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一直演我》我叫Paul

1、第 1 章 春雨袭

　　春雨袭来，李月扶蹲在破庙的供桌底下，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驱妖符”，正对着面前那只鼻青脸肿的猪妖疯狂使眼色。
　　那一张驱妖符，是她自己用劣质朱砂画的，准确地说，是张毫无灵力的废纸，甚至因为吸了潮气，边缘已经有些发软，像极了没用的厕纸。
　　这废纸对她来说也是来之不易，是从一个“难缠的臭捉妖师”手里偷来的，趁他洗澡时，偷拿来的赝品…
　　她此刻却瞪着一双如黑葡萄般水灵灵的大眼睛，满眼真诚地盯着面前那只鼻青脸肿的猪妖，语气严肃又滑稽道：
　　“看清楚了，这可是茅山正宗开了光的‘爆裂符’，贴在你身上能瞬间炸得你连渣都不剩。我要的不多，就要你手里的珠子。”
　　猪妖显然智商比月扶高出一阶，看着面前灵力没有自己高的小妖，拿着张破旧不知真假的符纸吓唬他。
　　“槐花妖，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拿着毫无用处的破符纸装什么捉妖师？”
　　李月扶听到这话满脸都显得无奈，这猪妖该笨的时候不笨，到如此地步，也不怪她出卖自己人了，她本就是想要个聚妖灵珠这样她还能在那个臭方士来之前放他走，既然他这么不配合...
　　“你自己求死，那我也没办法了。”
　　李月扶叹了口气，也不躲躲藏藏了，看着猪妖的眼神也变得怜悯起来，双手叉腰，卯足了力气，对着冲着破庙外大喊一声：
　　“胥公子！这只猪妖不仅私藏禁物，还想吃我！救命啊！”
　　猪妖耳朵一横，还没反应过来这槐花妖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操作，一道凌厉的剑气便如惊雷般破空而来，直接削掉他头顶的一撮猪毛。
　　砰的一声。
　　破庙大门被一脚踹开，雨水夹杂着枯叶卷入殿内，入目的是一个手持长剑的少年，身着暗紫色衣袍，一张俊朗又不失少年气的脸，眉头皱着，显得他的丹凤眼狭长好看，带着几分纨绔的傲气。
　　此人就是李月扶嘴里的“胥公子”，胥晏。
　　他就站在面前，身姿挺拔，明明是赶来捉妖的，却慢慢悠悠地收了剑势，摆出一副高冷又拽上天的姿态，愣是在破庙门口凹了个造型。
　　李月扶叹口气，心里默默吐槽着：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装酷耍帅，这只是一只二阶小妖。
　　她连忙收敛心思，一手牵制猪妖，一手拿着盗版符纸，粉嫩的脸上挂着谄媚又带着讨好的笑容，对着胥晏语气格外乖巧道：“大哥，你可算来了，别摆姿势了，先收拾这妖物要紧。”
　　她心里百感交集，谁能想到她本是现代那个熬秃了头，写不出稿子就摆烂的十八线小作者李月扶，一觉醒来，莫名其妙穿到这个妖怪纵横的世界，还成了一只没本事的槐花妖。
　　穿来两月，就没享过一天福，天天为了生计奔波，还意外收获了一只忠心能打的器灵初七，靠碰瓷，卖假驱妖符，上山采药勉强糊口，日子过得紧巴巴，本以为能安稳度日，偏偏撞上了胥晏这个煞星。
　　那天她在集市卖假驱妖符，被他一眼拆穿，修为压制得她动弹不得，初七拼尽全力也抵不过他只能被迫为他的“捉妖向导”，如今整个妖界都传她这只槐花妖吃里扒外，帮捉妖师卖同族，通缉令贴满整个山林，她有家不能回，只能天天跟着这腹黑傲娇的捉妖师身后，任他拿捏。
　　胥晏微微抬眼，不经意地扫过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猪妖，又落在李月扶那张写满乖巧，实则眼底藏则狡诈的脸上，薄唇微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他怎会看不出这小槐花妖的小心思，这猪妖身上毫无血气，压根就是一只欺软怕硬的小妖怎么可能“吃她”，全是这个小戏精编出来的，她方才在供桌下忽悠猪妖的模样，他在门口听的一清二楚。
　　他缓步走上前，雨水从他脚边散开来，长剑随意拄在地上，目光落在猪妖身上，语气凉薄的质问道：“山脚下那些接连失魂的村民，是否让你们藏进这聚妖灵珠里？”
