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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不公平 犹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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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早上,祝念终于还是去了偏殿。
她到时,纪望归正在与一只小鸟逗趣儿。
少年蹲在地上,为鸟儿顺着羽毛,嘴角带着一丝浅笑。他的指尖划过小鸟翅膀下的一处,轻轻一按,小鸟就叽叽喳喳叫了起来,纪望归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阿宴。”少女的声音传到纪望归耳中,他抬起头,看见少女澄澈明亮、琥珀似的眼睛。
纪望归起身,笑着迎上她,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
祝念没有瞧见他的小动作,好奇地看着他手心的鸟儿,问:“它是受伤了吗?”
“嗯。”纪望归摸了摸小鸟的头,“我正打算给它包扎。”
听到他的话,祝念眼珠子一转,把小鸟抢了过来:“我喜欢它,你把它给我吧。春桃,带回去。”
春桃接过小鸟,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013,我抢了他的东西,算不算完成任务了。”祝念在心里问道。
“叮,反派没有情感波动,还请宿主不要糊弄系统。”
祝念撇了撇嘴:“好吧。”
纪望归跟在祝念后面,看她垂着头,心不在焉的,勾起了唇。
既然拿了我的东西还不开心,那就再不开心一点儿好了。
“啊!”祝念感觉踩到了什么,来不及反应就摔倒了,身子跌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
怎么,摔倒是每天必备的活动吗?真倒霉。
祝念趴在地上,手心也被磨破了,掌下好像还有什么硌人的东西。她拿起来一看,是一颗被打磨得光滑圆润的小石子,仔细看,上面还有斑点状的血迹。
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已经远去,可手心的疼痛却还在。
“公主,您没事吧。”纪望归匆忙上前,眼中满是关切。
祝念攥紧了手中的石头,打开纪望归想要搀扶她的手:“你走开!”
纪望归这个坏种。
在他眼里,恐怕自己就和那鸟儿一样,是供他打趣玩乐的物件儿。既然如此,那她便一定要让他还回来。
“013,你看好吧,我将成为最优秀的攻略者。”
脑海中的光球跳动了一下:“呜呜呜,013好感动。”
见祝念对自己的态度转变,纪望归下意识地往地上看去,那颗石子已不知所踪。
还是疏忽了。
摔了一跤后,祝念便赖在偏殿,把偏殿的宫人都撤下,只留下纪望归一人。她躺在软榻上,看着纪望归洒扫偌大的宫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祝念知道让他做些体力活是算不得欺负的。果不其然,纪望归干完活,额头上布满细汗,垂着头站在祝念跟前,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纪望归温顺地问。
祝念思考了一下,拿起手边的树枝:“手伸出来。”
纪望归愣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他一直低着头,没有看祝念。
原来,你和他们都一样。
树枝打在少年白皙的手掌上,力道不算大,但还是留下了红痕。
纪望归垂下眸,眼底神色晦暗,准备迎接祝念的责骂。
可是手心只是有一点儿轻微的痛感,祝念便已经停下了。
纪望归抿了抿唇,不再似之前那样挂着笑,语气依旧恭敬,但有了些冷:“公主开心了吗?”
祝念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心想:装,大反派你就接着装。
“叮,检测到反派黑化值+1,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这么突然吗?”祝念有些惊讶。
完成了任务,祝念心情都好了不少,看纪望归也觉得顺眼了:“勉勉强强吧,我有些累了,你也早些休息。”
祝念哼着歌,手中的树枝一摇一晃,颇为开心地离开了偏殿。
天已经快黑了,但殿内没有点蜡烛,有些昏暗。纪望归站在原地,抬起方才被打的那只手,手心已经不疼了,或者说祝念根本没用力,不过红痕还在,提醒着他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轻地打过手板了,还真是久违的感觉。
想到祝念临走时说的话,纪望归竟觉得十分有意思,这就是打一个巴掌再给颗甜枣吗?
