面上。
“你知道不？我们两个差点没有明天！”
她气鼓鼓地把黄符搓成纸条，黄符索性自燃换张新符纸。散去的余烬化成新身躯，它讨好地折成心形别在顾宜岑无名指间。
“你倒是会讨好……”
顾宜岑端详着“心”上的符文，朱砂色歪歪扭扭地从折纸顶部滑至底部，将一颗心生生分成了两半。
她拆开折纸抚平折痕，黄符伸懒腰般舒展四角，落在谢惊尘束发的发带之上。
少女视线随黄符扫过，泄愤似的踢开挟持她的那把银剑，意有所指：“跟我斗，还是太嫩了……”
真以为我白跑百草堂一趟啊。
顾宜岑小心翼翼折好桑皮纸，长叹一声：“这么贵的药，你用这么多我心疼死了。”
她不由盘算到账本上赊的账，原主家境殷实，应该是没什么，左右手指头漏点缝的事；至于他——
视线顺着银剑移到昏倒的谢惊尘之上。
他啊。
没个七八天的怕是醒不过来。
那百草堂的小药徒果真爽朗直率，她点名许愿药效发作时起码得迷倒四五人都按不住的灵兽，目前看来岂止是四五人，八九人都按不住的也不在话下。
灵兽都要迷晕那么久，谢惊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呢——等她想好也就差不多了。
此次运筹帷幄，离不开顾宜岑三个月的医道漫漫求学路，她现在应该也能称得上个半路大夫。
只是迷晕一个大活人容易，接下来如何天衣无缝地将他藏起来才是真正需要花心思的地方。
顾宜岑脑海里的鬼点子生成中……
她取出缚仙锁施咒，三寸长的光链不断延长围着谢惊尘绕了五六圈，捆了个严严实实。
只是左看右看哪看都不对劲。顾宜岑甩甩手腕，思忖此次施咒时天地之气运作与之前不同，不知为何有些滞涩，着实奇怪……
终究归结于自己学艺不精，她勾勾手指，“你，过来。”
黄符抖抖身子，摆明不要听顾宜岑的话。
顾宜岑不说话，黄符又屁颠颠地跑过来。
“封住他的嘴。”
黄符卷曲四角纸边，刚要有所动作，却听一声“等等”！
顾宜岑挥手示意黄符，“先搜身。”
差点忘了这码事——万一她急头白脸地绑完，谢惊尘醒来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咋办？
她等着看黄符能从谢惊尘身上搜出什么东西，只是黄符在少年周身来回晃荡却不见靠近。
顾宜岑皱眉道：“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黄符依旧卷皱纸边，晃晃悠悠地飞到她身边，绕着她发髻飞出圆圈弧，卷成细长的纸卷钻进她发间。
顾宜岑甩下发丝，黄符岿然不动，她直接上手揪它出来，搓开它卷起的纸卷道：
“怎么又罢工？”
黄符骤然飞到谢惊尘衣襟上，它折成薄薄纸片猛地对着开口钻进去。随着清脆的折纸声响起，黄符被不知名力量弹出来，它放任自己扮作“死状悲凉”的模样随风飘荡。
在纸片即将落到地面上时，黄符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傲然挺立于顾宜岑发旋之上。
……
唉，养你有何用？
顾宜岑经历好一番心理斗争，反复安慰自己谢惊尘已经晕得不省人事，现在谁来搜身都一样。
她一鼓作气走到谢惊尘身侧，垂眸看着倚在梁柱上的少年，他脸上褪去此前的凶恶之色，倒是有几分乖相。她不由祈祷要是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顾宜岑忧郁地抬头望月，月色浅淡，夜色更浓。上次看到纯净值如此之高的夜幕还是小时候，只是眼前寒夜无星，只挂着一轮孤月……
她一脸愁容扒开谢惊尘衣襟，手探进去上下摸索。
嘿！这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合着这小子带的全是攻击型武器啊……
顾宜岑教导主任收手机般收拢好谢惊尘的家当，吩咐黄符有多远放多远。
黄符化成印度飞毯大小，老黄牛般颤颤巍巍地驮着谢惊尘的兵器库飞走。
顾宜岑简直没眼看，视线一转隐约觉得不太对劲，这夜色是否太过浓郁了？
极致的黑，常使人来不及思考便陷入下意识的恐惧。她预感不妙，缓缓后退，直至月光越过肩膀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
她紧闭双眼缓缓转过身体，手中凝聚天地之气，已然做好被突脸杀的准备。可先一步到来的是眼皮所感受到的淡淡的灰暗光芒。
这么快吗？她穿书后第一次干坏事，还没干完报应就来了……她们老实人到底动了谁的奶酪？
她索性直接睁眼，可眼前月华澄澈，照得院子里的竹影参差交错，形状清晰。
那为何屋内……
她再次做好被突脸杀的准备，毅然决然转过身，面前一团浓墨色的烟雾压过来，霎时只剩浅淡的亮色。
我靠！
顾宜岑认出来了！
这TM的是魔族气息啊！之前都是书面知识，第一次实践课程就来这么大的吗？按理说谢惊尘现在还没有狂到不收敛魔气，直接以一敌全世界的的程度吧。
她原地踌躇不决，谢惊尘难道已经醒了？这是准备拉着整个问剑宗陪葬吗……
顾宜岑探着目前魔气的浓郁程度，心跳撞着胸腔往上涨，连她这种菜鸟都意识到当前魔气非同寻常，宗门巡逻弟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要找上门问出个究竟来——算了，不吉利的话还是不讲为妙。
布个结界不知是否来得及……
她正回忆详细步骤，耳边幽幽响起略有些沙哑的少年声音：
“你……又给我喂了……什么药……”
谢惊尘的声音？
顾宜岑循着望向声源，流转弥漫的黑雾中，少年水亮的双眸若隐若现，她猝不及防与谢惊尘对视。
“你何时醒的？”她讶然。
黑雾愈发浓烈，谢惊尘模糊的身体轮廓完全淹没其中，只有低沉隐忍的喘息声隔着浓雾响起。
心随着他急缓交错的喘息声狂跳，空气中异样的微喘稍微停歇，顾宜岑胸腔内节奏却更乱。
片刻的安静再度被打破，谢惊尘声音响起，言语间夹杂着细碎的痛苦喘声。
“你……摸我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