　　猪妖被他的威压吓得浑身打寒碜，连忙抱着聚魂灵珠往后缩，慌忙摇头，两只大耳朵在疯狂摆动着。
　　“大人说，只要我看管的好，就能升阶成为三阶珠妖。”
　　胥晏听完眉头紧皱，他看着那颗如手心般大小的聚魂灵珠，被几团黑色雾气所围绕着。
　　李月扶正看得入迷，她也不知道面前的珠子有什么用，只知道是胥晏想要的就是好东西。
　　“这是什么？”
　　胥晏瞥了她一眼，看着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越加嫌弃。
　　“聚魂灵珠，又名聚魂珠。”他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修长的手指不知在写些什么，只见聚魂珠周围那团黑雾如毒蛇般扭曲起来，“这东西十里内的人能被它收走魂魄，如果是妖的话就是妖的修为。对低阶妖来说，它是升阶的捷径；但对心怀不轨的妖来说...”
　　他顿了顿，一把抢过猪妖手里的聚魂珠，黑着脸：“它是炼制’万魂幡’的主材，也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胥晏看着珠内翻腾的黑雾与微弱魂魄，脸上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沙溪村的怪事，定是有恶妖作祟，操控珠子收集炼制邪物，这笨猪妖，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难怪身上毫无半点血气，快被这珠子吸完了。”
　　李月扶听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只被出原型的猪妖，心里顿时了然。
　　难怪这猪妖看着憨厚无害，原来只是个下层，这珠子确实诡异，近日她都跟着胥晏，山脚下的事她也听了一耳朵。
　　她还想再说什么，夜色彻底笼罩下来，窗外的春雨越下越大，隐约间，山脚下沙溪村的方向传来一阵阵凄切的哭声，随风飘进破庙，听得人毛骨悚然。
　　胥晏拿出符纸，不知在空中比划什么，刹那间他手上的聚灵珠便炸开来，那些个魂魄早已成了冤魂，与其在珠内受苦还不如早早去入轮回。
　　李月扶躲在他身后，看着那几团黑雾从珠内释放出来，冲出破庙直飞冲天消失不见，她隐约地感觉到胥晏周边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不再是方才耍帅的模样，多了几分肃杀。
　　胥晏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月扶，伸手敲了敲她的槐花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命令：“走，跟我去捉这些恶妖，你要是再敢耍花样卖队友，回头有你好看的。”
　　月扶吃痛，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却不敢反驳，只能在他身后看不见的地方做怪。
　　破庙外的泥地上，猪妖留下的蹄印还没来得及被雨水冲散，就被一道更深的剑痕覆盖。李月扶跟在胥晏身后，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往山下走，一双布鞋早已浸透，每一步都踩出水声。
　　她回头望了一眼破庙的方向，心里莫名地堵得慌，那只猪妖修为被胥晏收走，如今只剩一副空皮囊。
　　可她清楚，胥晏从不滥杀无辜，至少她跟了他这些日子，没见过他对善妖下死手。
　　猪妖充其量是被吓破了胆，等雨停了，顶多变成一只蠢笨的家猪，在泥坑里打滚度日。
　　“比我这朝不保夕的倒霉蛋强多了。”她小声嘀咕。
　　“嘟囔什么？”
　　胥晏头也不回，声音被雨声削得薄而锋利。
　　“没什么！我说大哥你走慢点，我腿短！”
　　李月扶扯着嗓子喊，雨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凉得她一哆嗦。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藕粉色衫子紧贴在身上，活像一只落水的槐花精。