接连几日,祝念都在偏殿指使纪望归干活,不知是谁走露了风声,说她在偏殿养了个模样俊俏的男子。
祝念听到这些,也只是笑笑,不以为意,毕竟换个角度来说,她却实在“养”纪望归。
可她不在意,却有人在意。这日春桃匆匆来报,说三皇子祝元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砸了偏殿的门,像是要找纪望归的麻烦。
祝念听到这个消息,连早膳都顾不上,直奔偏殿。
看来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好,她竟然把祝元这么重要的人忘了。原书中祝念和祝元可是恶霸二人组,在书院里欺负同窗,威胁夫子,无法无天。后来纪望归被送来大魏为质,二人就像是找到了宝一般,每天不羞辱纪望归一顿便“心里难受”。
直到清宁公主和亲遇害,祝元才收敛了性子,独自前往军营,在北夷人入侵大魏之时死守国门,以身殉国,祝元在死前也还念叨着要给阿姐报仇。
祝念见过祝元,他长得清秀,一身少年气,有些贪玩,但本性不坏。祝念被关在寝宫的这几日,是祝元天天来找她,陪她解闷儿,以至于祝念都忘了,祝元现在还是个混世魔王。
才走到殿门口,祝念便听到里面棍棒碰撞,还有祝元骂骂咧咧的声音。
“皇姐好心收留你,你却乱传谣言,毁她名声,皇姐良善不同你计较,那我便替她好好收拾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来人,接着打。”
“住手!”祝念喝道。
纪望归被人押着,白色的衣衫已沾上血迹,他的嘴角也有血珠,只是在见到祝念的时候便抹掉了。
那身明黄就这样冲到了他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这是第二次。
“祝元,凭白无故的,你又打人做什么。”祝念蹙眉看去。
祝元一听这话,瞬间急了眼,他指着纪望归,又指了指自己:“什么叫凭白无故,自从他来了,皇姐便日日来这偏殿,我好几次去找你,都找不到人,后面有人说你被这小白脸勾了去,我怎么可以任人这般说你。”
“定然是这小白脸想要攀高枝儿,才用这下流龌龊手段,皇姐不信我,却还要护着他。”
祝元越说越委屈,最后索性背过身,不再看她。
清宁公主虽娇纵,但好歹也是一国公主,不少人都想巴结她。当年在学堂,齐丞相的儿子齐清苛与她走得近,在外面又大肆宣扬自己要当驸马了,搞得祝念下不来台,躲在寝宫偷偷哭。
这事传到祝元耳朵里,当晚,他就带人打断了齐清苛的腿,还让齐清苛拖着断腿在皇宫外跑了一夜。
也是从那时开始,祝念、祝元便开始胡作非为。
如今听到又有人说闲话,祝元有些应激反应也正常。
但是祝念转头又看向被打得混身是血的纪望归,只觉很为难,若是大反派记仇,将来称帝后,怕是会第一个攻打大魏,不过背地里说闲话,他应该做不出来。
“阿宴,他说的这些事,可是你做的?”祝念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纪望归支撑身子,勉强笑了笑:“我说我不知道,公主会信吗?”
得到答复,祝念也没再弯弯绕绕,厉声道:“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背地里编排我。”
宫人得了令,一刻也不敢耽搁,满皇宫地去寻人。
祝元还在赌气,依旧背对着他们。
祝念又捡了根树枝,唤道:“阿元,手伸出来。”
祝元以为皇姐要像以往那般哄他,满肚子的气也消了,欢欢喜喜地转身,看见的,却是拿着枝条的祝念。
趁他没有防备,祝念迅速在他手心打了三下:“阿元的手,日后是要执枪执剑,保家卫国,护天下百姓的,而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祝元被打得有些懵,顿时,眼泪便流了下来,他似是觉得丢脸,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祝念看着祝元跑走的身影,眼中竟有了笑意。
“公主在笑什么?”纪望归声音有些虚弱,垂眸看着祝念,眼神中竟有些好奇,“公主打了殿下,不怕殿下生气吗?”
“阿元做错了事,本就该罚,况且我打得也不重。”说着,祝念还晃了晃树枝。
纪望归站在原地,看着那枝条出神。清宁公主好像很喜欢打人手板,不管是对他这样的下人,还是对高贵的皇子,只要做错了,就该罚。
她好像对每个人都很公平,不过稳重中又带着些孩子气。
“阿宴,别傻站着了,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少女手中的枝条晃到纪望归眼前,这才让他回过神。
“嗯。”纪望归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眼见纪望归转身,祝念的手便不自觉地收紧,最后,她朝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大声喊道:“阿宴!”
纪望归疑惑地转头,就听见她说:“对不起,你是因为我才被打的,不过,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纪望归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只好加快脚步。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纪望归透过窗缝看到了不远处的少女,喃喃道:“公主,你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对吧?”
他的声音太小,小到风一吹就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入夜,祝念觉得寝宫外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春桃,是你吗?”祝念试探地问。
没有人应声,她的房门却被叩响了,祝念顿时被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皇姐,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祝念松了一口气:“大半夜的,你要吓死我。”
祝元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道:“今日是我不对,惹皇姐生气了,这是你最想要的夜明珠。”
盒子打开,浑圆明亮的珠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祝念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真的夜明珠,顿时睁大了眼睛。
祝元十分大气地将盒子塞到了祝念手里,祝念这才注意到,祝元手上的伤痕还没消。
“还疼吗?”祝念拿起他的手问。
“疼。”祝元声音中尽是委屈。
祝念无奈地叹气:“皇姐给你上药。”
风移影动,月光高照。庭中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传来一声嗤笑。纪望归隐在树叶内,冷眼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她不公平。
“叮,检测到反派黑化值+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