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嘴真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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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瘆人的冰溶洞里，两人面对面席地而坐，各怀心思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都没言语。
见江澜默不作声，沈慕顿了顿，继续问：“你不希望我和他们走得太近？”
江澜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只意味不明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
“为什么？”沈慕问。
“你了解他们吗？”江澜说，“他们的为人，他们的过往经历，他们靠近你的意图，你都知道吗？”
“这些当然要先多接触了才会知道吧？”沈慕不服。
江澜不赞成地摇摇头：“什么都不知道就盲目接触，一点防范心理都没有，真等发现有什么不对就来不及了。”
沈慕一脸莫名：“需要防范什么？他们不也是你的朋友吗？”
江澜扬了扬眉梢：“你哪里看出来我们是朋友？”
“不是吗？”沈慕不解：“就比如徐小姐，你俩相识这么多年，现在还合作成立了‘战队’，联系也算密切，这不叫‘朋友’，总不能叫‘仇人’吧？”
江澜沉默片刻，勉强挤出来一句：“算个熟人。”
沈慕无言望了望对方，小声嘟囔一句：“嘴真硬。”
声音虽然小，但在落针可闻的静谧冰洞里，江澜真真切切听到了。
江澜被拆穿也面不改色心不跳，他盖棺定论道：“总之你不该越过我，擅自和他们交际。”
“说得这么头头是道，”沈慕咬咬牙，没忍住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你其实只是拿我当你养的小猫小狗，宠物没有自主交友的权力对吧？”
江澜闻言一愣，他的确有点为自己的占有欲强词夺理，但他没想到沈慕会这样想。
眼看沈慕感到很委屈似的，眼圈隐隐泛红的，又像是说完了有点后悔自己冲动直言，紧抿着嘴。
江澜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放缓了些：“我没把你当什么小猫小狗。”
“哦我知道，”沈慕苦笑一声，“我是培育人嘛……”
江澜：“……”
冰洞静得出奇，半晌，江澜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慕打断他：“没事，你不用解释，我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的，江澜对他其实已经很好了。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让他脏活累活，遇到危险也会第一时间保护他——虽然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
可他终归只是一个培育人，一个没有人权的“人”。
理智上虽然明白这个世界的格局如此，江澜也难逃社会常识观念的影响。但沈慕从人人平等的前世穿越而来，从内心上也很难接受这种失权的落差。
他不怪也不怨江澜，只是自己有些感伤。
看着沈慕落寞的神色，江澜内心有些挣扎。
将自己不切实际的情感掩藏在一纸“主仆契约”之后，会是更好的选择吗？他不知道。
沈慕两膝相抵，下颌轻轻枕在膝盖上，眼睫低垂。不知为何他想到前世，想起自己的一生，突然感到鼻头有点发酸。
倏然，有一只手落在他头顶发间轻轻揉了揉。
“不是那样的，你当然可以和任何人做朋友。”沈慕听到江澜轻声说。
“我只是……”江澜犹豫了一下，“怕你太单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帮人家数钱。”
沈慕微微抬起眼帘，见江澜正微笑望着自己。
从来没在江澜脸上看到过这么温柔的神色，他突然觉得自己耳尖有些发烫，又急忙低下头去。
“我哪有那么傻，”他吸吸鼻子，“我精着呢。”
“这个确实没看出来……”江澜哑然失笑，“反正我没你想得那么小气。”
“……”沈慕沉默片刻，低声道：“行吧，你确实不小气。”
说不上来两人之间的氛围算不算微妙，江澜觉得还是不要继续聊下去为妙，于是站起身，说道：
“行了，待了不少时间，这里没什么变化，再去外面看看吧。”
沈慕跟着站起身，两人向着洞外走去。
对他来说进进出出都没什么区别，迈出洞口后他扭头去看江澜的神色，江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端倪。
“怎么样？”他问。
江澜答：“又切换了，跟刚才一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慕又问。
江澜转过身，面向身后的冰洞，哼笑一声：“把这个连接打断，我看‘他’怎么办。”
“看谁怎么办？”沈慕一脸懵。
江澜没回答，抬起一只手，摆出一个又装又中二的造型。
不等沈慕吐槽，前方异象突生，洞口处的空间肉眼可见变得扭曲起来，即便是他这样没有异能的人也看得出来。
空间的异动拉扯着冰洞被震得轰隆作响，连同崖壁也微微抖动起来，那扭曲的光影旋转变幻着，有诡异的崩裂声隐隐传来。
江澜神情严肃，紧紧盯着被自己撕扯碾压的那一处空间，他能感觉到那里的空间连接正在被破开。
片刻后一切的震颤都停了下来，躲在江澜身后探头探脑的沈慕小声问：“什么情况？”
“成功了。”江澜的声音中难掩得意。
空间上发生了什么变化，沈慕自是看不出端倪，他跟着江澜又回到冰洞中，的确发现洞里多了一样东西。
冰面多出一个冰窟窿，直径一米左右。