　　不，是槐花妖，她现在就是妖，一个连二阶都够不上的、靠碰瓷和卖假符纸苟活的小妖。
　　她有时候照镜子都觉得荒诞。前世她好歹是个都市白领，虽然写网文熬秃了头，好歹也是坐在写字楼里吹空调的人。
　　现在倒好，成了妖界最底层的存在，被一个捉妖师当狗遛，还得笑脸相迎。
　　“初七要是还在就好了。”她摸了摸袖口，那里空空荡荡。
　　初七是她的器灵，一把生了锈的破剑化形，憨厚得像个老农，打架的时候却猛得像头牛。
　　上次在集市，胥晏一剑挑翻她的假符摊子，初七拼了命护主，被胥晏一道符纸定在原地，至今还封印在她原先住的破山洞里。
　　“等这件事了结，我就求他把初七放了。”她暗暗盘算，脚步又快了几分。
　　雨幕里，胥晏的背影倒是格外好看。
　　紫衣被雨水洇成深黛色，束腰的皮带勒出一截少年特有的清瘦腰身，长剑负在背上，剑穗被雨水浸湿。
　　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李月扶忿忿地想着，脚下却突然踩空，整个人往前一扑。
　　一只手臂稳稳地捞住了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溜起来。
　　“走路不看路？”胥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李月扶脚下一软，发现自己踩到了一截断木，底下就是一道两米多深的土坎。
　　要是摔下去，脸先着地，怕是这张勉强还算清秀的脸就要破相了。
　　“谢、谢谢大哥。”她讪讪地笑。
　　胥晏松开手，嫌弃地在衣摆上擦了擦掌心，那表情像是摸了什么脏东西。
　　李月扶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已经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到了。”
　　李月扶探头一看，山脚下沙溪村的轮廓在雨夜里若隐若现，几十间瓦房挤在山坳里，像一堆被雨水泡发的蘑菇。
　　村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村口祠堂亮着几盏白灯笼，在风雨里摇晃。
　　哭声就是从祠堂方向传来的。
　　不是一个人哭，是好多人，此起彼伏，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断断续续地嚎。
　　中间还夹杂着敲木鱼的声音和烧纸钱的焦糊味，顺着风飘上来，混着雨腥气，说不出的诡异。
　　“又死了人？”李月扶有些害怕便小声问。
　　“这个月第七个了。”胥晏的声音沉下去，没了方才的戏谑，“都是青壮年，白日还好好的，一入夜就昏睡不醒，第二天早上起来，人就没了魂，只剩一口气吊着，三天之内必死。”
　　“魂魄被吸走了？”
　　“嗯。仵作验过，身上没有任何伤痕，面色红润，嘴角带笑，像是做了个好梦就再没醒来。”胥晏偏过头看她，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那双丹凤眼里映着远处的灯笼光，幽深得像两口井。
　　“你觉得，是什么妖？”
　　李月扶一愣，这是考她？
　　“我又不是正经捉妖的，我哪知道？”
　　“你不是妖吗？”胥晏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弄，“同类最了解同类，说说看。”
　　李月扶咬了咬下唇。
　　她虽然是妖，可她这个妖当得实在窝囊，连妖力都使不利索，更别说分辨妖的种类了。
　　但胥晏这么问，显然是笃定她能看出些什么。
　　她闭上眼睛，像往日那些小说里写的那样，试着感应空气中的妖气。
　　况且这些日子跟着胥晏，她多少学到了一点门道。
　　妖和人不同，妖身上有独特的“气”，就像每个人有不同的体味一样，不同的妖有不同的气息。食肉妖的气息腥膻，食草妖的气息清苦，而吸食魂魄的妖是……
　　她猛的睁开眼。
　　“是梦貘！”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梦貘是什么，只是脑海中一直有声音在告诉她答案。
　　她十分窃喜，以为是系统看不下去了，给了她一个隐藏金手指…