“这是什么？”
沈慕走过去向下看了看，十几公分厚的冰层下是翻涌的水。他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转向江澜。
“咱们一直在……湖面上？”他挠挠耳朵，“这竞技场中间有湖？”
“刚才并不是，”江澜摇摇头，摊手道：“估计是哪位地形师的个人爱好吧。”
虽然听他们提到过几次“地形师”这个说法，但沈慕一直没什么概念。之前以为只是竞技场场景的设计者，比如像上次的雨林那样做个巧妙的迷宫。
他现在才意识到，恐怕整个竞技场的地形环境都是这样的人凭空搭建出来的。
为了这场专门挖了个湖？他啧啧称奇：“那现在是什么意思，让咱们冰钓？”
说是冰钓也没错，江澜用异能朝下探了探，从湖底捞出一样东西：一个棕色的玻璃小瓶。
“这就是那个‘神秘的药剂’？”
沈慕凑近看了看，瓶子里装着液体，不过由于瓶身的颜色遮挡，看不真切。
“也许是吧。”
江澜没想研究瓶子里装的是什么，把小瓶子塞进储物道具里，打算出去以后直接交给江汐。
沈慕其实有点好奇这个“神秘的药剂”是个什么东西，但见江澜已经将东西收了起来，也不好再多问。
他朝洞里望了望：“底下还有吗？”
江澜摇头：“没了，这整片水里除了刚才那瓶，什么都没有。”
“也没有鱼吗？”
“没有，连一棵水草、一块石头都没有。”
沈慕环顾四周，除了脚下的洞，其余地方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于是问：“这个洞里应该也没什么了吧？”
“嗯，”江澜点点头，“我们再去外面看看。”
按理说洞内外的空间分隔和连接已被破坏，外面应该还是刚才那个空间，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两人一走出去，江澜就皱了皱眉。
“怎么了？”
“前面有人。”江澜说着，放出异能细细探查。
“是叶医……叶眠和陆平安吗？”沈慕问。
“不是。”江澜表情逐渐凝重，他微微抬了抬手，做了个示意沈慕退后的手势。
沈慕见状内心也跟着一提，小心防备着。
不多时两个人影出现在前方，仅从轮廓也能分辨出的确不是队友，那两人的身形一个高壮一个瘦削略低些。
等人走近了看清了，沈慕和江澜不约而同露出复杂的神色。
“真巧啊江先生。”一道熟悉的女声。
“你怎么像鬼一样缠着我们。”
江澜不顾对方假惺惺的笑容，毫不客气回击。
那位清瘦的女士不是陌生人，正是交锋过两次的连欣。她闻言完全不觉得尴尬，哈哈笑了两声：“看来我们有缘。”
另一位是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沈慕之前没见过，但见江澜格外提防，看来似乎是个比连欣还要难缠的角色。
江澜不接话，四人沉默对峙片刻，连欣开口道：“东西你已经拿到了？可否割爱呢？”
“什么东西？”江澜佯装不解。
“别装了，”连欣笑道：“我们可搞不定那个破机关，就等着空间系的天才出手呢。”
江澜声音沉了几分：“你们是冲东西来的，还是冲我？”
连欣闻言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说：“我冲东西。”
言下之意她的同伴是冲江澜来的。
江澜有些意外连欣透露这个信息给自己，她的同伴闻言也意味深长地瞄了她一眼。
沈慕本以为倘若连欣说的是真话，江澜的压力会小一些，毕竟连欣是货真价实的S级。
但不知为何听完连欣的话，江澜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当然不知道，江澜感受到那陌生男人比连欣和自己不知强了多少，至少是准SS级，极大可能已经是SS级了。
两人的目标如果都是东西反倒还好，自己大不了识时务一点，就把那个小瓶子让给对方，顶多出去了挨江汐几句数落。
但对方的目标如果是自己，可就太糟糕了。
用帏巾遮住了半张脸的高壮男人与江澜对上视线，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两人都隐隐积蓄着力量，冲突一触即发。
“不如先将东西交给我？”连欣说，“拿了我立即离开，绝不在这里逗留。”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若有若无扫了沈慕一眼。
沈慕正奇怪，上回相遇她还故意挑衅找碴，这次怎么像没看见自己似的，她便暗戳戳表达了威胁之意。
江澜自然也懂她的意思，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信你。”
连欣对这个答案不意外，笑着耸了耸肩，后退了小半步。
同一瞬间，高壮的男人出手了，地下霎时涌出数条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江澜。
这一幕江澜和沈慕都不陌生，沈慕惊得张大了嘴：“这不是？！”
这个男人操纵的藤蔓和两人之前在竞技场里遇到的异植实在太相像了，那次也正是两人第一次见到连欣。
联想到连欣手中能催化异植的种子，好像有什么隐隐串了起来。
不过男人操控的藤蔓比之前的异植强了不知多少倍，江澜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之前哪怕是强化后的异植，江澜也可以使用空间异能轻松将其碾压成齑粉。但此时，他只有集中精力应对，才能将将斩开男人操纵的藤蔓。
交手不过三两个来回，江澜就确定了对方实力远超自己，内心沉到了谷底。
“你强制退出！”江澜得空向沈慕大声喊道。
江澜正感到庆幸自己之前把退赛道具给了沈慕，但微微一偏头的工夫却让他瞳孔一缩。
他余光瞥见沈慕正绕开藤蔓，向着连欣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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